第0542章 强硬 作者:未知 ‘天佑’军的营地内又挤满了人,這次换成了地地道道的建州兵马。 努尔哈赤第五子,大金国四大贝勒之三,正蓝旗旗主,爱新觉罗.莽古尔泰端坐军帐之上,鼻息粗重,面色阴沉。帐内点着熊熊火把,数十员战将分列两旁,大气都不敢出。帐外则传来阵阵皮鞭抽击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莽古尔泰在长案后盯着一张绘制粗糙的地圖,愁眉不展。在他身侧是今天打了败仗的恩格德裡,這位先锋大将正对跪在地上的高鸿中大口叱骂,“就是這個废物,一夜的功夫都沒撑住。五万人就這么被他给折腾沒了。若非他太无能,我今日也不会遭此大败。 那些汉人的兵马数量根本就沒多少,但凡用心防守,怎么也能撑到我大军到来。只要多撑半日,半日就好。可他居然丢下数万大军不顾,弃营而逃。我大金为了這数万人花了多少粮草钱粮,光是十几门重炮就价值数万两,這一下全白费了。” 高鸿中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额头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下,两支胳膊似乎无力支持,不时的弯曲发软。他不敢争辩,只能求饶喊道:“還請三贝勒开恩,饶過在下。高某真的费尽心力,可那‘革命军’实在太强,火炮火铳都太過厉害,我們‘天佑’军根本挡不住。 天黑前那一仗,大家也都是看到了的。那周贼的骑兵实在凶狠,两千人就敢来冲我們六千人的大阵,杀伤无数,又扬长而去。不過现在贝勒爷来了,周贼人马都缩回关内,自然不用怕了。” 周青峰组建的国防军兵力虽然少,可无论组织结构還是武器装备都在从古典军队迈进近代军队,打起来战力爆表。区区一個旅就能调来十几门大口径重炮,‘天佑’军這种渣渣還真的不是对手。 高鸿中跪地哭喊,眼泪直流。他从昨天忙到现在都沒合眼,不但身累還心累,可還是要强撑着给主子磕头。可不管他如何表忠心,莽古尔泰始终不发一言。等他提及天黑前的败仗,更是让一票女真将领脸色难看。 军帐外,惨叫声逐渐由高亢转为微弱,最后无声无息。几名女真白甲兵撩开帐帘,提着带血的鞭子走进来禀告道:“贝勒爷,那些不听号令私自乱跑的奴才都被抽死了。” 听到這话,高鸿中心如刀绞,几乎晕厥。 天黑前,恩格德裡带三千骑兵先锋赶到山海关,意图在‘天佑’军跟‘革命军’缠斗时作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获得一锤定音的战果——那晓得高鸿中的‘天佑’军根本沒组织好,白瞎了五万人的兵力优势,竟然被区区一個旅五千人打的晕头转向。 等恩格德裡急匆匆赶到,愣是被以逸待劳的国防军骑兵旅迎头痛击,上演了一出以弱胜强的逆袭好戏——莽古斯的千人队被彻底打散,损失惨重。等莽古尔泰带着主力赶来,汉人的骑兵已经大摇大摆的撤回山海关内,损失极小。 事后清点,莽古斯手下当场战死四百多人,轻重伤三百多。受伤的大多救不活,只能等死。能救活的也是废人,打不了仗,干不了活,就是個累赘。就连努尔哈赤的亲家,黄太吉的老丈人,莽古斯本人都因为丢了一支手而失血過多,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遇到這等大败,等于给强势的大金国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恩格德裡作为努尔哈赤的女婿也不敢承担责任,那自然要找替罪羊——都不用多想了,就‘天佑’军這些奴才吧。 莽古尔泰满心期待一场大胜,沒想到却是這等的土头灰脸。韩石的骑兵旅驱赶‘天佑’军冲击恩格德裡的骑兵。這事就被莽古尔泰揪住了小辫子,一口气将‘天佑’军内不少将官给抓出来处刑——眼下被抽死的人中就有高鸿中的亲儿子,他不痛心才怪。 处置高鸿中這些奴才不過是随手为之,莽古尔泰现在也被坑的进退两难。他带着三万精兵杀過来,原本想着凑上‘天佑’军就有八万。這么一股军力强攻山海关又有何不可?但现在麻烦了,‘天佑’军完蛋大吉。莽古尔泰這三万人到底是去是留? 按常理来讲,莽古尔泰应该趁着现在损失不大,立马掉头就跑。‘天佑’军這些奴才死了就死了,回头再征召就是了。可今天一大早他就把消息传给沈阳,努尔哈赤也被高鸿中坑的下令发动了其他三路强攻。這大军一动,想要收回来就不容易。 周青峰那小子真的是越来越难对付了。他原本就是步兵厉害,這次竟然一口气拿出两千多精锐骑兵。下次他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莽古尔泰不敢想啊! 况且现在大金国拖不起了。若是今年上半年不能杀进汉人的地盘去抢劫,已经将潜力发挥到极致的女真人就要自己崩溃。粮食,茶叶,布匹,盐巴,所有的一切都将消耗殆尽。女真各部是因为利益才集合在努尔哈赤麾下的,整個团体也会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主子,我們把那些汉人的马匹给运来了。”一名包衣撩开帐帘,禀告道。 “搬进来,让大伙看看。”莽古尔泰喝道。 十几個奴才七手八脚的抬着一匹死马进了军帐,放在了地上。军帐内聚集的一票女真贝勒贝子额真全都发出惊叹,地上那匹马远比他们過去见過的任何一匹都神骏,更加的高大健壮。 “就是這种马,周贼的骑兵全都骑着這种大马。一口气就把我們‘天佑’军的阵列给冲散了,防都防不住。”高鸿中指着死马就高声喊道,“主子,不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打不過呀。” “住口。”莽古尔泰随手一挥,一道气劲就把高鸿中给打晕了過去。他站起身走到死马面前,皱着眉头亲手触摸马匹的筋肉骨骼。 韩石的骑兵旅通過集团冲锋一口气打垮了对手的骑兵千人队,可自身還是有所损失。這匹死马便是战死骑兵留下的,令莽古尔泰等女真人如获至宝。 “那些汉人骑兵都骑乘這种大马?”莽古尔泰动手检查后也是大惊,他扭头看向恩格德裡询问:“這等大马举世少见,应该只是少量将官才能配得起的战马吧?” “不是。”恩格德裡痛苦的摇摇头,“那些汉人全都骑這种大马。這马跑起来飞快,我們追也追不上。它還能穿马铠,有军阵加持下一般人根本砍不破其甲胄。莽古斯的千人队遇上那些汉人骑兵,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打穿了。犹如大人欺负小孩。” 說着话,底下的奴才還捧上一具大口径霰弹枪。這是从战死的汉人骑兵身上捡来的。恩格德裡感叹的說道:“‘革命军’的工匠颇有巧思,造出這等枪械。我們一开始拿到手都不会使唤,摆弄了好半天才明白其用法。” 恩格德裡命個包衣装填了一发霰弹,虽然其手法也是瞎蒙,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枪械的好处。装填完毕后,包衣在军帐外试枪,這大口径霰弹枪一打一大片的效果让几十号女真将官大开眼界——方知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等杀人利器,打熬筋骨多年的悍将也扛不住啊。 高鸿中许是被枪声惊醒,也跟着過来說道:“贝勒爷,那周贼的人马人人都用這等厉害的火铳,打的又快又准。我們‘天佑’军打一发,对面已经打了十发。真的打不過呀。” “闭嘴。”莽古尔泰又骂了一声,对高鸿中极为恼火。他倒是对這燧发枪很是眼热,连忙命令道:“快把這火铳送回沈阳,命工匠仿制打造。也让我們的骑兵有這种好东西。這汉人的东西好用,我們拿来仿制便是。” 恩格德裡只知道這燧发枪好用,却不知道它有多难造,也觉着只要有了這样本,打造同样的武器应该不难。于是他命人将這枪械装好,选個会使用的奴才快马送回沈阳,好叫努尔哈赤也高兴高兴。 這好马好火铳,還有那轻便的好火炮,所有状况综合起来,便表明周青峰麾下的汉人军队跟明军完全不一样——明军待遇差,士气低,只会守城。大明官绅只要守住城就是胜利,死伤再多都无所谓。可這‘革命军’却敢于野战,根本不怕女真人。 “眼下战局不利,三贝勒作何想法?”恩格德裡低声问道。 “我還能怎么想?打呗!”莽古尔泰在军帐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看向山海关方向,“眼下我們已无退路,只能强攻到底。我們就守在此地,命后方再多征发兵卒保住粮道。再把那些泰西人铸造的重炮运上来,拿炮轰山海关。” “可‘革命军’的炮比我們還多,他们在城墙上也有重炮。”恩格德裡审问過不少‘天佑’军的炮灰,好歹多了解了一些情况,“‘革命军’還有海船运兵,可以绕路到我們后方。我担心他们再用這招。” 头疼呀。 莽古尔泰使劲的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懊恼的說道:“我要是昨晚就下令南下就好了。就慢了這么半步,却弄得如此狼狈。” “這事也怨不得三贝勒,谁能想到‘天佑’军如此无能?”恩格德裡劝解道,“眼下的办法只能是向大汗求援,倾全力来攻。既然要拼命,那就拼到底,不如此我們也沒得活。不過山海关這边地势实在不利于我們女真大军,也许应该改为向海盖两州进行强攻。” “那边是老八的地盘,我不好插手。”莽古尔泰略作思索,“我禀告父汗,让父汗定夺吧。听闻那辽南被‘革命军’经营的极为富庶,若是能打开海盖两州冲进去抢一把也好,总比被困在山海关前更强。 至于這山海关,周青峰若是敢出来野战,我自然要跟他拼上一场。他若是海路截断我后路,也由锦州方向调兵赶来。再则,父汗不会坐视我這三万大军被困。他昨日以飞鹤传讯已经让我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如果周青峰想绕我后路,届时谁夹击谁還說不定呢。” “锦州方向是谁在坐镇?” “是父汗的左膀右臂,我大金的额附,一等总兵官,‘万人敌’费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