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5章 踏火而行 作者:未知 借着一個玩笑,麻承塔拉近和在座几人的关系。他自觉是在给予宽容和恩惠,心中姿态甚高,只是言语谦和些。谷元纬也正是倒霉到家的时候,又是重伤复原的时候,心气最是低落。能花最小的代价抄底,能在垂死关头抓住稻草,双方都觉着是赚大了。 现在努尔哈赤在中原的名声不显,還沒有那個汉人高官投奔女真建州部。谷元纬的投靠必将是令人瞩目的标杆,努尔哈赤得知此人状况后,觉着哪怕是個废物也要弄到建州部来。這‘千金市马骨’的事,女真奴酋也是懂的。 周青峰费尽心机让郭不疑救治了谷元纬,却沒料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谷元纬清醒后见了麻承塔,很痛快的表示愿意前往建州部效劳。這些搞的周青峰沒地跑,也只能跟着去。 眼下为了解决事件最后的麻烦,郭不疑和麻承塔将谷元纬带到抚顺城的‘快活林’,就等着李永芳来。对于李永芳的损失,麻承塔当场表示由建州部来补偿一二。李永芳原本就是无本的买卖,只是损了颜面,有补偿自然沒理由继续闹。他就是对周青峰看着很不顺眼。 至于郭不疑這次出手的诊金,周青峰开头答应是‘欠個人情’。而谷元纬倒是出人意料的将自己藏在身上的‘阴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郭兄,承你相助,谷某无以为报。普通金银珠宝想来郭兄也看不上眼,這枚‘阴圭’来历不凡,价值倾城,当有德者据之。” 圆溜溜不起眼的‘阴圭’取出来,在座众人都是一愣。這东西和‘阳圭’一起惹出滔天的麻烦,现在谷元纬似乎想通了——自己现在实力大损,烫手的山芋還是给别人为好。 郭不疑略有迟疑,却還是忍不住伸手将‘阴圭’抓起握在掌心。他微微闭目运功探查,一会后忽然两眼精芒四射,口中赞叹道:“好东西。谷兄既然愿意相送,我就却之不恭了。” 月光烛火之下笑声四起,一场风波就這么被四人私下化解。除了周青峰不乐意,其他人都高兴。李永芳带队离开,郭不疑飘然而去。麻承塔和谷元纬直接住在‘快活林’,两人约定天亮就出发前往赫图阿拉。 住进客房,谷元纬心头火热。他把两個徒弟喊道面前,先是对大徒弟杨简勉励一番,又满是喜爱的看向周青峰說道:“徒儿,這次为师有难差点就一命归西,是你立下大功挽回局面。說吧,要什么赏赐?师父现在正高兴,无有不允。” 谷元纬是捡了一條命回来,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尤其是问清楚事情经過,得知自己這小徒儿为了救自己的多番波折,也是感慨万千。就连杨简都夸周青峰关键时刻有主意,靠得住,应该赏赐。 可谷元纬要去投奔努尔哈赤,周青峰是天大的不乐意啊。他這会阴着脸问道:“师父,我們非要去投奔女真蛮子么?” 正高兴的时候,這话问的就让谷元纬不喜了。他笑容收敛,沉声說道:“为师原本也不愿意的,毕竟投靠那些蛮夷名声太差。不過按你的說法,取代大明者就是這伙蛮夷,为师這也是为你好啊。” 好個鬼,老子才不想当個野人。 只是谷元纬心意已决,周青峰压根拦不住。他只能又說道:“我从郭不疑那裡得知,师父你助我修行的那道真元与我根骨不合。师父,你能不能将這真元收回?我想......。” “师弟,住口!”杨简闻言怒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這种话怎么說的出口?收了這道真元,你是想叛出师门么?” 古代师徒名分极重,判出师门可是大逆不道的人品污点,受世人唾骂。周青峰话一出口,谷元纬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可周青峰折腾這么久,求的就是将体内与自己根骨不合的真元换掉,否则他一辈子别想有什么大出息。 這是個人武力可以超凡入圣的世界,周青峰想要改变歷史,总不能自己却是一只弱**。那天真的拉起一支队伍打江山,结果敌人来几個猛将就能杀穿他的阵形,直接取他项上人头,那還玩個屁。 所以周青峰冒着把谷元纬激怒的风险,也要趁现在把問題挑明,“师父,我想自己重新激发灵力,又更加远大的前途,而不是一辈子碌碌无为,還望师父成全。”說完他就只能是趴在地上听候发落了。 谷元纬真沒想到自己正高兴的时候,周青峰给他来這么一手。若是换别的人,他能一掌劈死這种孽徒。可他对周青峰的心思却是复杂的——既觉着他有用,又要小心提防。 脸皮跳了半天,谷元纬一会神情愤怒,一会皱眉深思。他常年在东厂和锦衣卫内担任要职,早已经练得城府极深,不轻易动怒做出决定。他倒也能理解周青峰這份积极进取的心思,却不能容忍周青峰任何试图脱离他掌控的行为。 “青峰徒儿,你为求更大前程要我收回真元,师父可以答应。只是收回之后,师父在修行上可帮不了你了。灵力自我觉醒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原本的术法也别想再用,可想清楚了。”谷元纬冷面說道。 “师父,我想的很清楚。”周青峰說道。 看周青峰根本沒有迟疑,還想规劝的谷元纬更是不爽,生硬的冷哼,說道:“好吧,为师成全你。” 谷元纬一伸手,按住周青峰的脖颈猛然发力。周青峰只觉自己脊柱好像被人提起,有什么东西从其中抽出。一時間他痛的惨叫一声,浑身上下不停抽搐。剧痛一会又消失,可周青峰却已经瘫软在地上不能动,一如死鱼。 收回一道真元,对谷元纬来說其实是一场大补。他脸色都因此红润许多,甚至连原本花白的头发变得少许乌黑。只是他却对周青峰厉声警告道:“青峰,我知道你其实心思巧妙,多谋善断,并不是无知之徒。這次你能找郭不疑来救我,连师父我都沒能办到。 不過你那点心思今后最好用在正途,莫要再出别的什么鬼点子。否则为师只能忍痛清理门户,绝不会留情束手。你也要想明白的。” “弟子明白。”周青峰手脚脱力,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谷元纬再挥挥手,他就转身离开回自己房间去了。 等周青峰一走,杨简立刻对谷元纬问道:“师父,你真的就是收回真元,放這小子离开?” “不放又如何?”谷元纬冷冷說道,“這小子的心思不能按常理视之,我想笼络他,却又不得不防着他。否则他故意给我使坏,把我朝歧路上引,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可這小子万一真的练出自己的真元,真的靠自己就灵力觉醒,我們怎么办?”杨简问道。 谷元纬却冷冷笑道:“自锻真元?灵力觉醒?哈哈哈.......,這小子以为我收回真元,他就能脱离我的控制?我刚刚在他根骨上做了手脚,他一辈子也别想了。” 杨简顿时喜笑颜开,低声赞叹道:“师父,你真是高明,太高明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放過那小子的。” 周青峰此刻已经走远,他体内的灵力因为真元的缺失陷于凝滞,再也无法施展术法。不過他脖颈吊着的‘听风石’却還在起作用。夜裡安静,他的耳朵可以听到很细微的声音。谷元纬师徒虽然在屋子内刻意压低声音叫人听不清细节,可他们放肆的笑声還是传了出来。 听到這笑声如此无忌,正在远去的周青峰顿时心头一凉——若是谷元纬师徒愤怒大骂,這好理解。可他们竟然在笑,這......,也好理解。 草他娘的,老子只怕還是有麻烦。 周青峰正在苦恼,忽然头顶一阵风压,跟着肩膀一痛,身体就被抓起。他不用抬头就知道這是‘扁毛’飞来抓他了,這会他真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听之任之。 而‘扁毛’抓着周青峰不是去郭娇的静室,反而带他从窗口飞入徐莉的房间。房间裡,十個穿越众挤得满满当当。 周青峰被丢下后,脚下因无力发软,不自觉单膝跪下了。房间裡立刻响起嘲讽声,有人乐道:“看這小子肯定是心虚了,见到我們站都站不稳。” 听声音就知道是郭家明那张臭嘴。周青峰撑起身体,对眼前的同伴问道:“把我叫来干嘛?” 穿越众或站或坐,都静静的看着周青峰。只有郭家明继续說道:“刚刚‘扁毛’說你要去投靠努尔哈赤?我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你先除掉,免得让你祸害了大家。” “去赫图阿拉不是我的本意。”周青峰怒道。 “谁知道呢?”郭家明继续說着风凉话,“某人脱离队伍很久了,谁能猜透他的心思?” 周青峰原本就被谷元纬和麻承塔弄個措手不及,這会還被同伴怀疑更是恼怒不已,“我若是要投靠努尔哈赤,何不把你们统统带去?” “說不定你是想先走一步,爬上高位后再来怜悯我們。” “郭家明,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 “哈哈.......,暴露了吧!這小子還想杀我灭口呢。” 周青峰顿时肺都要气炸了,他不再跟郭家明做口舌之辩,转而看向其他同伴问道:“你们呢?也是這样看我?” 面对质问,众人一阵沉默。有人冷笑挑衅,有人尴尬偏头,有人微笑鼓励。穿越众内的心思并不一致。 顾老爷子咳嗽一声,說道:“郭家明是我們团队的一员,他有发表意见和看法的权力。不能因为他說话刺耳,我們就堵住他的嘴。不過我本人還是愿意相信周青峰的,我也很理解‘前途光明,道路曲折’這句话,所以我让‘扁毛’把他叫来,想听听他的想法。” 面对同伴的误解和怀疑,周青峰挺直腰背,昂首挺胸的說道:“我在抚顺的這一個月肯定比各位要轻松些,至少我沒怎么饿肚子,生命安全也有保障。我知道有人会对此不服气。可這不表示我就被消磨了斗志,更不表示我就要投靠敌人。 我的想法很简单——为了抓住自己的命运,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为了改变這個世界,我不介意忍辱负重,踏火而行。去赫图阿拉又如何?直面强敌又如何?我难道就不是我了么?我要去会一会努尔哈赤,看看我和他之间,谁更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