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只有死人才知道秘密】 作者:未知 老铁锚回到他那個满是酒瓶子的家中。 用脚,随意在地面拨弄一点空隙,在臭气熏天的垃圾中间,看似很是舒适地躺了下来,仿佛躺在一個芳香沁人肺腑的花园草地上。這间房子,已经有三百多年沒有任何人走进過了,自当年那個想嫁给老铁锚的断臂女兵,因为对老铁锚冷漠的态度绝望,负气而去,就再也沒有人进過他的房间。 不等老铁锚睡着,几個老鼠就已经自墙角的破洞裡钻出来,到处乱爬,弄得几個酒瓶子滚动相撞,砰砰作响。 然而,老铁锚却视而不见。 仿佛在面前晃悠的這几個不是老鼠,而是无形的空气。 窗口外面,那個租下了老铁锚祖产地皮建起‘鲸饮酒馆’的外地移民商人老板甘泉,正叮嘱刚招入不久的伙计细九:“铁锚大哥习惯了早睡,不要敲门,食物直接自窗口抛进去,就抛在那個最高的铁钩上,记住抛准些,這條绳子一定要刚才挂在钩上,否则,老鼠会偷吃的。对了,每隔三天,铁锚大哥就会缺酒,到时你要及时将酒摆到门口,他饭可以不吃,但酒一定得够!” “明白,老板請放心。”新进的伙计细九,是一個机灵人,很多东西,只說一遍就记住了。 “啪!” 他到窗口,探望了一眼。 慢慢伸手进来,将手中用油纸包好以绳子捆牢的熟食,轻轻一抛,刚好抛到那屋顶垂下来的铁线钩子上,只要老铁锚想吃,想床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最后细九想了一下,又把十几瓶酒堆放在房门左侧,相信老铁锚一开门就可以看见。 這种服务自几百年前就开始了,无论风雨,一直沒有中断過。 老铁锚不收地租。虽然鲸饮酒馆的老板甘泉自觉地将大半租金在钢铁公会,派人给老铁锚存好,只要老铁锚愿意,随时都可以领取使用。老铁锚从来沒有去取過钱,他不收租,但提出一個要求,让鲸饮酒馆的老板甘泉,管他的酒,只要有酒够喝,那么一切都沒有問題。 就這样,送食送酒這個习惯,几百年如一日地延缓下来了。 打着大呼噜,老铁锚惬意地倒头大睡。 倒是那几個饥肠辘辘的老鼠有点儿着急,它们盼着头顶那包微微散发香气的食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夸何沒有足够的智力,去取得這份食物,急得在地面上团团转。 等老鼠们累得半死,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仍然一无所获,只好灰溜溜地离开时。 老铁锚那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精光四射。 鼻子仍然响着熟睡的呼噜。 他忽然自床底,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小盒子,用力地拧着上面的发條,那個小盒子的机械传动相互磨擦,竟然诡异地发出类似老铁锚一样的呼噜声,极其的相似。用小盒子的声音,代替了他的鼻鼾声后,老铁锚身如轻烟,形如幽灵,快得难以言喻,轻灵得堪比夜行的老猫……他不惊一尘地滑进那個看起来已经不知多久沒有使用锈蚀得严重的的厨房,自隐蔽的灶底,轻轻一按。 整個灶台,无声地裂开。 露出一條黑洞洞的地下通道,斜斜向下。 老铁锚又不知在什么地方轻轻一碰,在灶台合起来的一刹那,整個人柔如无骨地钻进那地下通道。 大约一分钟后,黑漆漆的通道前面出现了微弱的光点,再近些,发现那是一個巨大的钢铁平台。那個钢铁平台上面,有一扇钢铁之门,数個巨大钢铁齿轮相互咬合,成为它进出的驱动力轴承。 已经换上了一身特殊钢铠的大猩猩和龙虾凸眼人,俨然像尽职尽责的守卫。 伫立于钢铁之门前。 看见老铁锚来了,两人同时恭敬无比地见礼。 龙虾凸眼人带点好奇地问道:“头儿,今天怎么比平时慢了接近三分钟?平时您可是绝对准时的,一秒不差!” 老铁锚此刻脸沉如水,轻哼了声:“甘泉那個家伙的店铺裡,又来了新人……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有点起疑了,那個新来的细九,八成是那边派来调查我的。那個细九,表面是個渣,但暗裡拥有天阶实力,這样的家伙,会跑到白河城做一個学徒?那蹩脚的借口,真是笑死人!你们给我暗中盯紧一点,稍有异动,就把甘泉和细九等人干掉,在這個正值节骨眼的重要关头,绝对不容许有任何异常出现!” “是!”大猩猩和龙虾凸眼人肃容而答,眼睛杀机闪烁。 此时老铁锚的铁皮小屋外,正站在一個人。 那個机灵的伙计,细九。 他自窗口一闪而沒,快如闪电。 等他返回到鲸饮酒馆的内间,那個整天笑嘻嘻和气生财的老板甘泉,正满脸凝重地等着他。 “那人不在。”细九向甘泉恭敬地行礼,做了個向后暗示的手势。 “你太冒险了!才来几天,還沒有消除别人的戒心,就去探那個家伙的行踪,简直就是胡闹!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家伙的可怕……在你之前,已经有十二個跟你一样甚至更加优秀的追踪者,死在他的手裡。我明白你现在是什么心态,你想最快地向上面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這种求功心切的做法,只会让你加速地步向死亡……年轻的追踪者,你知道我們用了多少時間,花了多少代人的精力,才找到這個源头嗎?自两万年前,我們就一直努力!我們足足花了三千年,才成功进入這個白河城,而你,却因为你的求成之心,险些断送我們所有人的努力。”甘泉老板的声音不大,但极其严厉。 “我错了,父亲,可是我真的等不及了。他们现在疯狂杀人,又以奴隶的生命和鲜血进行献祭,如果不是打开水神宫,就是想打什么远古遗迹,我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我們追杀者一族,将再也无法压制他们。现在我們追杀者的实力越来越弱,假如再让這些叛徒得到水神宫或者远古遗迹的秘宝,后果将不堪设想!”细九跪在甘泉老板的面前,泪流满面地恳求道:“父亲,赶紧通知上面的复仇者和审判者,让他们立即赶来,剿平這個白河城,不然的话,我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摆脱我們的追杀,甚至有可能进行无止境的逆向追杀。” “不要叫我父亲……在這裡沒有父子,只有潜伏者和追踪者,只有上司和下属。”甘泉老板严肃地纠正,但压抑着声音,即使是密室,他也绝对不大声开口說话。 “是。”细九点头应是,却不起来,反而伸手抱住甘泉老板的双腿。 “你是個不合格的追踪者。”甘泉老板愤怒地打了细九一巴掌:“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情绪,左右你的任务!” “父亲,现在已经不再是征服女王和狱皇响誉天界的年代了,现在的天界大门已经关闭,通天塔,已经回不去了。我們成了孤军,而且通天塔已经让中央神殿打压得沉沦,一蹶不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诞生一個像狱皇那样强力的存在。背叛者的势力越来越大,涌现的强者,也越来越多,而我們呢,人数越来越少,势力地盘多次被中央神殿破坏,不用多久,我們将无法再在天界立足,就算有人愿意收留我們,我們也将寄人篱下……父亲,现在是個最好的契机!只要我們剿平白河城的叛徒,将那些受到诅咒变异成鱼人和怪物的家伙,统统杀死,那么這一块地盘,将属于我們追杀者一族。有了水神宫或者远古遗迹的秘密,我們追杀者一族,必定能够涌现出更多更强的优秀后辈,父亲,這是我們最好的机会,我們必须抢在叛徒之前……”细九苦苦哀求道。 “你這個让利欲污染了心魂的逆子……”甘泉老板,指着细九,气得浑身发抖:“我們和那些叛徒为什么不一样呢?就是因为,我們永远保持着一颗不被污染的心。” “那怕被迫在天界寄住,再也无法返回通天塔,我們的心,也沒有变化,也還是骄傲的通天塔武士。” “如果,我們不得不屈服于利欲之下,那么我們,還有什么资格再自称是通天塔的人?還有什么资格再自称继承了通天塔那永远不灭的至尊意志?我們之所以是追杀者,不是躲在中央神殿裡的那些叛族,不是躲在這個白河城裡的诅咒鱼人,就是因为,我們从来不被天界的物质利益所迷惑,我們的心,永远属于通天塔,永远不会因为某些利益,忘记自己的根本。” “身为你的上司和父亲,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儿子,年轻的追踪者,你的想法很危险……要是你不尽快扭转過来,我将取消你追踪者的资格。通天塔的武士,可以战败,可以战死,但绝对不容许不战而怯!你害怕,你对敌人生出恐惧,這沒有错,因为你是一個平凡人,但是作为一個通天塔遗留在天界对叛徒清剿的追杀者,你不能像個懦夫一样,对于不可预测的事物畏缩不前。我的儿子,沒有山崩不动的至尊意志,单凭投机取巧,你无论获得什么力量,也不会是一個合格的通天塔战士,不,可以這样說,即使你拥有再强的力量,沒有参悟至尊心境,你也成不了一個真正的强者。” 甘泉老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略带疲倦地挥挥手:“你明天就离开,凭你现在的心境和实力,要想做一個合格追踪者根本不可能。因为你的冒失举动,未来也许会非常危险,必须趁早离开。” 细九默然不语。 良久,才站起来,轻声地问道:“父亲,你洞察了什么是至尊心境嗎?” 甘泉老板摇头。 细九忽然涨红了脸,小声地抗辩道:“也许那是上面骗你的,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至尊心境,如果需要,为什么中央神殿的强者不需要参悟至尊心境,就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我們按班就步的去修炼,反而什么都沒有得到?一成不变的办法,可能已经過时,只要力量,才能最直观地体现一個人能力的大小啊!只要我們能够获得了最强的力量,那個仅限于传說之中的至尊心境,岂不是可以水到渠成?” 甘泉老板冷冷地注视着他,表情就像看着一個陌生人。 過了好久,细九才低下头颅,轻声說:“父亲,我,我错了……” “你沒有真正认识到错误,我很是疼心,原来以为最聪明的你,是最争气的一個,谁不知,你比你那几個木头一般的大哥還不如。你立即给我滚,以你的实力,也敢非议代代传承的修炼,简直是荒谬,蝼蚁一样的你,也能明白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巨龙是什么样的心境嗎?立即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在一百年内,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马上给我滚!”甘泉老板忍不住怒火,一脚将细九踹出去。 “是。”细九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恭恭敬敬地给甘泉老板行了一個礼,满脸沮丧地走了出去。 他快速整理好私人包裹。 将一些路上所需的物品装入贮物戒中,再到甘泉老板的房间告别。 然而,敲了几遍门,已经动气的甘泉老板,根本不理他,只好满脸黯然地叩拜了几個头,再悄无声息地滑出鲸饮酒馆,向城墙那边翔空面去。身法玄妙无比地躲過半鱼人守卫,再潜到一個偏僻无人的角落,自贮物戒中放出皮艇,一边仔细感应周围,一边谨慎地划水离开……在皮艇滑出水面一百米之后,已经快超出城墙守卫的视线死角,细九自贮物戒指中,拿出一瓶黑色药剂,准备释放出潜逃的迷雾。 但,不知何时,有個水母般通体透明的半鱼人男子,已经站在他的船头。 “细九小哥,才来几天,怎么就想离开了?你是不是怪我們叛逃一族对你這個追踪者招待不周啊?啧啧,大家都同是通天塔出来的老乡,大哥怎么可能让你空手而回呢,再怎么說,也得让你打探到一点机密不是嗎?细九小哥,来吧,我带你去我們的地下城,在那裡,你想了很久的秘密,统统都可以看见,保证一目了然!别,請不要做傻事,以你的实力,如果想别的,只是一個自我污辱的過程,你過后,一定会后悔的……” “死也不行嗎?”细九脸色铁青,冷笑地拔出一把蓝色匕首。 “不行。”水母般的半鱼人男子大笑不止。 那长长的手臂一挥。 细九发现,身上忽然麻痹了。 整個人僵硬就像石头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就连呼吸也极其的艰难。在這一瞬间,死亡阴影,袭上了他的心头,也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父亲之前的担心和责备是对的……对不起。 他很想返回去,跟父亲說声对不起,向他說一声,自己真的错了。 可是,已经沒有了机会……“像你這样的小杂鱼,我每年最少杀五個以上,年轻人,不要以为头脑一发热,就要做什么追杀者,通天塔的正义,還轮不到你们来宣扬。就算我們是通天塔的叛徒,又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早就在天界定居,娶妻生子,你们回過通天塔一天嗎?你们见過通天塔嗎?沒有,什么沒有,通天塔对你们来說,只是一個传說中的梦!你以为那裡還有什么强者?真是可笑的想法,中央神殿早将那裡变成了一片废墟,那裡就算還有人生存,也只不過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年轻人,不要老是拿传說当成真实好不好,你们祖先鼓吹的狱皇,真有那么强大,为什么他会让中央神殿弄死?不要跟我說什么阴谋,你也知道,世间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活人,别一种是死人……狱皇再强大,也是一個死人,相反,我們所谓的叛逃一族再弱小,也是活生生的活人,两者谁强谁弱,你难道不能分辨嗎?也许狱皇根本就是一個木头脑袋的傻瓜,根本就是你们鼓吹起来的废柴,你们這些人,只不過生活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白日梦之中罢了,什么正义和审判,不好意思,你们沒有资格!” “……”细九技不如人,无话可說,只有闭目等死,他是個略带浮躁的年轻人不错,可是,他也有着最基本的骄傲,那就是武者最基本的理念,如果对方想劝降,又或者以暴力迫问出什么秘密,很抱歉,他觉得自己唯一可以說的就是‘你想错了’。 “开口說话吧,现在,就算是狱皇那個傻瓜复生,也救不了你,你還是给我老实一点点,否则,我不介意将所有严刑迫供的手段,在你的身上反复练习几遍。聪明的年轻人,你应该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水母般的半鱼人男子得意地笑道。 细九以沉默相对。 他的心脏,在不断地减慢跳动,受到反迫供特殊训练的他,只要对方一用刑,身体就会迅速衰竭死亡。 虽然不一定能够脸带微笑地熬過所的的酷刑,但对方也不能阻止他這個犯了错误的年轻追踪者已经开启了的慢性死亡……“你们這些追杀者,還真是一個德性,好吧,我就送你上路好了,省得浪费我的時間。”水母般的半鱼人男子附在细九的卫边,轻轻地說:“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的秘密嗎?我就告诉你好了,這個,可是只有死人才能知道的秘密!沒错,我們正在血祭,我們现在正在复活我們的远祖。只要我們的远祖复活,他就会打开白河城底下的远古遗迹,到时,我們叛逃一族,就会一跃而起,彻底成为反追杀者,将你们這些自命不凡自命正义的傻瓜,统统送到中央神殿那裡去……他们某些人,对你们非常有兴趣。這個秘密是不是很精彩呢?可惜,你這辈子也无法把它传回你的族群了!哈哈,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呢?年轻的追杀者,在你临死之前,請不要忘了,我的名字是……” “其实,我对你的名字不太感兴趣,但你能不能再把刚才的秘密再說得清楚一些呢?”忽然,有個佩戴着银面的帅酷男子,站在水母鱼人男的背后,非常友善的拍拍对方的肩膀,微笑道:“我跑了足足一天晚上,這湿气连我的衣服都弄潮了,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听到一点死人才知道的秘密,你說我容易嗎我!” 他的一出现,水母鱼人男和细九两個都惊呆了。 這又是谁?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水母鱼人男想出手攻击這個突然而来的银面男子,但惊讶地发现,自己非但不能动弹,還像小鸡般让对方给拎了起来,拥有国主级别的他,在对方面前,简直连一只可怜的小虾米都不如,“你,你是……”水母鱼人男吓得魂飞魄散。 “我嗎?我好像就是你口中那個傻得像木头一样的狱皇!”银面男子露出阳光灿烂帅气无双的微笑,又不忘补充道:“当然了,我是新一代的狱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