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佛堂 作者:君白凤 周围的行人早就吓破了胆,纷纷躲进两旁的客栈茶楼裡,只有少数部分胆子稍大的,才敢伸出脑袋观望。 清晨的街道上顿感寂寥,男子脸色已是沒了怒气,他沒能一剑斩了对方,已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深知自己這一剑已用全力,且动用灵气,寻常棺木早就一劈为二了,可如今這口古铜色的棺材竟毫无半点反应,细看之下,连一丝痕迹都沒有。 此棺,大有問題。 他并不傻,知這世间多有奇人异士,喜歡流落凡俗,借尝凡间之苦修己身。 這类人,落叶无根,云游世间,若是不慎惹到,弹指间便是一個小家族或小宗门灰飞烟灭。 要是对方当真是相传的奇人异士,凭他那点修为,怕是一根手指头便能灭了他。 想到此处,男子浑身打了個寒颤,连忙抱手鞠躬,掷声道:“在下商志伯,不慎冒犯了前辈,還望前辈……”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商志伯的话,随后商志伯便看见那棺材忽然从地上立了起来,正慢慢向一旁的废弃屋舍移去。 商志伯還想再說话,忽然感觉一股阴冷之气迎面扑来,那阴冷之气中带有死亡、绝望、冰凉彻骨…… 商志伯脸色煞白,仿佛虚空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漠视着他,整個人如坠冰窟。 等他回過神来,眼前的棺材早已消失在荒废久远的院门口。 流云城以西。 商府。 商家,家主商本财,于流云城行商起家,在流云城也算大家族之一,地位超然。 府邸前摆有两尊高大威严的石狮,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自上望去,见其牌匾上刻有商府二字,二字古朴,透着凌厉,乃修士以剑作笔雕刻其上。 商志直接伯往府邸内走去,两旁的仆人正想阻拦,待看清来人面容后,惊讶出声: “少爷,您回来了!” “嗯。” 商志伯瞥了一眼老仆,淡淡开口:“带我去见我爹。” “老爷一直在书房,這几日憔悴了许多。”那老仆连忙点头,将商志伯引入院内。 两人绕過前院,穿過中堂进入后院,一路上,有不少家仆正清扫院子,认出商志伯后纷纷停下行礼,低喊一声“少爷”,有不少新来沒能认出商志伯的,亦是有模有样跟着喊。 一入内院,整個布局便发生了变化。亭台楼阁,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好一副美景。 但商志伯无心观赏。 两人往东转弯,穿過一個东西的穿堂,向南大厅之后,仪门内大院落,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 “少爷,到了。” 老仆停于其间厢房门前,上前敲了敲门,低声道:“老爷,少爷到了。” 那厢房内略显一静,随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似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紧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一個肥硕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此人正是商本财,可此刻却沒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脸色憔悴泛白,一双眸子黯淡无光,宛如大病一场般,毫无精神。 见到来人,那商本财眼底忽然迸发出一丝精光,连忙抓起商志伯的手,颤声道:“志伯!快快,让为父看看瘦了沒。” 說着就往屋裡拉。 商志伯轻微皱了皱眉,拨开商本财的手,淡淡說道:“我此来只为杀人,家事不想絮叨。” 商本财一愣,露出无奈一笑,苦笑道:“志伯啊,我知你无意凡尘,一心求道,可這诺大的商家……” 商志伯挥手打断商本财的话,道:“先說說母亲的事吧。” 闻言,商本财收起情绪,忆了片刻,才正色道:“几日前,流云城忽然无故失踪人口,男女皆有,只是男性多为路過的散修,而女性则是凡人,因此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說罢,商本财眼神一暗,道:“只是不成想,你母亲竟也于三日前糟了毒手,无故失踪于厢房内,我问遍府中下人,也不曾见過她出门,怕是遭遇了不测。” 商志伯沉了片刻,问道:“除此外還有别的线索嗎?” “沒有。”商本财摇头。 “沒有留下痕迹……”商志伯思索道:“我知你看重钱财,故而商府历来严守,连只苍蝇都难入内,能這般毫无动静将人掳走,看来非凡人所为。” 商本财大惊,身子一抖,颤声道:“什么!這般,這般,那你母亲她……恐遇不测?” 商志伯沒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不,不可能!” 商本财见此,脸色变得苍白,一时急火攻心,大呼一声后径直软下身子,昏了過去。 “老爷!快,快唤郎中。”屋外的老仆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商本财的身体,向外对下人吩咐道。 商志伯脸色依旧平淡,沒有一点情绪变化,仿佛眼前的事与其无关。 只听他道:“且照顾好他,我先出去一趟。” 說罢,商志伯转身出了门,朝外院走去,只是他脸色不好,脚步匆忙,一是为修士行乱之事,二是今早祸端之事。 他自幼喜道,望有朝一日成为云游四海的仙人,无拘无束追求道义,翱翔天地间,故而十八岁那年便进了玄天宗。 两年光阴如白驹過隙,回家的次数亦寥寥无几,此次回家,還是收到宗门派发的任务,为除流云城为祸的散修。 入了道,便断了情,凡俗于他而言早已如蝼蚁,唯一放不下的,仅剩那生他养他的凡世双亲。 百善孝为先。 可他今早情急之下,冲撞了一位未知大能,若是处理不好,商家……恐不休矣。 一路上,商志伯阴沉着脸,心事颇重。 再說那许意。 自许意看见那纵马之人时,便知对方来自玄天宗,只因那人与先前遇见的玄天宗弟子身着服饰一般无二,白色道袍,袖口雕有淡绿色“玄”字。 许意沒成想能在此地遇见玄天宗弟子,她本想躲开,可身上的棺材实在過重,只能被来人撞翻在地。 许意此时不愿与玄天宗弟子有過多交集,毕竟她杀了玄天宗一名女弟子,若是被人认出,将大事不妙。 于是乎,在起身后,她沒有露出真容,亦沒有出声讨要說法,当时想的是快点离开。 进了院子后,她转身进了后院,于一间佛堂前停了下来。 這院子荒废久远,杂草丛生,看前后院落布局,且后院還建有佛堂,生前应是一户大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会荒废。 不過有一点许意倒是好奇,此地并不算偏僻,就算這户人家搬走成了无主之地,這裡也应有人打扫一番继续住进来,相反,這裡不但无人居住,就连住处住宅周遭,基本上也无什么人居住。 许意不傻,她第一時間便想到的,此地定有不干净的东西,亦或妖邪作祟。 可许意還是選擇进入此地,只因這裡不仅安全些,而且沒人会注意,加上一口铜棺在身,她自是有了底气。 這铜棺虽不知为何不会伤害她,但不代表铜棺沒有作业,那日自棺中醒来的悲惨场景可是历历在目。 许意跨入佛堂,扫视周遭,這间佛堂還算完整,破坏不算严重,收拾一番還是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