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别喊了。”她忍着剧烈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凳子边,坐下后检查伤势,纤瘦的脚背上起了四五個大大小小的水泡,格外吓人。
“你那边刚才什么情况?”
看到姐姐人出现在视频中,梁晨才放下心来,开始询问。
“烧水壶裡的热水烫到脚了,起了几個泡。”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梁晨继续问。
梁筱摇了摇头:“算了,大過年的车都难打,還拖着一條被烫伤了的腿,就别折腾了,我找找家裡還有沒有药。”
“那好,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嗯,挂了。”
沒想到這個平时不着调的弟弟关键时刻還挺沉着冷静。
梁筱放下手机,走到电视机柜处,蹲了下来,一层一层地开始翻抽屉。她和朱婧娴都属于不怎么感冒的体质,平时受点小伤,也不太在乎,所以家裡的药還是刚搬进来的时候买的,不知道有沒有過期。
消炎药倒是還剩几盒,看了下日期,能用。继续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烫伤膏,梁筱只能先去浴室用凉水冲洗,同时用消過毒的针将水泡给戳破,坐到沙发上,再次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有沒有药店可以提供送□□。
翻了翻
沒有
所有的都显示已打烊
正气馁,门铃响了,她還沒来得及思考会是谁,收到周洲的短信:“是我,给我开下门。”
梁筱赶紧走過去,门把手轻轻一按,出现男人的脸,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我沒回家,听說你烫伤了,给你买了药。”
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周洲所在的审计局节中要安排人加班,轮到了新来的同事。
這位男同事老家在哈尔滨,已经整整一年沒回過家了,周洲作为他的领导,因为要照顾這些刚来的下属们的情绪,替他值了两天的班。
“你也不回家過年嗎?”
突然想起他父母都已经不在,才觉得问的問題有些唐突,只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周洲用眼神暗示梁筱别在意,又继续說道:“我這些年都去我大伯那儿過除夕,他们知道我工作忙,也能理解。”
說话时,低头查看梁筱的脚:“别站门口了,去客厅上药吧。”
“哦好。”一個不小心,左脚发力,碰到了伤口,梁筱“嘶”了一声,扶住墙壁,看起来似乎很疼。
“沒事吧?”
周洲见状,急忙问。
直接托着梁筱的腰,将她带去了客厅,或许是因为太過于紧张伤势,竟然连门都忘记关了……
所以半個小时后,当陆承昀出电梯时,看见梁筱家的门還开着,一度以为遭遇了抢劫……
年三十对于中国人来說是举家团圆的日子,饶是平时经常出差的陆父都抽出空陪家人過年。
陆家上下吃完了年夜饭,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看到一半,陆承昀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陆父冷着脸:“這种时候你還出去瞎混?”
陆承昀坦然回:“刚才公司打来电话,一個系统出了点問題,我過去看一下。”
“哼。”
陆父虽不太高兴,但听见是公事,也就沒再說什么。
从家裡出来后,陆承昀便直接开车来到梁筱這儿。
在空荡的走廊裡站了几分钟,他决定跨步向前,已经做好下一秒就与抢劫犯硬碰硬的打算,哪想到右脚刚迈进去,就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說:“這几天你洗澡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千万不要碰上水,如果伤口感染還得去医院。”
如此嘱托,仍旧觉得不放心:“要不要送你去挂個急诊?”
“不用不用,我心裡有数。”
梁筱悄悄抽回被周洲握着的脚,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的這一举动有些冒犯,周洲也赶紧收回了手,岔开话题,“說明书上說一天三次,我看你烫伤的程度大概一個星期就能好。”
……
从陆承昀的角度看去,男人半蹲在茶几旁,卷起袖子拿起笔认真地在各种涂抹的药膏盒上写下了每天该用的次数……
他沒出声,慢慢退了出去,只是叮咛响起的电梯让梁筱忍不住回過了头,周洲這才发现门竟然沒关,走到玄关处,关了门。
梁筱疑惑问:“外面有人嗎?”
“沒有。”
“哦。”
仅剩的那一点门缝也被关上,心中隐隐失落,即使给了她答案,還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這一层楼只住了两户人家,对门的租户早在几天前就回去過年了,能有谁来呢,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她摇了摇头,有個想法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因为烫得不算严重,涂抹了药膏后,伤势好了许多,隔天早上,走路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艰难了。
還跟往常一样,煮了個鸡蛋,热好牛奶。吃早饭时,梁筱翻开手机,同事群,学生群裡,都在互相祝福新年快乐,她一條條看,往下滑动屏幕,当赵鹏的名字映入眼帘,停在了那儿,想了几秒,回道:“你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学业有成,心想事成。”
沒過多久:“嘿嘿,梁老师客气啦,中午一起吃火锅嗎?”
梁筱思考了半分钟:“我脚被烫伤了,可能去不了了。”
“什么!脚被烫伤了?严重嗎?”
“還好,日常生活应该沒什么問題。”
赵鹏:“那就好,来不了這有何难,我去呗。”
說的是“我”,梁筱有股冲动,险些脱口而出:“你老板也来嗎?”
临门那一脚,忍住了,只是挂了电话后,站在窗户前,来回踱步,焦急地往楼下眺望,像等待上刑一样。
可无非只用两种结果,来或者不来。
她总觉得那天是陆承昀在门外,只不過人沒进来就走了。
被烫伤后的第一秒,梁筱其实第一個想到要去求救的人便是他,都准备去拿手机了,途中想起是团圆夜,贸然打了這個电话,会不会引起陆家全家上下的厌烦,犹豫之后,又放弃。
而今不晓得会不会因为自己過于多思敏感的性格,被误会是脚踏两條船,等从阳台准确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了经常停置的车位,心裡的那块大石头才放了下来。
待门铃响起,快步走去开了门。
赵鹏站在最前面,瞧见梁老师這么着急過来,提醒道:“老师,你脚還沒好,可以走慢一些,我和承哥多等個几分钟又不碍事,還是……”
他暧昧的眼神在俩人之间逡巡,“你其实是等不急想见承哥了?”
“就贫嘴吧,你。”拿了两双拖鞋,她小声嘀咕,“怎么好的不学,偏偏学這坏的……”
“說什么呢?”
陆承昀突然俯身過来,梁筱沒料到他会有這样的举动,被吓到身子往后倾斜,好在及时搂住了她的腰,才不至于摔倒。
将人扶稳后,陆承昀就立马放了手。他潇洒地走去客厅,留下英姿飒爽的背影,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开始拿手机点外卖。
“吃什么?”
“海鲜火锅吧。”
赵鹏兴奋提议。
陆承昀抬起头,一巴掌拍過去:“问你梁老师呢!”
赵鹏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心想你低着头,对着手机說话,谁知道你问的谁?
又可怜兮兮朝梁筱看去……
“就吃海鲜火锅吧。”
梁筱急忙圆场。
然而,沙发上的人竟然连瞧都沒瞧她一眼,继续低着头点餐。
梁筱:“……”
要是不太愿意,倒也不必這么不情不愿地征求她的意见。
到了這会儿,她终于可以肯定這位少爷昨天晚上确实来過。
想着该找個机会和他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可今天的陆承昀油盐不进。他好像天生就有那种本领,不愿意說话时,可以让任何人找不到能同他对话的机会。
桌上打包過来的海鲜火锅格外的丰盛,竹节虾在锅裡咕噜咕噜煮了几分钟,逐渐通身变红,梁筱夹起一個放在碗裡,剥着皮,看陆承昀吃到一半在看手机,好奇探過头:“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连海鲜火锅都看不上眼?”
陆承昀含笑着将她的头转了個九十度:“你以为谁都像你這么馋?”
“谁馋了?”
“眼睛就沒从這一桌子菜上移开過,還不馋?”
“……”
“你到底在看什么?”
梁筱又再次伸长脖子,好奇他手机裡的东西,竟然值得他亲自动手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真想知道?”
“嗯。”
陆承昀向她招了招手,梁筱赶紧凑過去:“是什么?”
“少儿不宜。”
他用這四個字打发她。
知道自己被耍了,梁筱气得口不择言:“切,我又不是沒看過小视频……”
陆承昀:“……”
桌对面的赵鹏也惊得筷子差点都拿不稳。
她们一向看起来温柔单纯的梁老师竟然也看過小视频!
“真的嗎,老师?”
赵鹏小心问。
“我……”
为了跟他斗嘴,竟然忘记還有学生在场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說,那也不算看。
犹记得好像是大二那会儿,睡她左手边的舍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那种东西,還是国产的,說是女生身材很好,男生瞧着也经常健身,所以画面很唯美,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梁筱就在半推半就下和她们一起欣赏了這段“艺术”。
“你真看過?”
陆承昀眯着眼问。
梁筱破罐子破摔,点点头:“是啊,而且男主角身材很不错呢。”
哎呦妈呀
赵鹏在一边只能听着干着急,仿佛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心中感慨他们单纯的梁老师果然情感上不太开窍。
怎么能在一個男人面前夸另外一個男人身材好呢?
還是一個裸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