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出阁寿礼与买卖
正因這花魁娘子与晃谦之交往密切,天知道那晃谦之存了個什么心思,何况现下任了礼部侍郎也算是正式的进入到了朝廷中枢,自不是四品黄堂所能相比的,何况礼部是主持科考的清流衙门,自己還是莫要招惹为好。
想了半天,安维轩也猜不透這位花魁娘子寻自己来的目的,只好谦虚道:“安某不過是平江侥幸选中的十三個学子之一,放临安城這遍地精英的学子中,泯然其中矣。”
“安先生真是谦虚的紧呐!”莫愁笑道。
安维轩懒得再客套下去,问道:“花魁娘子此次寻安某来所为何事,若安某力所能及,定当为娘子效劳!”
话音听得這莫愁娘子微怔,随之一笑:“安先生這般說,奴家倒不知道该說先生是個解风情的人還是個不解风情的人了!”
听這话,安维轩心中明白,這莫愁姑娘十之捌玖是要寻自己写词作曲了。
既然话說开了,那莫愁娘子倒也不在虚虚实实的客套,言說道:“妾身此次寻先生来,一是妾身有求于先生,二是妾身与晃侍郎传個话,也是晃侍郎有求于先生。”
听言,安维轩微怔,這莫愁姑娘寻自己作個曲写個词是在意料之中,但這做为三品侍郎的晃大人来有求于自己是個什么意思?自己是個什么身份?最多只能算是现下比寻常布衣稍稍风光些许的举子,中不了进士還是要回家搬砖修地球,自己如何能帮上那礼部侍郎的忙……
“安某不是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帮得了侍郎老大人!”安维轩苦笑道。
“侍郎老大人自是看中了先生的长处。”莫愁娘子笑道,接着說道:“妾身来到临安后收了個弟子,本就有些基础,人也出落得很是标致,又经妾身几個月的调教,眼下也该出阁了,奴家寻思着现下的人都喜歡安先生作的曲子,所以妾身請先生与我那弟子作支曲子,好教其传唱扬名。”
听言,安维轩心中明白過来,想是這莫愁姑娘于风尘中迎来送往做的烦了,为了将来长远考虑,买下几個出色的姑娘收入门下调教,日后自己好做老鸨退居二线,当然這也是伎家女子年纪大了后一惯的养老作法。
“這非难事!”安维轩将手一挥。
“妾身就知道安先生是個念旧的人。”听安维轩应允,莫愁姑娘面露喜色,言道:“先生如此爽快,待曲成后妾身自是不会薄待了先生。”
安维轩接着问道:“你那女弟子唤做什么名字,告与安某知晓,安某也好照着她的名字写個曲儿,应人应景的好教她扬名。”
莫愁娘子回道:“妾身那個女弟子,唤做彩莺。”
“這名字不好用作歌词,要改!”想了想,安维轩說道。
莫愁娘子回的也是痛快:“先生說改那便說改,以先生的才情定取名字定是雅致的,权听凭先生吩咐。”
伎家女子大都出身于寒家,這個年代的人受教育的少,寻常百姓生個男丁或许還会花几個钱取個名字,至于生個女儿哪来什么名字,在官府籍录户口时最多也便是在姓氏的后面依孩子在家中排行唤做某大女、某二女,嫁人后唤作某某氏罢了。
說罢,屋中沉默下来,安维轩未开口說话,那莫愁娘子也未开口說话。安维轩不开口說话是为了矜持,免得显的自己像是阿附权贵为了功名巴结,而莫愁娘子不肯开口是自持可以卖個人情。
二人很有都不說话,安维轩只是端起茶来解渴,屋内气氛显得略有些尴尬。
花魁娘子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晃侍郎教妾身寻你,也是为了求個曲子!”
“花魁娘子细說其中缘故罢!”安维轩言道。
“晃侍郎原本是明岁于建康任上任满才得以回京,然今岁礼部原本的那位侍郎大人身体抱恙不得不归家退养,晃老大人得以回京赴任。”未說那晃侍郎的要求,這莫愁娘子开始叙說其它。
莫愁娘子继续說道:“当今天子孝顺,自迎太后归来后,每逢太后生辰都予以庆贺,特别是在太后逢十的大寿上,而礼部就是负责筹备为太后庆贺生辰的。”
对于当今天子的生母韦太后,安维轩多少读過些歷史也是知道些的,靖康年间徽、钦二宗被金人掳去,当时還是韦妃的韦太后也被金人掳走,在金国入過相当于官方伎院的浣衣院,后又嫁与金人生過孩子后又被送入到道君皇帝身边,直到绍兴和议后,赵构花重金将韦太后赎了回来。“今岁是太后逢十的生辰大庆?”安维轩问道。
莫愁娘子說道:“太后生辰是每岁的元旦,后岁才值逢十的大庆。”
“逢十才大庆,那晃老大人急什么?”安维轩不解。。
“如何不急!”莫愁娘子言道:“虽說逢十才是大庆,但为表天子孝心,每岁逢太后寿诞小庆也是必不可少的,歌舞宴乐自是由礼部操办的。”
“安某明白了。”安维轩恍然:“侍郎老大人莫不是想在官家面前显些本事与手段,好教天子留意于他?”
“還是安先生看得透。”莫愁娘子說道:“自绍兴十二年起太后南归,每岁与太后庆寿,礼部官员都是竭尽全力操办,力求使讨太后欢心让官家满意,以求在官家眼中得個能干的印像,而今岁晃老大人应了礼部侍郎的差遣,为此事着实花费了不少脑筋。”
安维轩笑道:“明岁会试临近,侍郎老大人应了太后庆生的這個差事,想必是主持不了会考。”
“先生好生的势力……”莫愁娘子咯咯的笑了起来:“晃大人与妾身传话說,深宫裡的太后他老人家也很是喜歡先生的曲子,請先生为太后作首曲子庆寿,事成之后,侍郎大人不会教先生失望的。”
做生意要学会讨价還价,安维轩笑问道:“敢问花魁娘子,安某有些不大明白晃老大人的意思,如何叫做不教安某失望?”
见安维轩开始讨价,莫愁娘子說道:“妾身就与官人交個底罢,侍郎大人与妾身說,纵是官人此次落选,侍郎大人也会在礼部为大人寻個差事,抑或是为先生在太学谋個生员名额,日后寻得机会授個官职。”
“侍郎老大人下的本钱還算不小。”安维轩笑道,转而又言道:“只是安某连侍郎老大人的面都未见上一见,只凭花魁娘子传话,让安某如何相信?”
“先生是信不過妾身么?”莫愁娘子笑道,接着言道:“侍郎大人之所以不见先生是因为避嫌,毕竟侍郎大人的官职在礼部,会考临近,晃老大人自应避嫌。”
安维轩也有些觉得自己有些小心過头了,這晃侍郎好歹是步入三品的大员,放在后世就是迈入中枢的副部级干部,自是不会为了一首曲子来骗自己。
這时,只听那莫愁娘子又說道:“对了,侍郎還让妾身转告与先生,莫要住在伎家的船上,還是寻個合适的住处居住。”
“侍郎老大人如何知道的?”安维轩不禁问道。
“侍郎大人与奴家說這几日太学生联名上疏,临安城房租上涨,致使赴京赶考的举子租住不起,更有举子不得不借伎家暂住,实是有辱读书人斯文云云……”莫愁娘子說道,又看了眼安维轩,說道:“官家的心思素来教人难猜,先生還是小心为妙,换個地方居住,以免蹈那柳七的覆辙。”
“临安房租太贵……”安维轩摇头。心中却在想,莫不是自己這几日有些招摇,有人记恨上自己,故而借太学生上疏来恶心自己一下,好教官家看自己不顺眼,借天子来整治自己?
莫愁姑娘很是大方的說道:“妾身早与先生寻好了地方,我這巷子的后面恰有户闲置的房子,侍郎大人着妾身己与先生租了下来,先生只去搬去便可。”
莫愁姑娘不忘补了句:“這房租是侍郎大人垫付的。”
“還望花魁娘子代安某放過侍郎老大人!”安维轩拜了拜,接着言道:“既然侍郎老大人如此厚爱,在下一定不教侍郎老大人失望,定作支能讨太后她老人家欢心的曲子。”
“安先生真是爽快,不教妾身失望!”听言,那莫愁娘子很是高兴的說道,接着又說道:“侍郎大人教我与先生传话說,先生己颇有名气,教先生只需与那些大儒讨教些经义,少去拜见那些朝中七八、九品的末流官請教什么时事浪费時間。”
“何意?”安维轩不解。
“一众末流官员能有什么见识!”莫愁娘子很是不屑的說道,随即又吩咐旁边的小侍女拿来一沓纸张递与安维轩,說道:“這是侍郎大人教人送来让妾身转交与先生的朝廷邸报,可比那些末流官知道的多多了。”
邸报,朝廷刊印发行于官员们阅览的时事新闻,自是要比那些寻常官员知晓的三手四手消息要可靠准确的多。
“教彩莺进来罢,也好教安先生看看彩莺适合走什么样的路线。”就在安维轩翻看邸报之际,只听莫愁娘子对侍候在旁边的小侍女說道。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