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在及时 作者:靳大妮 现言 林振德马上拉开灯绳。 “怎么了這是?”夫妻俩着急忙慌的穿上衣裳,拖拉着鞋跑到了裡间。 林悦靠在冰凉的墙角,着急的穿着棉裤,一边穿一边不忘抹眼泪,都怪她,如果她要是当個事儿,想必已经能拦下這场祸事,如果這次许叔叔真的有個不测,她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裡了。 周玉琴脸色却有些阴沉,闺女的行为在她眼裡明显就带上无理取闹的成分了。 当下因为死活穿不上棉裤在深夜裡嚷嚷。 “闭嘴,两條腿儿都蹬在一個裤腿裡,能穿的上才怪!”周玉琴沒好气的說。 接着大步上前,替她穿好棉裤。 “你這大半夜的又要出啥幺蛾子?我和你爸明個還有事呢!” 林悦不知道要怎么說,难不成她要說,今夜裡许叔叔要死了?两個還不把她当妖怪抓起来! 林振德打個呵欠,寒冬腊月天的,如今才四点,外面黑漆麻黑加上喝多了酒,這会脑子還晕乎乎的。 “乖女啊,沒事爸就去睡了啊,這脑子還晕呢” “爸你不能睡!”林悦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裡格外尖锐,夫妻俩对视一眼,看闺女的样子,八成是做恶梦了。 “爸!”林悦咬咬嘴唇,“我刚刚好害怕,我梦见你们喝酒了,還梦见许叔叔死了,爸我害怕……” 林振德心裡打個了咯噔,“你這丫头瞎說啥……” “我梦见爸喝了好多酒,還梦见书兰婶哭,還有好多好多酒瓶子……” 夫妻俩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尤其是林振德。 “她爸,小孩子眼睛亮,估计是看到了啥,再說小心点总沒错,要不咱们去看看?” 丫头从来沒像今夜哭的這么厉害過,书兰带着孩子回娘家,鹏程兄弟在军子那,更何况,当家的回来晚,小丫头根本不知道他爸喝酒了,不可能是假话…… 事不宜迟,两人迅速的穿好衣裳。 晚上喝酒是在军子看门的场子,這冬天沒啥活,工人们都放假了,夜裡看门的沒事喝個小酒儿,唠唠嗑,再寻常不過。 “玉琴,你别去了,外面這么冷,再說孩子還在家……” 周玉琴系扣的手慢了下来。 “我要去,我要看见许叔!”她妈不去,她可不能在家等着听信儿。 “你不行!外面這么冷!”两人同时异口同声。 本来就是一件捕风捉影的事儿,闹大了都不好看,小孩子跟着掺乱…… 最后林悦就差把十八般武艺都使上,夫妻俩這才勉为其难应下。 林振德穿着厚厚的大敞,背后背着同样包裹严实的闺女,和媳妇点点头走出了门。 迎面的冷风打在人脸上生疼。 林悦心慌不已。 “爸,你快点!” “好,我快点快点”大长腿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脚下生风,跟赛跑似的。 林悦趴在他爸后背,两只手带着厚厚的手套,中间夹着电棒子,圆圆的灯光打在他脚下,一路闹腾的动静不小,惊醒了不少闭目养神的狗。 一時間狗叫声此起彼伏,村子裡好生热闹。 “快到了,丫头,你冷不冷?”林振德喘着粗气道。 “我……我我不冷”明明冻得上下牙齿都上下打颤了,還嘴硬的說不冷。 脚底踩着枯枝烂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终于到了目的地。 林振德放下闺女,脱下手套,‘咚咚咚’开始敲门。 “老程?” “军子?” “砰砰砰” “汪汪汪” 越敲两人的表情越是不对,林悦心裡一凉,看来是来晚了? 林振德使劲踹门,力气用的不少,可這铁门毅然岿然不动。 “爸…爸!窗子窗子” 林悦站的前方就是一個小窗子,北方人的习惯,打了窗户后要开成几扇小格,长方形的窗子中间被木條拦腰截成二截。 林振德叫了几声沒反应,心裡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关心则乱,還是闺女在一边给他出主意。 弯腰捡起来一大块石头,使劲砸向玻璃。 “哗啦”玻璃倒地的声音更是刺激的恶狗叫唤個不停。 大致砸了几下后,周围還有好些尖锐的玻璃齿儿,林振德继续开始砸。 即使裡面都是煤气的话,空气一交替,裡面也就不是那么严重,這时候,也不知道裡面两個人的情况。 “爸,你抱我上去,我进去给你开门” 裡面两個人把门给叉上了,父女俩进不去的。 “好,那丫头你小心点”林振德双手举起闺女站在窄窄的窗台上,林悦比划了下宽度,毅然脱下外面厚厚的衣裳,只穿着一個秋衣,在寒风瑟瑟下,钻进了窗子。 “咚”跳下的时候蹬了好几個酒瓶子。 “丫头你沒事吧?”林振德在外面焦急的踱步。 “沒事”林悦顾不得揉一下发麻的脚踝,打开电棒子扑到门的方向,拉开门栓。 林振德大步跨进屋子,林悦拉开灯绳。 果然,屋子裡乱七八糟的都是酒瓶子,還有浓浓的煤气的刺鼻味道。 两個人在床上躺着,已经是人事不知,嘴唇更是呈樱桃红颜色。 “還,還有气儿嗎?”林悦拉着她爸衣裳一脚,怯怯问。 林振德两腿一软,伸出手在两人鼻子下试探,感受到薄弱的气息,大喜道:“快,出去,出去找人,咱们把他俩拉到卫生所裡!” 后来一想小丫头都吓坏了,加上外面黑灯瞎火…… “你在這看着,我去找人”林振德给她披上衣裳。 “丫头,怕不怕?” 门已经大开,冷风一個劲的往裡面灌,两人都有些恐慌,但又要镇定。 “我不怕,爸你快去吧” 林振德腾地站起,沒說一句话,转身投入黑夜裡。 林悦此刻蹲下身子,摸了摸他冰冷的身体,将两人上身扣子剥开,使劲搓揉着他的胸口。 因为那個军子叔上辈子沒死,所以林悦的注意大多在了许鹏程身上。 眼珠子一滴滴往下掉,心中又自责,又暗暗期盼,希望這次能顺利逃過一劫。 他爸的脚程快,加上村裡大多都是熟人,這时候已经有三個汉字跑进门来,门外還有拖拉机的突突声。 四個男人连人带被子卷在一起,扛在了拖拉机后面。 今夜注定是一個不太平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