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酒厂的惊喜
有工商所的、有林业站的,其中還有一人在司法所上班,也就是這年头政策不一样,不然都不会出来跟陌生人喝酒了。
姚卫军心裡记下了這些人的所在单位,大概一合计,好嘛,敢情都快把所谓的七站八所给占全了。
這年头有個說法,叫:七站八所,是对公家单位的一個统称。
其中七站包括:农机站、水利站、城建站、文化站、广播站、客运站和林业站。
而八所则有劳保所、派出所、财政所、伺法所、工商所、土管所、邮政所和供电所這些個单位。
這些单位,在這年头几乎关系着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任何事情基本都是由七站八所来主持进行,并推动到下面公社去执行。
眼下這些人都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而姚卫军其实也還有着别的事情需要去处理,因此便朝齐院长說道:
“齐院长,咱今天的宴席不如就到此为止吧,你下午肯定也很忙,千万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正常工作,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到时候咱再聚就是,你觉得呢?”
“好,既然姚老弟你這么說了,我那肯定沒意见,都听你的,哈哈……姚老弟今天吃喝還算尽兴吧?”
齐院长因为跟姚卫军也熟悉起来,称呼已经从原来的‘姚同志’随着其他人一起喊成了‘姚老弟’,此时热情不减的笑着问道。
“当然,能跟几位老哥坐一块儿喝酒吃饭,对我来說可是件难得的事儿,自然尽兴,再次感谢齐院长的款待,多谢!”
姚卫军坦然回应,接過了齐院长递来的烟卷,两人最后离开包间,出门下楼而去。
等回到第一医院,姚卫军婉拒了去齐院长办公室喝茶的好意,而是推上摩托车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他還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不想耽误太多時間。
看了看手腕的時間,已经快到下午两点半了,姚卫军骑上摩托车,一路赶去了县经发所的那处大院儿。
這次传达室裡已经换了個人,姚卫军說明来意后,被示意在传达室等候,那人用电话接通了肖所长那边,汇报访客信息并等待指示。
“行了,肖所长让你现在就去她办公室,摩托车停院子裡的车棚就行。”
传达室的人朝姚卫军說道。
“麻烦你了同志,抽烟!”
姚卫军递過去一根烟卷,转身出屋,停好摩托车后,走去了肖所长的办公室。
“是卫军么?进来!”
他敲门后,裡面传出了肖所长的声音,闻言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办公室,发现巧合的是,荷花村目前的酒厂陈永寿厂长也在,看样子是正在跟肖所长汇报酒厂的工作。
“卫军,来,過来坐!一块儿听听酒厂那边的发展情况,你接了我的任务,酒厂经营的怎么样,你也有责任的哈!”
肖所长朝姚卫军笑着招手,故作严厉的說道。
姚卫军笑笑,沒有多說什么,而是走過去,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从工作包裡取出本子和钢笔,朝陈厂长笑着点了下头。
“陈厂长,咱们又见面了。”
“姚老弟,正寻思着等下回见到你,好好感谢呢,前段時間你从津港拉来的客户,如今已经订了大货,多亏了有這两個客户,咱们酒厂今年的销售指标和盈利情况才沒那么难看,谢谢你啊姚同志!”
陈厂长一脸感慨之色,诚挚朝姚卫军道谢。
“别介,我也沒做多少工作,真正在为酒厂操劳的是你陈厂长,自家人沒必要這么客气。”
姚卫军淡笑摆手,语气带着自谦意味。
“话可不能這么說,卫军你這次做的很漂亮,原本這家酒厂从孙氏兄弟手裡接過来,其实就是個烂摊子,本来我以为最快也要到明年才能有起色,谁承想你去了趟津港,還真就拉回来了客户!”
肖所长接過话茬,脸上带着满意笑容继续道:“卫军你可能還不知道,上回派去协助你的小李,回来后就一直在陈厂长面前夸你利害,還說你要是同意的话,愿意拜你为师,跟你学做销售的技巧呢!”
“别听小李乱說,我就是运气好了点儿,其实那两個客户,小李也出了力的,沒有他的协助,我也不可能這么顺利谈成。”
姚卫军面对肖所长的夸奖,不卑不亢的再次解释道。
“卫军,刚才你也說了,都是自家人,那就沒必要這么谦虚,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這次酒厂能获得喘息之机,你从津港拉来的那两個客户贡献最大,刚才陈厂长還跟我說要当面感谢你呢!”
肖所长笑吟吟說完,特意朝陈永寿看了眼,意有所指。
“对对对,姚老弟你挽救了咱们酒厂,我作为厂长,必须要向你郑重致谢,以后還請多多帮扶,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永寿适时收敛笑意,认真冲姚卫军道谢。
“陈厂长,感谢是必要的,除此之外,收入這块儿你也跟卫军算算,马上過年了,该给卫军的钱款都准备好了么?”
肖所长转头朝陈永寿问道。
“嗯!我這边让财务早就算好了,只是一直沒有姚老弟的账户信息,都不知道该怎么转這笔钱,哈哈……今天正好遇上,倒是省的我多跑一趟了。”
陈永寿笑着点头,翻开本子上的一页,拿给姚卫军查看,“姚老弟,你从津港拉来的两個客户,其中宋老板把三百箱白酒运回去,中间隔了一天就把电话打到酒厂了,订了一批大货,总共五千箱,如今已经顺利结算发货。
另外那個姓赵的老板,也再次订了三千五百箱白酒,同样要求年前务必发货過去,這样两家总共算下来,就足足又订购了八千五百箱白酒,致使咱们酒厂裡的工人,现在還忙着加班加点的赶货呢!”
姚卫军扫了眼本子上的数据,神色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安静听着陈永寿继续說下去。
“姚老弟,按照肖所长的意思,你是咱们酒厂的合伙人,目前自酒厂重新开工之后,盈利部分该给你的钱我已经算好了,总共是五千六百三十八块六毛钱,你告诉我储蓄所的账户,我让酒厂财务转给你!”
陈永寿說這番话的时候,眼裡不自觉的露出浓浓羡慕之色,在他看来,這无疑是一笔巨款,五千多块钱,他即使被肖所长安排去酒厂做厂长,又身兼酿酒师傅的工作,一個月也才两百八十块钱的工资,如果沒有年底分红,他一年也挣不到這么多。
而姚卫军只是出去跑了一趟津港联系客户,几天時間便赚了這么多,說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這么多啊,陈厂长你沒算错吧?”
姚卫军心裡对這五千多块钱沒有太多波动,但眼下這個场合,他還是表现的非常惊讶,故意再次確認道。
“不会错的,我算了好多遍呢,按照肖所长交代的分配原则,那两個客户订完大货,你就该得這么多!”
陈永寿指着本子上的金额再次解释道。
“嗐,敢情临過年了還给我弄這么大一惊喜,真沒想到。”
姚卫军满脸喜悦的感慨笑了起来,随后略有些为难的道:“只是……如果要转储蓄账户的话,那我现在還沒办理呢,毕竟我手裡那点小买卖,也见不到什么大钱,所以一直沒去储蓄所开账户,這個嘛……”
“沒关系,储蓄所一年到头都不会放假,卫军你明天有時間去你们公社办一個好了,到时候搁村部打电话告诉陈厂长一下,他责令酒厂财务给你把钱打過去。”
肖所长此时平静說道。
“成,那我明天去办一下。”姚卫军点头应下。
“姚老弟,有了這笔钱,可以好好過個开心年了,哈哈……”
陈永寿满脸羡慕的笑着說道。
“老陈,你也别羡慕卫军,沒有他的话,酒厂到明年還能不能继续运转下去都是個問題,如果全靠着供应县城几個门市部,那可沒多少利润,毕竟价格都是透明的。”
肖所长接過话茬,语重心长的朝陈永寿继续說道:“正是因为有了卫军的协助,你们酒厂才有活儿干,而你也才能拿到奖金,這個逻辑你得理解清楚。”
“咳,领导說的对,我明白這個关系。”陈永寿干笑点头,随后又朝姚卫军再次表达了谢意。
“肖所长,酒厂年前的工作我汇报的差不多了,你跟卫军聊吧,我要抓紧回酒厂,那边還有好多事儿呢。”
他见姚卫军和肖所长都沉默不說话了,便主动站起身提出要离开,等肖所长点头应下,這才跟姚卫军笑着告别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好了,老陈走了,卫军,跟我說說你们村大棚的情况吧。”
肖所长等陈永寿离开后,笑吟吟的看向了姚卫军。
姚卫军神色从容,翻开带来的工作本,认真汇报起了百亩大棚的具体管理情况。
等汇报完后,又听取了肖所长的一些建议,仔细在本子上做了记录,這件事谈完,他沒有急着离开,而是說道:
“领导,明年我打算继续在村裡大力推动香菇种植面积,牵扯到盖建大棚需要用到很多木材,老是来县城木材厂购买不划算,所以想把我們村东边的山地承包下来,你觉得這事可行么?”
“嗯……想法倒是不错,如果能承包下山地,除了可以利用那裡生长起来的树木,你還可以琢磨着借助山地搞些其他副业,這件事可以试试。”
肖所长沉吟片刻,抬头继续說道:“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能拿出合理的承包计划方案,不然审批這块儿怕是不太好办,毕竟山地承包牵扯到土地所以及林业站,我也要跟這两個部门沟通后,才好帮你送上去审批。”
姚卫军闻言点头应下,心裡此刻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刘家湾声称承包山地的事情,肖所长這边并不知情。
‘看来,具体情况還是要等培东两口子有沒有打听回来详细消息,刘召金到底是怎么确信明年就能承包山地的,包括跟村裡人怎么個分配的,最好是了解清楚,才方便琢磨着如何应对……’
姚卫军心裡闪過念头,表面神色不变,又跟肖所长聊了会儿,提前說了些恭贺新年的话,便告辞离开了這处办公大院。
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冬天太阳落下去的早,此刻夕阳西沉,气温变得更加寒冷起来。
“距离工人们下班還有些時間,那就去服装厂找下郝主任吧。”
姚卫军打定主意,骑着摩托车一路赶去了县第一服装厂。
临近年关,服装加工的那些工人能在過年前再次领到一笔工资,自然是开心的,姚卫军觉得有必要再去服装厂找郝主任做個结算,把年前的加工费分发到工人们手中。
十多分钟后,他便来到了服装厂,跟厂门口传达室的人早就熟悉了,点头打個招呼后,径直走去了郝主任办公室。
“哈哈……卫军来了啊,我還以为你年前不打算来拿钱了呢,快坐,坐下聊!”
郝主任见到他之后,满脸笑着起身递過来了烟卷。
“郝主任,马上快過年了,厂裡還不考虑放假呢?”姚卫军坐下后,闲聊问道。
“嗐,我們服装厂越到年底越忙,现在工人们天天加班,估摸着大年三十可能都得上半天班才能放假,早着呢!”
郝主任摆手解释道,脸上带着无奈苦笑。
“忙点好啊,說明你们厂效益好,别的厂子羡慕都羡慕不来。”
姚卫军坐着抽烟,跟郝主任聊了会儿,便转到了正事上,后者主动拿出账本,又差人叫来了厂裡的财务,跟姚卫军现场做了加工费的结算。
“郝主任,年后初七這天有空吧?我請你吃饭,顺便聊聊咱们明年的合作。”
姚卫军等财务走掉后,站起身朝郝主任笑着說道。
服装加工這方面的合作,明年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但维护好跟郝主任之间的关系,终究沒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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