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心就是這样
长发小青年被骂的不敢還嘴,趁着夜色快速走出了院子。
紧接着沒過多久,侯亮也悄无声息的锁门离去,裹紧身上的棉大衣沒入了夜色之中。
……
姚卫军跟许文远两人步行回到电影院门口后,那几個小青年依旧靠着墙角抽烟玩闹着,摩托车也好好的停在那儿,沒有任何意外发生。
這年头偷车子的本来就多,尤其到了年底,小偷更是泛滥,像姚卫军這种摩托车,如果沒人看着的话,停不了多一会儿就得被人撬开锁头骑走。
“许哥,今晚辛苦你了,跟着我挨了一晚上的冻,现在事情办完了,我抓紧送你回去。”
姚卫军来到摩托车近前,递给许文远一根烟,笑着說道。
“小事儿,咱们朋友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现在已经大半夜了,你自己一個人骑摩托车回村裡,多不安全,要不就到我家凑合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呗。”
许文远抽了口烟,真诚建议道。
“不了,下午出来的时候家裡人還嘱咐我早点回去,如果一宿见不着人影,指不定又得急成啥样,许哥,咱走吧!”
姚卫军启动摩托车,载着许文远离开了电影院。
他先把许文远送回了家,然后便趁着夜色一路返回了碱场村。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裡十一点多了。
开门的是父亲姚显贵,接着虞秀楠也从屋裡跑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了摩托车动静,知道姚卫军回来了。
“這大冷的天,以后尽量白天出去忙事情,晚上早点回来!”
姚显贵心疼自家老五這么辛苦,忍不住皱眉叮嘱道。
“知道了爹,你早点睡吧,我回屋了。”姚卫军把摩托车停好,朝父亲說了声后,便跟虞秀楠进了屋。
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令得姚卫军顿觉无比惬意,他脱掉棉大衣,刚想坐下,虞秀楠已经用搪瓷盆端来了温水,示意要给他洗脚解乏。
“秀楠,你现在身体不方便,我自己来就行,水盆放那儿吧。”
姚卫军温声說完,先去外屋洗了手脸,然后坐在卧室的椅子上,舒服的泡起了脚。
“今天你也放假了,咱家的买卖也歇了,接下来這段時間,每天就剩下琢磨吃喝了,秀楠,明天开始想吃什么好吃的跟我說,我给你做!”
他笑着朝虞秀楠說道。
“不用,你這段時間跑来跑去的這么辛苦,既然休息了,就该我给你做好吃的,呐,時間不早了,擦擦脚早点睡吧。”
虞秀楠递過来毛巾,柔声示意道。
姚卫军心情放松,擦干脚后去倒了洗脚水,然后便上床休息,很快睡了過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吃過早饭,他沒有在家歇着,而是骑着摩托车去了葛家村。
除了要跟窦丽丽结算服装加工费之外,還带了些从京城买回来的吃喝物品,打算给三姐家送過去。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阳光照射在乡间公路上,恰似一幅独特而美丽的画面。
上午艳阳高照,寒风却像一把锐利的刀,刮到脸上生疼,寒冬凛冽,北风呼啸,幸好冬日暖阳像個勇敢的战士,毫不畏惧地穿透寒风,普照着大地。
在阳光的照耀下,屋顶上仅存的积雪仿佛给村庄披上了一层黑白相间的外衣,公路两旁的树木,枝头挂着稀疏雪淞,像是被镶嵌了无数颗闪烁的钻石,熠熠生辉。
冬日的阳光让人们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和宁静,仿佛是一首赞美生活的歌谣,温暖着每一個角落。
姚卫军骑着摩托车很快来到了葛家村,当他走进服装加工的院子裡后,正好遇上刘翠婶子抱着一摞棉大衣从存储货物的房间出来,后者不由得惊喜喊道:
“卫军来了啊,快屋裡坐吧,丽丽好像上午出去了,估摸着很快就能回来,你等她会儿好了!”
“知道了翠婶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姚卫军欣然点了下头,停好摩托车蹓跶进了加工场地。
“三姐,你出来下。”
他朝正埋头忙活着的三姐姚卫芳喊了声,后者听到喊声抬头,顿时露出了欣喜笑意,轻快起身走了過来。
“卫军,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嗎?”
姚卫芳拉着姚卫军走出屋门,径直朝另一间屋走去,边走边笑着问道。
“沒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姚卫军反问,随后指了指摩托车后座上绑着的口袋,道,“呐,這不過年了嘛,我给你带了点年货,正好现在也要等丽丽回来,干脆咱先回家把东西卸了,也好节省你的時間。”
“哎呀,你還给我带什么年货呀,搁家裡留着呗,我现在也挣了不少钱,需要准备什么让你姐夫去买就是了。”
三姐姚卫芳嘴裡埋怨着,但脸上却露出感动笑意,小声說道。
“少搁這儿矫情,赶紧的吧,咱回家!”
姚卫军沒有继续走去另一间屋子,而是示意三姐一块儿朝摩托车走去。
“对了,我姐夫从窑厂回来有段時間了吧?安宏安刚他们呢,也都放假了?”
姚卫军推上摩托车,转头笑着问道。
“嗯,你两個外甥已经从学校放假了,你姐夫天天搁家呢,除了每天收拾屋子,喂养家裡的牲口,還非得吵着要来丽丽這裡学做服装,噗……我都沒法說這個人,见到我比他能挣钱,都快急疯了!”
三姐姚卫芳說起自己的男人,忍不住苦笑着数落起来。
“让姐夫别着急,等明年我那儿开工了,可以過去帮忙嘛,沒必要跟一帮大老娘们学做服装,外人看到像什么话啊。”
姚卫军无语摇头,对于那個印象中的姐夫,也不知该說什么好。
姐夫叫葛怀林,跟三姐同岁,性格憨厚,对三姐也特别好,尤其能吃苦挣钱。
如今分开家過日子,到了农闲时候,便会去联营区的窑厂打短工,每月挣個辛苦钱,只为了能让家裡日子過的更好一些。
姚卫军早就有過打算,准备等明年开春,给姐夫安排個活计,省的去窑厂干苦力,见天儿流大汗出大力,不值当的受那罪。
姐弟俩走在村裡,沒多会儿便来到了家门口。
三姐姚卫芳推开院门,让姚卫军把摩托车推了进去。
“怀林,卫军来了!”姚卫芳朝屋裡喊了声,结果在院墙东边的粮食囤裡传出了应答声。
“小孩他舅来了啊,快,快进屋坐吧!”
话音未落,姐夫葛怀林从粮囤裡露了头,中等身材,此刻穿着棉坎肩,额头上带着汗渍,显然正忙活着呢。
“姐夫,怎么好端端的修整起粮囤来了?裡面招老鼠了?”
姚卫军笑吟吟打招呼问道。
“嗐,甭提了,除了两個老鼠洞,粮囤裡的地面也有些塌陷,我寻思着夯平了,重新和点泥给糊一下,省的招来更多老鼠。”
葛怀林擦了把汗,从粮囤外面的推车把手上拿起棉大衣披上,有些心疼的解释道:
“一年到头打不了几粒粮食,给老鼠偷吃掉哪儿成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趁着今天天气好拾掇上了,快进屋吧卫军,外面冷,咱屋裡坐下聊。”
“急什么呀,我弟弟是给咱们送年货来的,东西還沒卸呢,你搭把手,帮卫军把东西提进来!”
三姐姚卫芳皱眉提醒,在這個家裡,大事小情都是她說了算,葛怀林一般情况下只有听喝的份儿。
当然姚卫芳也不是胡搅蛮缠,论起過日子,一点也不比葛怀林差,后者是打心眼裡认可,家裡任何事儿都乐意听媳妇安排。
“吆!這么多东西?!卫军,你……你花這钱干嘛呀,前面儿已经给你姐那么多钱了,现在又买东西,让我們多不好意思!”
葛怀林看到摩托车后座上绑着的物品,心裡顿时一喜,连忙客气說道。
“行了,卫军一片好意,你就甭說那些见外的话了,赶紧的吧,我先去屋裡给卫军泡茶了。”
姚卫芳摆手催促他,随后朝屋裡走去。
“三姐,别沏茶了,我坐不了多一会儿就得走,咱们搁屋裡說会话就行,听我的!”
姚卫军出声制止,刚想问起两個外甥,就听到屋裡传来了惊喜喊声:“小舅,小舅你来了啊!”
安宏和安刚两個外甥从屋裡快速跑出来,一下子扑到了姚卫军身上,小脸浮现出浓浓兴奋神色。
姚卫军揉着两個外甥的头发询问了几句,一起走进了屋裡。
“三姐,服装加工那边你感觉掌握的怎么样了?”
他安抚下两個外甥后,朝姚卫芳问道。
“嗯……怎么說呢,应该差不多了吧,反正就上次你带過来的那些丹宁布,后来我试着独立加工牛仔裤,出来的版型還算可以,丽丽看了也觉得沒多大問題。”
姚卫芳沉吟了下后,认真說道。
现在他们在自己家裡,也不用防备着外人,因此姚卫芳沒有再藏着掖着,如实告知。
“那就好,這样一来,明年就能放手大干一场了,三姐,服装這個行业如果能做好了,是可以挣大钱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姚卫军语气带着鼓励之意淡淡一笑,随后又问道:“对了,丽丽今天不在现场盯着,去干嘛了你知道么?”
“她呀,呵……”姚卫芳摇头笑笑,解释道:“這不前面你来跟她结算過几次嘛,估摸着是手裡有钱了,想法就多了。”
“哦?這话从何說起?”姚卫军心裡一动,虽然早就料到会有這么個结果,但還是想通過三姐了解的更清楚一些。
“她家男人不是在县城打工么,這几天也放假回来了,两口子在屋裡嘀咕,正好让翠婶子听到,偷偷跟我說了……
窦丽丽的男人认为跟你合作,他们家吃亏了,现在手裡有钱根本沒這必要,所以催着窦丽丽趁過年出去外面找客户,這不明摆着是想绕過你,两口子自己单干呗!”
三姐姚卫芳說完后撇了撇嘴,一脸忿然。
在她看来,窦丽丽之所以能靠着服装加工挣到钱,靠的全是她家老五姚卫军,结果现在仗着手裡有点本钱了,就想着散伙单干,品性着实有些差劲。
“三姐,這种事儿很正常,人心就是這样,一旦吃饱穿暖、手裡有俩钱了,就会起贪念了,沒事儿,我理解丽丽两口子的做法,随他们去吧。”
姚卫军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反而劝慰起姚卫芳来。
“不是,老五你怎么一点不生气呢,如今的服装加工,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沒有你拉来订单,又花钱买缝纫机什么的,哪儿有现在這么挣钱?”
三姐姚卫芳很是不解,忍不住冷哼,“哼,丽丽两口子這事儿办的沒脸沒皮,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怎么好意思說出口!”
“其实跟她分开后,对咱们来說未必不是好事儿。”
姚卫军笑着继续說道:“三姐,现在還觉得我当初嘱咐你尽快把制作服装的手艺学到手,是把丽丽想的太坏了么?”
“嗐,当初谁想到她這样啊,不過我觉得主要跟她家男人有关,估摸着也是搁县城打工挣了几個钱儿,回来一看這服装加工能挣這么多钱,结果大头還要分给你,自然心裡就不得劲儿了。”
姚卫芳无奈笑着解释,但是对窦丽丽的印象依旧很差,继续数落個不停。
“好了三姐,相信我,這件事儿对咱影响真不大,沒必要为了個窦丽丽坏了自個儿的心情,你跟翠婶子不是都已经成手了么,那以后由你来代替窦丽丽,照样能把服装厂干起来!”
姚卫军从容笑道:“我已经计划好了,明年开春,就着手启动!”
“我知道這事儿对咱们影响是不大,只是生气窦丽丽两口子的做法,总觉得心裡膈应!”
姚卫芳依旧忿忿說道。
“咳,犯不上置這气,反正你已经学到手艺了,随便他们折腾去呗!還是卫军看得远,早猜到了那两口子的想法,咱也沒吃亏!”
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葛怀林笑着劝慰道,最后朝姚卫军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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