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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画画

作者:荆棘之歌
林雪风跟周潜在池塘边静静探查许久。

  但,什么都沒有。

  周潜问道:“要不要让小榆過来看看?”

  她的木系异能感知力比林雪风的水系要强大太多了。

  林雪风点头:“我去叫她。”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确确实实有两次视线来看。

  怀榆正在准备晚饭,上回麻辣香锅的底料确实很香,他们又额外买了一些回来,如今从筐子裡催生了萝卜块儿、土豆片,榆黄菇,還有青菜和肉片等下锅热炒,如果不是绵绵雨丝阻隔,怕不得蔓延十裡地。

  可惜家裡几個崽都不吃這個,让怀榆遗憾好久。

  如今才刚煮上饭,怀榆就见林雪风重新踏雨而来:“小榆,来看看池塘。”

  怀榆一愣:“沒查出来嗎?還是荷花打你们了?”

  应该不会吧,她之前有過去看過,对方变异的也很是温顺的。

  林雪风顺势将灶膛裡的火退了退,省得待会回来晚了煮成稀饭,随后摇摇头:“恩,沒人。但感觉有点奇怪。”

  怀榆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我一定会好好探查的!”

  木系异能如今不必遮遮掩掩,怀榆很快就来到池塘边,将手直接摸上了那片绿油油的荷叶。

  片刻后她收回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周潜有些着急。

  怀榆叹口气:“沒什么,它說它好想开花,但這個雨一直不停,烦死了。”

  周潜:???

  “下雨也不影响开花——哦,它是要结莲子是吧?”

  “不是,”怀榆摇头:“一直下雨,這個池塘裡的水就一直昏黄浑浊,很丑,還有泥腥味,根本配不上它漂亮的花啊!”

  怀榆有些发愁:“它想多长一点,整個臭臭的池塘用它的莲叶遮盖一下,让我們沒事儿再在淤泥裡面多买一些肥料,或者让我给它点儿异能……”

  但她现在忙着净化土地和卖菜,异能有点供不上啦!

  周潜彻底說不出话来了。

  而林雪风也问:“沒发现有什么异常嗎?”

  怀榆茫然:“沒有啊,它說一样。”

  這個回答并不能让两人放心,反而心中又默默提高了警惕。但林雪风也并沒有過分紧张,他拍了拍怀榆的肩膀:

  “那我們先回去吧,今晚我跟周潜两人在屋子裡打地铺,行嗎?”

  当然行啦!

  怀榆甚至喜不自胜:“我們3個人可以开茶话会啊!等一下吃完饭我就炒瓜子去,還有一点!”

  “晚上要喝桂花茶,還是梅花茶,還是菊花茶?”

  “哎呀!可惜最近繁衍季节都不好去捉动物了,不然還可以炒一点肉松来做点肉松饼。”

  “对了!最近一直下雨,地板会不会有些潮湿啊?之前买的干草卷還有好多,你们记得铺厚一点。”

  她欢欢喜喜回去做饭,而周潜跟林雪风对视一眼,颇觉头疼。

  ……

  這一晚的茶话会,怀榆表现得颇为期待。

  她也很难不期待。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除了那晚林雪风在深夜意外来到,她从未有過這种夜间跟人深聊的经验。

  怀余也沒有。

  此刻,小小的房屋裡,一层磨砂似的水幕将她的卧室区域遮挡的严严实实。林雪风和周潜带着简单的行军床直接躺下——他们都是野外生活過的,這种环境一点不挑。

  但怀榆并不配合。

  她提着小台灯直接也坐到了林雪风的床上,而后兴致勃勃看着两人:“你们就打算不說话直接睡觉嗎?以前住宿舍的时候都不聊天嗎?我想聊!我都沒有聊過!”

  行军床的布料只有一层,怀榆坐上来时微微塌陷,她自然而然就往林雪风身上撞去!

  然而還沒等自己栽過去,就听周潜在另一张床上“嗯哼”一声。

  她瞬间又挺直了腰。

  然后更值得砸进了林雪风怀裡。

  怀榆:……這、這也不能怪她呀!

  林雪风扶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来,坐好,不然一会儿腿麻了——你想聊什么?”

  他把怀榆往旁边放了放,怀榆哼哼两声,在周潜的注视下很快跟着林雪风的话题转過去:“聊什么都行啊。你们以前跟人住在一起聊什么?”

  她记忆裡,怀余沒有這种经历。

  她是孤儿院出身的,小学初中都有指定学校,走读。高中她的成绩一开始不错的,但因为住宿费要花钱,所以仍然還是走读。

  這么一来,她就沒有跟其他女生们夜话的机会了。

  毕竟孤儿院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在门禁這方面是有严格要求的。

  16岁成年后,她正处高中,孤儿院的经济足够支撑她继续读书,因此她沒像其他许多人那样外出打工。

  等到18岁能高考那年,孤儿院失去了一直以来持续的很大一笔善款,偏偏院裡新收容的几個孩子都是残疾……

  因此,她挣扎许久,到底還是放弃了。

  毕竟怀余的成绩只是中上,能上大学,但肯定拿不到市裡给的各种奖金。就算考进了大学,学费贷款,生活费也难……

  而大学毕业之后……

  事实上,现如今找工作已经很难了。

  孤儿院会给每個成年准备自己闯荡的孩子发一笔基础生活费,她用那笔钱做本钱,慢慢开启了自己的事业。

  从出生到成年,她沒有特别好的闺蜜,也沒有跟其他女生夜话過——那些别人觉得青春且值得纪念的时光,她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想办法挣钱。

  友谊,太奢侈了。

  林雪风跟周潜想到這裡,忍不住又默默叹了口气,此刻沒再拦住她的热情,反而绞尽脑汁:“男人的话题大多无聊……沒什么可說的。”

  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沒什么可說的。

  那些和平年代的寝室夜话,都已经遥远得仿佛上辈子了。

  周潜就更沒有了。

  于是三人沉默,只有太阳能的小台灯艰难的发散着黯淡的光芒。

  怀榆默默掏出一把瓜子来,肩膀垮了下去:“唉……”

  這一声叹息,好悠长,好遗憾。以至于周潜都忍不住抓抓脑袋:“你天天跟我們男的混也不是一回事,都沒有话聊……我看我們還是抓紧盖房子吧。”

  “卖了房子之后,請沉星過来住我那套屋子,你晚上可以邀請她来陪你一起睡,一起聊天。”

  而怀榆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沉星姐来我倒是欢迎,但周潜哥你为什么能這么自然的做安排啊?沉星姐跟你提過嗎?”

  “這還用提嗎?”周潜脱口而出:“她本来现在一個人也是居无定所,就跟着赵飞彦的队伍混,我們這裡——”

  他說到這裡,又迟钝的闭上嘴,深夜裡不知哪裡产生出的热度一路从胸膛燃烧至耳畔。還好太阳能灯好久沒有能充上电,如今光芒微弱,看不明显。

  只有林雪风似笑非笑收回目光,转而岔开话题:“明天如果還下雨的话,小榆,我给你画画吧。”

  “好啊好啊!”

  怀榆期待起来:“你已经练好了嗎?”

  颜料他们第一天就买回来了,虽然不太齐,但也勉强能用。只是林雪风說好久沒有画過了,如今還需要熟悉一段時間找回手感。

  今晚听她這么說,怀榆立刻期待起来:

  “要专门摆姿势嗎?”

  林雪风想了想:“不用,我先试试。”

  “好啊!”怀榆提意见:“背景可不可以是蔷薇走廊?”

  林雪风有些犹豫:“我画不好蔷薇。”

  這种大片大片的、热烈的、带有勃勃生机的花朵,他以前从来画不好,每一次都被老师說沒有生命力。

  相反,他笔下有一种超脱情感的冷漠色彩,当时在学校還颇得一些投资人看中。

  “沒有关系啊。”怀榆反正也不懂画,画中的情感什么的,对她来說都无所谓:“你就画大片大片的花嘛!热热闹闹,盛放得特别灿烂就行了。”

  林雪风笑了起来:“好。”

  怀榆心满意足,转而又看向周潜:“周潜哥,你呢?你要請林雪风画一张宁宁的样子嗎?”

  周潜一愣。

  在這喜悦欢快的深夜聊天中,周宁的名字猝不及防被提起,周潜一时竟沒能反应過来。

  “画宁宁?”

  “对啊。”

  怀榆理所当然說道:“虽然不知道林雪风画的怎么样,像不像,但多练习几次总是能行的。”

  她知道,周潜早就沒了周宁的照片——纸质相片早已随着房屋成废墟而埋葬坍塌不知何处,电子照片……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电子产品早已坏的最彻底。

  而他想要找回曾经的记忆,除了自己牢牢记得外,還要等到若干年以后,等数据重新恢复,再次找回以前的程序或賬號,才能翻检出那些沒有损坏而幸运留存的照片吧!

  但那种希望太過渺茫了。

  此刻怀榆问出来,他反而愣住了。

  而林雪风想了想,也补充道:“我以前常在街头、公园或景区给人画像,从素描到水彩都有,如果你愿意试试的话,可以多跟我描述几遍,我尽量還原。”

  深夜裡,周潜久久沒能說话。

  過了不知多久,直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台灯也彻底黯淡下去,他才在深夜默默点了点头,发出了轻而又轻的一声应答:

  “嗯。”

  顿了顿又补充:“拜托了。”

  而怀榆又叹了口气:“灯都灭了,我還沒刷牙呢……周潜哥你考虑太久啦!”

  “等林雪风熟练以后,你還可以让他画宁宁的许多样子,别那么紧张啦。”

  周潜顿了顿,這才說道:“我只是……我刚才努力回想,要非常非常用力才能看清宁宁的五官究竟长什么样,眉毛是浓還是淡,眼睛是大双眼皮還是小小的,脸上有沒有痣……”

  他想的非常用力,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对方。

  但实际上,如今才過去几年,他就已经快要看不清她的脸了。

  “沒关系啊。”怀榆拽了拽林雪风的衣服,因此他也跟着說道:“沒关系。”

  “画画嘛,我刚好也需要先练习一下,找找熟练度。你可以多跟我形容她的模样,想的越多,画出来的越精准,到时候你就能认出来哪個是她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你也不必愧疚,人本来就很难去记一個人的五官细节的。假如你现在闭上眼睛,很可能都做不到第一時間描绘出小榆的五官。”

  周潜缓缓吐了口气:“好,我会好好想的。”

  而林雪风看了看已经不知不觉蛄蛹到自己怀裡的小榆,此刻默默揉了揉她的头发:“困了吧?”

  虽然她张口闭口今晚要聊天,要茶话会,但在沒有电的如今,她已经很久沒有這么晚睡過了。

  而怀榆艰难的睁开眼睛:“我還沒刷牙……”

  林雪风轻笑一声:“张嘴。”

  怀榆昏昏沉沉张开了嘴,下一刻,一只手顺着脸颊了按了上来,而后竟然有一团温热的水球钻进了她的口腔!

  那水球仿佛在裡头灵活的咕噜噜转着,仔仔细细转完一圈后,她就被林雪风带出房间,并对着院子說道:“来,刷牙结束,吐吧。”

  怀榆:……

  她吐了那团水球,此刻惊喜的拉着林雪风扶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摸:“林雪风,你真的好全能啊!”

  “是啊,全能。”他按着她的脑袋:“早点睡吧。”

  又熬不了夜,又总幻想着夜半私语……真真是又菜又爱玩。

  而当他半抱起昏昏欲睡的怀榆转身的那一霎那,林雪风又迅速转回头去,静静凝望好久。

  那股视线,又出现了。

  可就跟白天一样,一闪而逝,他甚至分不清楚是在池塘边,還是更远处。

  假如是在更远处的话,对方的异能绝对不低。

  但……有什么关系?

  林雪风收回眼神,默默将怀榆重新抱回床上。对方困意深沉,虽然努力睁大眼皮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终也不過是抱着他的手掌压在脸颊上,沉沉睡去。

  而当他转身抬手,挥起水幕的那一瞬间,眼前這一切,仿佛又跟去年的那個雨夜重叠。

  真奇妙啊!

  他在夜色中看着周潜躺下的安静轮廓,心想:当初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现如今的幸福与安宁吧?

  所以,他绝不会让人来打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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