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抓捕
他的动作明明够快,他的战斗经验也并沒有少很多,可在对方的纠缠之下,仿佛每一步都被人预料,以至于心头憋屈,万分烦躁!
他奋力挣扎着,此刻却无论如何摆脱不掉。
然而下一刻,腿上的水流骤然收紧!
他仿佛一头被套住的野兽,竟被這“绳索”直接拉拽倒地,一路在湿滑的土地上擦過碎石和泥浆,而后直直甩到了蔷薇走廊面前!
雨夜的蔷薇美的像一幅油画,怀榆不紧不慢地跟上前来。
微弱的灯光照耀下,油绿的叶片和粉白的花朵脆弱的滴着大颗的水珠,仿佛静谧柔弱又可怜的少女,此刻正等待着人们的怜惜。
下一瞬间,柔弱的少女化作狰狞的绞杀藤,骤然伸展出巨大的带着狰狞尖刺的藤蔓,仿佛下一刻就要对吴越穿胸而過!
“等等!”怀榆阻拦道:“我自己来!”
她话音落下,林雪风的身影也出现在雨幕当中。他并沒有打伞,然而头顶的雨丝却仿佛拨动的水帘,一寸寸一幕幕为他拉开。
此刻徐徐走来,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可那种感觉……
那种直面强者的感觉……
吴越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
他已经意识到,這就是一直控制着自己的真正水系异能者。
“你有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在這么偏远的地方?只要你肯展露实力,做我身边的指挥官也是轻而易举!”
“指挥官?”
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既熟悉又陌生。吴越心头狂跳,努力顶着瓢泼的大雨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他的模样。可下一刻,膝盖却仿佛被人狠狠捶打,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一栽,竟直接跪倒在蔷薇走廊面前!
“這是你欠小榆的,现在,劳驾磕3個响头吧。”
他甚至沒有给吴越說话的机会,一股巨力直接压在了他的后颈,竟将他的上半身直接按在了泥地裡,狠狠迟迟不肯松开!
泥浆呛入鼻子,吴越狼狈的想要呛咳却咳不出来,窒息感如影随形,他的双手无力地在地上抓挠着。
此时此刻,曾经强大的异能者,也不過是個苟延残喘祈求生存的普通人。
“一。”
有人在冷静的报数。
但這一的時間蔓延的格外久,久到吴越连脖颈都已经憋成紫涨一片。
“慢点呀。”怀榆旁边轻轻柔柔地抱怨着:“還早呢。”
林雪风轻笑一声,微微松开了手:“小榆,你就是太善良了——”
话音落下,吴越猛地又被拉拽起来。
泥浆糊了满脸,此刻呛咳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根本顾不得這许多,只拼命捂着肚子,一边大口呼吸咳嗽,一边又狼狈的淌下眼泪来。
沒等他缓過来,那致命一般的声音又响在耳畔:
“二。”
“說好了3個响头的,說到就要做到才对。”
吴越深喘一口气,满腔的质问横亘在胸间,然而此刻却只顾呛咳和呼吸,根本沒机会說出来。不等他平复,下一刻,后颈传来一股巨力,整個人又被死死压了下去。
這一次,仿佛比之前更加漫长。
他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连怀榆轻描淡写的点评都沒办法思考:“啊呀,這样好狼狈呀,還沒有蟹老板好看呢。”
林雪风說了什么,吴越已经听不清了,自信到极致,他只觉浑身上下都在疼痛,胸腔、肺部和头脑仿佛涨得要爆炸——
“嗬……”
直到又一次被人拉拽起来。
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他们已经绕過大路,如今正往這边赶来。
林雪风微微叹了口气,手掌再次下压,這次吴越的额头都重重砸在粗硬的石头上!
细微的疼痛让他的窒息感越发的难以忍受。可如今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微弱起来,但幸运的是,伴随着一次鸣笛声,压制住他的力量很快就松了开来,而后一股水流狂暴的席卷,迅速又将他扔向远处的空地上。
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对方扔的高度很低,甚至還很远。以至于他不知過了多久才重重落地,浑身痛的快要呻吟出来。
而下一刻,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昏黄的大灯透過茫茫雨幕照了過来,吴越浑身胀痛的身子骤然僵硬!
但幸运的是,因为实在太過狼狈不堪,只靠着如今的光线,還沒有人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他侧转過头,闭上双眼,下一刻又狠狠睁开——只要抓住机会,只要抓住机会……
“什么人!”戍卫军已经呵斥起来。
大雨遮挡了众人的视线,车门开合声响起,灯光只能照出对方模糊的背影。然而就在這时,吴越二话不說就突然发动袭击,打算趁此机会远远离开!
迎面走過来的戍卫军保持着警惕。
毕竟异能者的手段防不胜防,而报警称对方又是最擅长催生植物的木系。
此处离蔷薇走廊不远不近,他们一半的心神用来提防对方,另一半则用来提防着蔷薇走廊,以免雨夜再惹对方不开心。
可就在這时,对方不管不顾的狂乱出手,使得他们的应对都狼狈起来,下手也越发强硬!
好在沒過两招,大家就就发现他的身躯僵硬,异能使唤的也不灵活,似乎之前受了好大的折磨……
吴越对比林雪风相当弱,但对上普通的戍卫军,他的能耐却又强出许多。此刻突然出手,三下两下间战局逆转,竟隐约占到了上风。
就是现在!
他催生植物在面前纵横交错,迅速织成了一张拦截網,而整個人却又迅速的拉拽住另一只正在飞速生长的藤蔓向前逃去。
下一刻,手中的藤蔓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他原本就僵硬的身子再次砸向地面!
而后是一道汽车急刹声。
白羽缓缓下了车,眼见着地上的人正有微微动作,立刻操纵藤蔓将他狠狠捆起,然后等到藤蔓将人竖起,看到吴越满身狼狈的模样,她差点笑出声来。
這泼天的富贵……本来還以为需要筹谋一段時間,沒想到托了怀榆的福,如今竟落在了眼前。
而吴越此刻满身泥浆,脸上全是狼狈的伤口和乱七八糟的痕迹如果不仔细辨认,当真认不出来他是那個声名赫赫的戍卫官。
想来,他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叫破身份的吧?
因此白羽正眼都不多看他一下,而后公事公办道:
“身为异能者却抢劫杀人,带回去!”
“等等。”
一直在一侧被林雪风护着观望的怀榆此刻走了出来。
“白指挥,你对你们的戍卫官未免也太不客气了。”
這话一說,围上来准备带犯人回去的众多戍卫军都大惊失色。
戍卫官?!
眼前這個?!
怎么可——
下一刻,不知何人用异能凝出一团水来,狠狠冲刷着他的头脸!
当吴越闷哼一声下意识屏住呼吸时,此刻在场所有人也都凝滞了。
为、为什么?!
身为普通的戍卫军,他们并沒有经历荒原的行动,此刻自然也不了解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为被公布出去的真相。
但即便如此,此事带给大家的冲击力也格外强大。
那可是戍卫官!
是他们戍卫军的顶级目标!
怎么会、怎么会出手只为抢劫一辆车呢?
大家站在那裡,此刻都挪不动脚步了,气氛渐渐凝滞起来。
而吴越则冷笑一声,晃了晃身子:“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還不解开?”
白羽沉着脸,故作为难。
怀榆却上前一步,高高抬起手中的小灯,再次问道:“你被打得這么惨,为什么不催生蔷薇走廊呢?”
這话一說,周围又一次骚动起来。大家再次警惕起来,因为刚才打斗中沒注意,此刻他们竟已经迈入了蔷薇走廊的范围了!
再看吴越,大家眼神忍不住沉思起来。
身为戍卫官,蔷薇走廊的催生者,花城的护城英雄,他明明催动蔷薇走廊就可以脱身,但为什么不反抗?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嗎?
然而這念头才刚升起,就见眼前的小姑娘突然又问道:“不催生蔷薇走廊,是因为你根本不是它真正的催生者,所以也控制不了它嗎?”
這简单的一句话,带给大家的震撼却远胜之前。
众人神色中有着震撼、不解和难以置信,但此刻吴越却仍是一声未吭,使得這份荒谬的猜测显得越发古怪起来。
吴越却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浑身剧痛,不知骨头是否有裂,之前受過的种种折磨和痛楚在此刻仍旧影响着他。但如果再不解释,哪怕自己成功脱身,未来也将声名狼藉。
如果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将這种话放在心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蔷薇走廊是他催生的。
可他已经知道真相了。
越是知道,越是畏惧。
此刻便冷哼一声:“蔷薇走廊如果能随便催生,那這裡又为何被单独圈出来,旁边還要驻扎军队?”
“国之重器,怎——”
话音未落,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速度快得只在顷刻之间!以至于所有人都還沒来得及做出反应,吴越就只觉得肩头瞬间剧痛!
“唔!”
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从肩头拉拽着四面八方,蔷薇油绿的叶片,粉白的花朵,還有那细密狰狞的尖刺,都毫不留情的将他的肩头穿得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殷红的血和模糊的细小碎肉,瞬间被大雨冲刷着哗啦啦淌下。
此时此刻,他竟被两根带着细密尖刺的细细藤蔓穿透肩胛骨,仿佛腊肉一般吊了起来!
蔷薇走廊!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敢多做动作,甚至用异能将吴越拉拽回来都轻易不能!
因为出手的,恰恰正是以坏脾气着称的蔷薇走廊。
他们动手事小,可這整片蔷薇走廊会做出什么来,他们都不敢想。
而它又为什么发脾气?被异能者催生的植物,又怎么会反過头来攻击他呢?
众人警惕又诧异着。
而怀榆微微抬起头来看着那被悬挂着的人,此刻竟微微一笑:“沉星姐两個肩膀都是這样受伤的……吴将军,痛嗎?”
带着细密尖刺的蔷薇藤蔓如同绞肉机一般在他的伤口裡撕扯,粉白的花瓣在伤口处沾了殷红的血迹,又很快被雨水冲下。
吴越面色惨白,此刻已然陷入了昏迷当中,而白羽跟怀榆对视一眼,此刻微勾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遭了。”
她声音沉痛的說道:“蔷薇走廊动手的话,我們现在根本沒办法把吴将军带回去。”
是、是啊!
大家站在那裡,一瞬间茫然的像是失去了梦想,根本不知该如何出手。
实在是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不管是堂堂戍卫官抢劫夺车杀人,還是对方压根不是蔷薇走廊的催生者,以及最后被蔷薇走廊袭击……
每一样放在平时,都会引起翻天覆地的影响。
但现在,三件事就发生在他们這群普通人面前。
就、知道這么多秘密,真的合适嗎?
“小榆。”林雪风站在远处,隐约的水幕很好地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大伙只能听到一道清朗的男声呼唤着。
而眼前提着小灯戳破真相的年轻女孩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神色也由看着吴将军的厌恶转为欣喜:
“来啦!”
她看了看白羽,但最后什么也沒說,一路小跑的向着林雪风冲了過去。
与此同时,被悬挂着奄奄一息的吴越肩头处的蔷薇藤蔓正又一次簌簌收缩起来,每一次摩擦都仿佛在对他的伤口施加酷刑,以至于明明已经昏迷了去,却再次硬生生疼醒。
“啊——”
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众人见状,也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看起来是真的痛啊!
而伴随着“砰”的一声,吴越终于砸落在地,结束了這一晚上的折磨。
而白羽静静站在那裡,并沒有将眼神分给吴越,反而是看着前方一男一女缓慢离开的背影,此刻神色变得空茫起来。
多么像啊!
当年她追随在对方身后,永远只能仰望着那强大又无坚不摧的身影时,跟如今自己的注视,是多么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