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我還可爱 作者:未知 “额......” 抚着有些沉重的脑门,周安安睁开了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愣神,老式的灯泡在空中晃来晃去。 還沒等他醒過神,那個有些眼熟的红色木式房门打开,一個熟悉的声音传来。 “儿子,醒啦。可以吃晚饭了,你爸的话别放在心上。我已经說過你爸了,要不要复读随你自己。不過,安安你也要体谅爸爸望子成材的心思。” 一個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坐在床边,温柔地說着话。 昨天儿子和老公争吵之后的短暂昏厥,真的是吓坏她了。 考不考重点大学,都沒有儿子的身体健康重要。 “我了......妈。” 看着眼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周安安的口头禅差点脱口而出,继而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什么情况,年纪一大把的老妈去整容了嗎,怎么這么年轻,還有什么复读,什么望子成材。 他如今年入七八十万,在家裡的地位根本不是老爸当初可以预见的,连老爸和他說话都不怎么大声气了,怎么就不成材了。 难道還想他年入千万,成为丽州的高级富豪? “好了,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吧。” 摸了摸儿子的头,见儿子冷静下来的青年女子微笑着說了一句,继而走出了房门。 “我考,什么情况。” 等年轻老妈走出房间门,好一会儿才晃過神来的周安安打量着周围有些陈旧的房间,床头落地书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学习用书,還有一台白色的正方形磁带播放机,旁边整齐地放着一排磁带盒,有還珠、有小齐、有小苏、有小蔡、有…… 這不是他以前住的老房子嗎,自从市区买了一套二手房之后,他也顺便给家裡翻新装修了一下,過了三四年,已经都快忘记当年的老房子是什么模样了。 再转头看着柜子长镜中的面孔,周安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年轻白净的瘦脸,嘴唇上面一层淡淡的绒毛,怎么看都是沒长熟的小屁孩。 狠狠一捏,我了個去,辣么痛。 怎么梦裡還会痛? 不科学啊。 摸着被捏红的脸蛋,周安安的眼神变得呆滞。 究竟是他做了跨度十几年的梦,還是十几年后重生過来的灵魂。 等等,他怎么就想到重生了,难道是最近在起点上重生小說看多了,目前最要紧的是這個梦怎么如此真实? 先回忆一下昨天吃了什么,嗯,无火火锅加一瓶价值二十五块的苹果醋,一杯十五块的新时沏奶茶,還和新认识的卫校妹子去網吧开了個一小时十块钱的豪华包厢,之后陪着妹子通宵的时候累得睡着了。 至于十七岁高中毕业后那几天的內容,几乎沒有任何清晰的记忆。 嗯,妥了,這么說来,是他在網吧做的梦。 做梦有什么好做的,還是快点醒吧,即将攻陷的卫校妹子還在等着他呢。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等這位刚从卫校毕业的妹子通宵结束,肯定会有点累,那他就可以建议对方去旁边的假日酒店套房休息休息,他连房间都预订好了。 可领! 至于绝对不会碰对方的承诺,那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我要醒来。” 捏紧自己的双手朝着天花板大声喊了一下,想着拿小刀捅捅自己的周安安决定還是来個无痛的苏醒方式。 做個梦,总不要流血吧,刚刚捏了一下,也有痛感的。 “醒来。” “我考,快醒来。” ...... 五分钟后,面对老妈奇怪的眼神,周安安很明智地闭上了嘴。 虽然是個梦,总不好忤逆老妈不是。 只是,這個梦,未免睡得太沉了点,這样還不醒。 要不从床上滚下去,一般情况下,跌落感可以让他快速苏醒。 就這么办,滚着薄被子的周安安一個滚动,整個人从床上滚了下去。 考,怎么這么痛。 摸着撞到书桌的额头,周安安暗骂一声。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MMP,难道真是他十几年后的灵魂重生回来了,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穿上有些陌生的便宜T恤,周安安在卫生间裡用冷水拍了拍脸,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莫非,他真重生了? 接受不了,接受不了。 他先回忆一下,如果重生,這個時間是? 现在的時間点,复读,复读,复读...... 回忆着年轻老妈先前的话,周安安的记忆快速搜索,继而锁定了一個時間段。 他老天的,竟然重生到了高考后的暑假,2005年7月,那個有史以来因为高三复读問題第一次和老爸激烈对抗的第二天。 凭什么,凭什么,他昨天都才签署好租房合同,拿下了总部大厦的两层楼近两千多平米,准备扩大自己的辅导学校,一展宏图,继而走上人生巅峰。 那個时候,漂亮的妹子不是大把大把的来。 父母均健在,自己潇潇洒洒,日子绝对美得不要不要的。 可是,可是,怎么就重生了。 那他多年的奋斗不是白费了,那些曲曲折折的辛苦都白承受了,那大把大把的妹子不是白想了。 重生,不是失意的人的专利? 怎么他這個准成功人士竟然列入了重生大军的名单,简直是有黑幕啊。 他,不服啊。 這一刻,周安安感觉好绝望。 多年来吃的苦,奋斗的经历,全TM成了一场梦。 即将攻陷的妹子,也白瞎了他半個多月的網络陪聊。 一直到吃完晚饭,周安安都還沒有缓過神来,无法接受這個残酷的现实。 “安安,既然你不想复读,爸爸就不逼你了。” 看着愣愣的儿子,以为儿子還为复读忧心的周友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安慰了一句。 昨天晚上的情况,吓到了老婆,也吓到了他。 他从来沒想到,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即便他再想儿子考名牌大学,却也不能硬逼着儿子去复读,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人生的道路,還是要靠他自己去决定。 再者,逼下去,他老婆都要闹离婚了。 “谢谢爸。” 同样的对白,再次听到老爸這句安慰的话,周安安的心神震动,强忍住眼中莫名的泪水,低头扒着碗裡的饭。 這泪腺有点发达啊,他已经很久沒和老爸這样平静地交流了。 原本還有些魂离天外的错觉,在這一刻快速回归。 无论前世今生,父母的舐犊之情都沒有任何改变,他依然是父母最疼爱的崽。 多年父子对抗,长大成熟之后,迈入社会的周安安方才理解父母对他的苦心,那时候脾气相冲的父子俩却是关系不睦多年。 可惜,正当他事业蒸蒸日上,准备好好孝敬年迈的父母时,重生了。 還好的是,只是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 要是回到四五岁的小屁孩,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度過无法自主的孩童时期,想想都阔怕。 貌似,他运气還不错。 “你长大了,自己的路要想清楚,爸爸妈妈能帮你的,只有這些了。” 听着儿子感谢的话,周友良脸上的笑容舒缓了许多。 或许,真的是他太执着了,龙川学校校长那裡可以早点回掉了,顺便定個几桌酒席。 毕竟他儿子好歹也算是考上了個本科大学,村子裡沒几份,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妈,我来帮你洗。” 吃完晚饭,看到年轻老妈准备去洗碗,心有愧疚的周安安自告奋勇地上前帮忙。 他還想再试试,平日裡从不洗碗的他,会不会从梦裡醒来。 “不用不用,你自己去看电视吧,沒事可以去村子裡逛逛。” 挥手赶走凑乱的儿子,王景玉系好围裙,开始打扫厨房。 “哦。” 面对老妈的强势,周安安放弃了卖好的举动,走回客厅。 老爸已经去村裡散步吹牛了,客厅裡只有周安安一個人在看着不停变幻画面的电视机,一個個熟悉的内阁领导出现在新闻之中。 国家各项大的惠民举措在主持人嘴裡一一說出,即便是他平时不怎么关注,也是有些印象,有些模糊的记忆继而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沒有丝毫的违和感。 梦,還沒有這么强大的真实感吧。 眼神来回打量着尚未大改装的老式客厅,摸着還有好几年才会淘汰的旧木沙发,周安安的思路在以千分之一秒速快速转动着。 這是2005年的7月15号,高考志愿已经填完的某個時間节点。 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即将度過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两個月,之后去大学报到,继而度過碌碌无为的四年大学生涯。 毕业后,蹉跎几年,懵懵懂懂浪费了一段時間后,周安安终于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从事教育辅导。 几年后,周安安的培训部做得风生水起,一路发展为数十位员工的辅导学校。 只是,落后了同龄人许多,也错過了诸多美好的风景,让他充满了遗憾。 或许,這是大学扩招之后,大部分普通大学生的常见经历。 甚至于周安安后来取得的一点成绩,也足够让很多人羡慕。 但周安安自己清楚,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 比如,曾经追過的女孩。 嗯,貌似他大学毕业以前连女生的手都沒碰過。 归来仍是少年,如今他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