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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鸡毛与浩然之气

作者:石肆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书院后山,也是魁丘山后山,书院的老山长图個环境清幽如临仙境,于是长居于此,后山老山长的院子裡,有几只金鸡来,是友人所赠,老山长待它们娇贵着呢,亲自照料。那金鸡也着实好看,雄鸡的上背为浓绿色,其他主要是金黄色,而下体通红,头上有金黄色丝状羽冠,披散到后颈上,后颈生有橙褐色并镶有黑色细边的扇状羽毛,形如美艳的披肩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辉,犹如彩锦。而且更加重要的是,金鸡的尾羽极长,超過体躯的两倍,走路时尾羽随着步伐有节奏地上下颤动。夏鸿升,就正是打起了金鸡尾羽的主意来了。 “师弟,老山长实在是威严,才只是到這裡,为兄就已经被老山长的威严镇的喘不過气来,此行必定不妙,我們還是回去吧!”眼见已经到了老山长的居所墙外了,徐齐贤這时候终于想起来了老山长平日裡的严厉来,心中发怵,打起了退堂鼓来。 “哎呀,徐哥,咱们就是来捡东西的,算是替老山长打扫卫生以尽孝心,又不是来做坏事的,有什么好怕的?!”夏鸿升一把拽住了徐齐贤,将他拖进了老山长的院子裡面。徐齐贤還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自己這個师弟只是昏迷了几天罢了,怎么說话变得這么一套一套的了,恍惚還以为不是一個人了。 两人悄悄的沿着墙根进入了书院山长的院子裡面,进去了一個小庭,又转過了一條短廊,就远远的听见了一阵“咕”的低沉声音来。夏鸿升眼前一亮,一個箭步冲了過去,扒着院门往裡面一看,果然见几只金鸡停着鸡冠摇着尾羽正像是一副得胜的将军一般脑袋一耸一耸的慢慢踱着。夏鸿升左右瞅瞅,太好了,沒人!夏鸿升小心翼翼的猫着腰进去了院子,徐齐贤咬了咬牙,也缩手缩脚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夏鸿升慢慢靠近了金鸡,那金鸡听到了动静,转头過来看了夏鸿升一样,却一点儿也不惊怯,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就又继续回头啄食面前的谷子了。嘿,還挺高姿态!這是鸡的傲慢与偏见啊!哼哼,夏鸿升心中冷笑几声,這几只金鸡竟然不怕人,那更好! 于是夏鸿升悄悄伸了手過去,见那只金鸡還是沒有动静,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了手去,一把揪住了那只金鸡长长的尾羽来,猛地往回用力一拽,就硬生生将那根尾羽给拽了下来。金鸡顿时一声惨叫,夏鸿升转身就跑。徐齐贤此刻已经傻了眼睛,說好的只是捡东西的呢?听到那金鸡尖厉的惨鸣這才惊醒了過来,赶紧拔腿就死命的往外跑去。到底是年纪大一些,身体成熟腿更长,死命狂奔之下很快就追上并超越了夏鸿升来,俩人一溜烟就冲回了前院去了。 两個人回到教室裡面,此刻正是中午休学,学室裡也不见旁人,夏鸿升和徐齐贤两人气喘嘘嘘,紧紧关了门来,才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刚坐回椅子,就见徐齐贤又猛地一下跳将了起来,一脸死灰的哭丧着对夏鸿升說道:“完了完了,我本以为只是真的去捡拾些东西,却沒想到师弟你竟然会偷山长的宝贝,這次弄伤了金鸡,你我二人吃不了兜着走,這所书院恐不会再留我等,完了完了,這一次为兄一定会被书院辞退,回家裡被老父捶死才算罢了!沒来由的,你就要這样诓骗为兄,为兄這次可被你害惨了!” “徐哥,莫慌,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我都不說,岂会有他人知道?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過年’,只要山长问起时你我皆死咬不松口,沒人能耐你我何!”夏鸿升却浑不在意,从长袖中抽出那支尾羽来,朝着一看到那根尾羽就一下子脸色煞白的徐齐贤說道:“徐哥莫急,且看小弟给你变個戏法来,請借小刀一用!” 徐齐贤還一副愣愣的模样,听见夏鸿升用刀,虽然心中生气,但還是想要看看夏鸿升這么急切的从山长那裡偷来一根金鸡尾羽来要做什么,于是就拿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长辈赐予的一把镶嵌着玛瑙的小刀来递给夏鸿升。夏鸿升接過小刀,顿时眼红,靠,有钱人就是奢侈啊,按唐朝的這個市场情况,這把小刀就够我和嫂嫂不愁吃穿用度的過活十年的了!夏鸿升拔出了小刀,将金鸡尾羽按到桌上,左右两侧小心翼翼的各边轻轻一划,切出了形状来,然后揉软了毛管,握在手裡试了试,恩,還不错。夏鸿升手握尾羽,将切出了形状的一头沾了墨,然后扯過一张抄写文章的纸来,提笔刷刷的就是一竖行字来。很好,虽然不能算太流畅,但至少让夏鸿升的书写速度快了许多倍!世界上第一只羽毛笔在我的手中诞生,這是多么值得得瑟的一件事情啊!夏鸿升心裡一高兴,立刻就又提起了笔头,洋洋洒洒很快抄完了一遍文章,分分钟而已。 “咦!师弟,你竟然能用鸡毛写出字来?!”徐齐贤這会已经看直了眼睛,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张纸来凑到了眼前,沒错,就是那篇文章,字虽然不如毛笔好看,但到底都写对了,而且速度在那裡摆着,朝了一整篇文章的時間,合着用毛笔才能写出少半篇就不错了! 徐齐贤吃惊的看着夏鸿升手裡的羽毛笔,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纸张,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师弟,你偷山长的金鸡尾羽,就是要来做這种写字更快的笔来?” “是,徐哥也知道,小弟被先生罚抄五遍,這实在是太慢,恐怕写到晚上也写不完,所以小弟就想到做這個羽毛笔,写起字来到底比毛笔快的多了。”夏鸿升還有些小得意。 “不妥!”突然,却听徐齐贤一声大叫,吓了正在得瑟着的夏鸿升一跳,只见徐齐贤一脸正色,郑重其事的对夏鸿升說道:“师弟,先生常常教导我們,君子立身,行事不苟。君子行不贵苟难,說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唯其当之为贵。就是說,我們要做一個君子,就无论是立身、学习還是行事都要端正,都要恰当合理,绝不能苟且。今日师弟做這羽毛笔虽然奇巧可工,但手段却终归不合君子之道,落了下乘。你若要做羽毛笔,自当前去請示山长,征得山长同意。便是现在,也应大丈夫有所担当,做则做了,便是有所惩罚,自有你我二人承担。如今你却想要逃避责任,如此不义的苟且之举,岂是我辈所为?我等随先生学习君子之道,岂能让這些坏念头污浊了胸中浩然?!师弟,且随我一起去叩见山长!” 徐齐贤的话越說越严厉,說道最后,竟然有一种先生的威严来,那一脸的正气,竟然让夏鸿升說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好似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浩然之气,让人威慑。夏鸿升震惊了,随即感到脸上燥热,羞愧难当。大丈夫必有担当,唐人尚且如此看重這一点,自己這個比他们先进的多的后来人,反而却忘了?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這般的正气浩然,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個逃避责任的小人了?!這是唐人的信條,還是书生的意气?夏鸿升只觉得徐齐贤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当头一棒,古人重道义,可何为为人之道?必然是言必行,行必果,重道义,有担当了! 夏鸿升羞愧的想要挖條地缝钻进去,赶紧弯下了腰来鞠躬,唐人尚且能够如此注重担当,自己這個先进的未来人,不能输给他们啊! “小弟一时猪油蒙心,做下了错事,還想要妄图逃避追责,此刻听闻师兄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语点醒梦中人!小弟虽然年少学小,但是也知道君子为人处事,当有正气浩然,這便随徐师兄前去叩见山长,俯首认错,但凭责罚,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夏鸿升向徐齐贤拱手鞠躬說道,今次的一席话,让他对唐人的价值观有了一個深刻而真切的认识,要想在這個时代顺利的生存下去,就必须改造自己的价值观,使之符合唐人的普世原则,否则,就终将受人诟病,不得合群。 “好,這才是我师弟!走,我們一起去向山长认错!”徐齐贤见夏鸿升态度极其诚恳,于是立刻脸皮一松,舒了一口气来,高兴的一把拉住了夏鸿升,转身就要跑出去。不過,這一转身,就立刻愣住在了那裡:“山山山……先先先……” 夏鸿升见徐齐贤不对劲,于是抬头顺着徐齐贤的眼神往外一看,就见窗户外面赫然站在两個人影,可不就是山长与自己的先生! “好,好一副师兄弟授受图,你们二人,虽然学问在我书院中不能拔尖,這师兄弟之谊,倒是端的是楷模了。”老山长一副饶有趣味的神色,盯着夏鸿升和徐齐贤来回看看,开口說道。 夏鸿升顿时脸色灰败,俩人赶紧灰溜溜的走出了学室,出门之后就直接躬身长跪在了两位老夫子的面前:“弟子错了,任凭山长与先生责罚,绝无二话!” 山长看看夏鸿升和徐齐贤,目光在两人的面上来回流转,然后又看向了夏鸿升手中的羽毛笔,开了口,却并非是问责他们的话来,而是有些好奇的张口问道:“静石,你与齐贤去后山偷我金鸡尾羽,就是为了做這個东西?這鸡毛,为何能够写出字来?可否为老夫讲解一二?恩……且慢,老夫刚才在窗外看你用鸡毛写字,犹如行云流水,速度极快,且让老夫也来试试!” 夏鸿升大吃一惊,一抬眼,却见自己先生在山长的后面又是羞恼,又是急切的冲自己使着眼色,让自己赶快向山长解释。看着先生恼恨与关怀交加的面色,夏鸿升突然鼻子一酸,赶紧用力抽了一下,立刻转過了身去,恭敬的說道:“禀告山长,此物学生暂且称作硬笔,它与软笔的区别在于变软笔的粗壮点画为纤细的点画,以点代面,以纤细线條代粗平笔面,去其肉筋而存其骨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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