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作者:未知 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别人看来這是无上荣耀,苏宁却认为這是无上的定时炸弹!那些皇子们,有了李二陛下的前车之鉴,谁敢保证沒有非分之想?至于诸臣之后,肯定也都是遵从家中长辈的意见,刻意的和某些人交好,和某些人不对付,這要是一個不小心,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只是一個伯爵,苏定方還沒有在军中站稳脚跟,树立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目前的苏家沒有自保的能力。 苏宁顿时感到头大如斗,心中无限纠结;看着苏宁的表情,李二陛下觉得不太对劲:“怎么了,你好像不愿意?” 苏宁一惊,這李二陛下就是個大坑,他的那些子女们现在都還小,但是以后长大了都是要吃人的霸王龙,他把自己弄进去的用意也很明显,无非是想让自己产生出对皇家的认同,对李二陛下自己的耿耿忠心,乃至于对李二陛下后代的耿耿忠心,顺便還可以监视自己每天都干些什么事情…… 這对于李二陛下来說是最好不過的近水楼台,但是要让自己去填那些個大坑实在是太過了,那就是個龙坑,非龙进去就是死,哪怕是龙,稍微一個不小心实力不济,也是一样的必死之局,皇位斗争,只有最后胜利的那一條龙才能活下来,成为大唐的主人,失败的都会死。 苏宁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虾米,要是进了宫难免不会参与到那些事情之中,一個不好那就是粉身碎骨,而且未来的皇帝李治现在不過两岁,一個两岁的小屁孩谁会以为他是未来的皇帝?這太子李承乾才十二岁呢!一切都尘埃未起,怎么站队啊? 给李二陛下递申請自愿给李治做超级奶爸?别开玩笑了!不行,绝对不行!一定不能去。 “陛下,臣方才与母亲和亲人团聚,正是孝敬母亲之时,若是日日进宫读书,哪裡還有時間侍奉母亲左右?且微臣已然十四岁,可以去别处历练,入宫读书,哪裡能得到历练?若是如同军中那般却也可以,可入宫读书,還是免了吧!”苏宁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总不能当着李二陛下的面說我不想参与到皇位斗争当中?你這些儿子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灯,我還沒有活够,不想死…… 這才仅仅四年,玄武门之血腥气味還未散尽,阴霾還笼罩在玄武门上空,這些事情对于立誓不让玄武门事变再次发生的李二陛下而言绝对不可触动的逆鳞,触之者死! 杜如晦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把苏宁抬高了好几個档次,其实他這样赞同李二陛下的决意,也是有几分考量苏宁的意味在裡面的,别人都以为入宫就读是什么好事情,但是明白如杜如晦,是可以看得出来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反而是一种巨大的危险,当然也伴随着巨大的机遇,若是苏宁看不出来裡面的门道,那可是会吃大亏的,到时候救他一命算作换個人情,从此两不相欠。 若是看得出来,那么苏宁就是进去了,也能做到明哲保身,保全自己,而且苏宁的政治能力绝对不会很差,很有培养的价值,自己就可以多多提点他,看李二陛下如此重视苏宁,为了收其心查其人而允许其入宫就读,就看得出来李二陛下非常看好他,准备大力培养,自己先用着,然后留给自己的继承人大用,反正苏宁年轻,說不定就是未来的重臣,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死了,他看在自己提点的面子上也会帮着杜家一点儿,让那资质平平的长子和混账的二子能够活下去,保全香火传承。 但是俗话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這件事情上,力图避免自己所犯的错误的李二陛下却是当局者迷了;他很不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你小子居然敢拒绝?拒绝我的招揽?不行!這小子鬼精鬼精的,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不行,一定要把他拉到身边,让他完全为自己所用,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来,嗯!必须這样! 李二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孝敬母亲何时不能孝敬?朕又不是要把你天天锁在宫中不让你回家,你竟然推三阻四!拿這种理由搪塞朕!好!朕就下一道旨!着三原县伯苏宁明日起入弘文馆就读,不得有误!”李二陛下自称朕了,這是非常正式的皇命,哪怕沒有经過门下省的审议……這似乎也不需要经過门下省的审议,入读而已…… 皇帝们其实并不是說句话就要自称朕的,“朕”一般只是用于正规场合和圣旨之中,日常皇帝也是自称“我”或者“吾”,至于刘邦那种流氓小人时不时就来個“乃翁”,也就是老子;朕這样的正式自称,历朝历代的皇帝们都不会当成口头语,但是一旦自称朕了,那就是非常正式的了,苏宁也见识到了李二陛下发威的场面,霸气外露…… “怎么,你還想抗旨不成!”李二陛下一瞪眼,王八之气显露无疑,苏宁无法抵抗,沒办法,封建主义的三座大山压在苏宁的身上,刚才還阳光灿烂呢,现在就阴云密布即将大雨倾盆了,苏宁只有屈服,憋屈的說出了三個字:“臣,遵旨!” 李二陛下很是得意的离开了,临走了還不忘把杜如晦那三百户赠与苏宁的食邑破例又补封给了他,表示荣宠,并且嘱咐杜如晦好好休息,還有大事要托付给杜如晦,可不敢把自己的身子给累垮了,而后严厉命令苏宁写下注意要点和治疗所需要的所有必需之物交给杜家,否则不给封赏,還吩咐苏宁处理完事情之后去宫中探探路,而后才满意的离开,留下心中万只雅蠛蝶翩翩起舞的苏宁暗自神伤…… 李二陛下一走,所有人也就识趣的离开了,杜夫人立刻就上来对苏宁千般感恩万般感谢,說什么要是沒了苏宁就沒了杜如晦,沒了杜如晦她或者還有什么意思?资质平平但是为人敦厚老实的长子杜勾也上前来恭敬地给苏宁行了一個大礼,感谢苏宁救父之恩;至于那個罪魁祸首杜荷…… “孽障!你,你還有脸来见为父!”杜如晦一看到杜荷就气得满面通红,而后眉头一皱捂住胸口,把杜夫人吓了個半死:“夫君,不敢這样啊!苏小郎可都說了,不能动怒啊!郎君,可要为身子着想啊!這孽障不值得夫君這样发怒啊!” 杜荷面色苍白如雪,一脸的颓丧,苏宁看不下去了,就上来解围:“二位杜兄,請你们去找些笔墨来,我要为蔡公写下一些养病期间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杜荷感激的看了看苏宁,而后快速的离开了杜如晦的房中,杜勾施了一礼,也离开了,房中只剩下了杜家夫妇和苏宁三人,苏宁看着杜如晦认真說道:“蔡公何必动怒,就是身体健康,也不好动怒,易怒伤身,更何况蔡公大病初愈,更是需要尽心调养之时,這时节万万不可动怒,您所患這种疾病,一旦动怒,心神激荡,便极易再患!這一次蔡公吉人天相,若是還有下一次,谁也不能保证蔡公還能安然无恙啊!” 杜如晦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說道:“唉!你表字三明,私下场合,老夫就唤你三明可好?” 苏宁点头:“固所愿也。” 杜如晦点头,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說道:“私下裡老夫也不怕說些什么,老夫生有两子,长子杜勾,性情温和,为人敦厚,但是资质平平,守成有余,进取却是万万不足,可老夫這份家业交给长子,却也不会担心长子将它败了,若子孙后代出现能者,或可再创辉煌,然二子杜荷,却是老夫一块心头病! 其自幼顽劣不堪,不服教化,幼时便气走数名蒙师,后来老夫請来恩典让二子与长子共同入宫就读,盼望着二子可以就此收敛些,谁知其不但沒有收敛,竟還结识一帮膏粱纨绔子弟,品行之恶劣行为之恶劣,更甚从前,老夫公务繁忙,夫人性情温和,长子敦厚老实,都无法管教二子,以至于其越来越无法无天,此次竟然趁着老夫生病偷了家中财物出去变卖,欲图往青楼鬼混! 唉!老夫被他這一气,才昏厥過去,若不是三明妙手回春,老夫现在恐怕已经在阎王殿受审了,唉!老夫再一去,這二子必将更加无法无天,到时候還不知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届时被有心之人栽赃嫁祸,老夫全家都要受到牵连,這才是老夫最担心的事情啊!” 苏宁却也无奈,教子无方是很大的過错,不是每一個名臣都能像曾国藩那样严于律己,并且教育手段高明,教出了几個极有气节的优秀的儿子女儿,曾氏家族可以长盛不衰,代代都有人才,跳出三代的怪圈,一直到那场中华文化的千年浩劫为止,杜如晦很明显办不到曾国藩的地步,苏宁也开始反思,要是自己有了孩子,自己会如何教导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