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卷一 這太子,不做也罢!
這会儿,卢御史额头都在冒汗,有個屁的意见。
“荒谬!”眼见姓卢的被李承乾给问住了,又一個人站了出来,“殿下当真是巧舌如簧,但也仅仅只是诡辩而已!”
這人姓崔,他们崔家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高门,北方豪族之首”。
其实說白了,就是和其他几大士族垄断知识罢了。
是的,這年头,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出自他们五门七望!
而他们崔家,在五门七望裡独占其二!
李承乾抨击读书人,其实就是在抨击他们這些士族,所以,见卢御史招架不住,或者說沒来得及反应,他当即就站了出来,說道:“殿下所說管相的士农工商与当今的士农工商有何关系?真正厘定四民乃是从汉朝开始。”
我去,你是真不要脸啊!
李承乾沒想到,這家伙居然不要脸至极!当下也只得感慨道:“论起诡辩,還是崔大人更胜一筹!曾经听人說,读书人既是天下最要脸面的人,但同时也是天下最能放下脸面的人,以前還对此深有怀疑,但见了崔大人之后,孤居然开始信了!”
他說完,武将行列裡,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而那些文官也是暗自摇头。
這就是一個坑啊!你居然還巴巴的往裡面跳!
你既然以自古定论来为四民做注脚,那李承乾追根溯源,搬出管仲来反驳,本身就占了先机,结果這姓崔的居然又扯什么真正厘定四民乃是从汉代开始的,话是這么說沒错,但汉代的四民难道不是源于管相?
姓崔的其实也知道這么說极其无耻,但是沒办法,四民之首乃是他们士族的根,說句大不敬的话,从沒见過千年的王朝,但千年的世家可不止一個!
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们垄断了知识!
“尖酸刻薄之语,可不应该从一個太子嘴裡說出来。”姓崔的也不是個省油的灯,面对武将们的嘲笑,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跟他无关一般,不等李承乾开口,他继续道,“自秦以来,有李斯辅佐始皇一统天下,有萧何为汉高祖奠定大汉四百年基业,有董仲舒为汉武帝开创万世之基!
更有无数的文人士子为历朝历代的天子守土牧民教化一方,殿下缘何对這一切视若无睹?”
“既然你们文人士子這么厉害,那下次再有战事,我朝就不派大军,让你们這些文人士子去?”作为一個后世人,李承乾对士农工商之言很是抵触,当下說起话来,也是沒了分寸。
“放肆!”终于,一直沒开口的李二开口了。
虽然李二一直在想办法打压士族,但有一点儿你必须得承认,治理天下离不开他们。
這就是现实。
见李二开口,李承乾也就闭嘴了,他也有些后悔,刚刚得意忘形了,還当是后世互喷,现在想来還是感到一阵的心惊,也不知道他们察觉出什么端倪沒有?
而姓崔的见李二斥责了李承乾,当即說道:“陛下,太子殿下年幼无知,应是受了奸人蛊惑,臣請陛下撤换东宫一众属官,另选贤才教授殿下圣人之学。”
“臣附议。”卢御史见状,马上也說道。
同时,更多的文官也站了出来。
至于魏征這会儿,却是一句话沒說,他一直在打量李承乾,总觉得今天的事儿,有些不对。
瞅了一眼李二,见他沒有反应,李承乾大着胆子說道:“诸位大人倒是扣了好大一顶帽子!不知道孤究竟错在何处,又是如何受奸人蛊惑的?”
“太子殿下靡费粮食,为得一时之欢,大肆酿酒,使得整個长安城民意沸腾,难道不是受奸人蛊惑?”卢御史一脸正气地說道。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酿酒乃是孤的决定,从孤决定酿酒之时,东宫一众属官孤是一個沒见,他们从何蛊惑?”
终于又绕回這個话题了。
他是真的累了,就想赶紧结束,赶紧走人,這朝堂,是愈发的待不得了,因为他已经从魏征的眼裡看到了疑惑之色!
“那殿下更是大错特错!”卢御史拱手道,“陛下,太子不体恤百姓,一意孤行,靡费粮食,恐引发新一轮的酿酒风波,如今我大唐尚有百姓食不果腹,此风不可长啊!”
沒等李世民說话,李承乾就抢先說道:“還是那句话,我用自家的粮食酿酒,何错之有?难道說,整個大唐就我一人私自酿酒?为何尔等非要把如此恶行恶事强加于孤的头上,是何道理!
再說了,不体恤百姓,你们士家大族,谁人不是?
你說如今大唐尚且有人食不果腹,但是你们士家大族,任何一家打开粮仓,怕是都能解决問題吧?为何你们就不能体恤一下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呢?
還是說,你们心中本就沒有百姓?”
這是問題的关键,也是他撒泼必须的导火索,所以他一直在强调。
“哼,這個問題之前孔大人已经回答過了,我不欲多言。”卢御史差点儿给气死,你這是要挖我卢家的根啊!当下也是毫不客气地說道,“既然殿下一再问何错之有,那我就告诉殿下!换做任何人私自酿酒,我們都不会說什么,因为正如殿下所言,用自家的粮食酿酒,既沒强取豪夺,也沒以势压人,虽然此行为不合律法,但尚且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唯独殿下,此举不当为,不可为,不能为,为之便是殿下失德,是错也!”
来了!
终于来了!
李承乾心裡狂喜,但面上却是冷笑,道:“为何?”
“不为何,只是因为殿下乃储君,此举便不可为,为之则错!”卢御史冷冰冰地說道。
這就是問題的关键!
其实酿酒這個事儿,根本就不是個事儿,事情的关键是太子酿酒。
否则你看着满朝文武,谁家沒酿酒,但他们弹劾過谁?
“也就是說,有些事儿,你们能做,孤不能做,就是因为孤是太子?”李承乾继续质问道。
到了這一步,卢御史也不打马虎眼儿了,直言道:“是的,正所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就是這個道理!”
哈哈哈哈……
他說完,李承乾一阵冷笑,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终于,待李承乾笑完了,他才大声說道:“好!好一個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既然如此,這太子,不做也罢!”
說着,李承乾伸手取下簪子,摘下头顶的远游冠,一時間披头散发,让众人都看傻了。
就连李世民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怎么就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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