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卷五 扬眉吐气耀长安
這一天,长安数得上名号的勋贵府上,都有人来送請柬。
其中有两句话,更是传遍了勋贵圈子。
不過最有意思的是,自這消息传开以后,长安各家勋贵都派出了不少人前去鸿胪寺的使馆中找人。
而他们要找的,自然是各府的孽子!
当然,房遗爱這些家伙怎么可能住在鸿胪寺,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干了啥,真要回去接受自己老子的棍棒教育不成?
在送完了請柬后,众人就从使团中脱离了出来。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送請柬。
其次嘛,就是回大唐造势,为李承乾造势。
這会儿,众人正聚在京郊的一处庄子裡。
這是王德全的产业,严格来說,也是大明的产业。
“你们是不知道,房遗直那家伙听我讲完,脸上那叫一個激动。”李德奖笑道,“也就是当时你家阿耶還在,要不然他非得跟我走不成。”
最后這句话,是对房遗爱說的。
房遗爱闻言,也是笑道:“那可不,你兄长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听說你都是一营参将了,端茶杯的手都在抖。
嘿嘿,還别說,往日裡可沒机会看到他们如此失态。
一個個的,都以嫡长子自居,拽得跟什么一样。
這一遭,倒是让我也出了口气。”
世道就是如此,在如今的长安二代圈子裡,那可是很有讲究的。
通常而言,嫡子是一個圈子,庶子又是一個圈子。
而在嫡子圈裡,又分嫡长子和嫡次子。
总之,這個圈子有一條相对严谨的鄙视链。
当然,在各家可能效果不太明显,但在外面,這效果就相当显眼了。
一般而言,各家的嫡长子,是不会搭理别人家的庶子和嫡次子的,身份不对等。
很现实的玩意儿。
他们這些人为什么关系還不错,就是因为他们身份相当。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简直不要太合适。
“這一遭确实挺爽的。”就连一向稳重的程处亮也是难得的笑道。
能在以往看他们不起的各家嫡长子面前出口恶气,這机会可是不多见。
“各位将军,王尚书来了。”就在這时,一小厮走了进来說道,他是這庄子上看门的人,也是王德全的族亲。
而他所說的王尚书,便是王玄策。
王玄策在出宫以后,先是回了鸿胪寺,然后借机去长明酒楼,這才在王德全的安排下,乔装来到了這城外的庄子。
当众人看到王玄策的时候,也是一愣。
好家伙,這還是他们大明的礼部尚书?
這要是不說,乍一眼看上去,不就一破落户?
王玄策倒是沒在意他们的惊讶,而是摆了摆手,将给自己带路和庄子上看门的那人都打发了出去后,才說道:“此番你们可能還要有点儿其他的任务了?”
“什么任务?”一听王玄策這话,众人倒是立马认真了起来。
来的时候,李承乾就交代過,此番出使,一切听王玄策的。
王玄策也沒迟疑,当即便說道:“今日本官进宫面见大唐皇帝的时候,那吐蕃的禄东赞也在。
如今,吐蕃虽然沒了,但余孽甚多。
而此人,极为隐忍,今后恐成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所以……”
“行了,這事儿交给我們兄弟来办就是。”房遗爱一听就懂了,当即說道,“杀個人而已,還是在长安的地界,小事儿。”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是杀人能解决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至于禄东赞会不会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他们也不怎么在意。
王玄策闻言,也不再多言,這些家伙不单能力强悍,背景也是通天,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此事交给他们的原因。
說起来,這群家伙,在长安杀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他们的背景,有些时候那是真的好用。
“对了,你们最近也悠着点儿。”临走前,王玄策突然說道,“今日你们各家府上沒有在鸿胪寺找到人,這会儿,正满长安的搜罗你们呢。
当然,也不用太過担心,抓到你们最多也就是埃顿家法的事儿。”
一听王玄策這话,众人顿时不高兴了,沒一個搭理他的。
王玄策见状,笑了笑也就走了。
他不能离开的時間太长,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大唐方面肯定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他。
等他走后,房遗爱等人立马就开始商议了起来。
当下,甚至還有人拿出了长安的堪舆图。
“按照禄东赞的身份,定然是住在鸿胪寺。”程处亮說着就在堪舆图上将鸿胪寺给圈了出来。
房遗爱见状,当即說道:“要在這地方动手的话,只能潜入。”
“你可闭嘴吧!”程处亮沒好气地說道,“鸿胪寺是大唐接待使团的地方,要是有使团中人死在了鸿胪寺,大唐颜面往哪儿搁?到时候别說你家阿耶了,你家祖宗从祖坟裡爬出来都救不了你。”
“程老二說得沒错。”李德奖闻言笑道,“在鸿胪寺动手,那是挑衅大唐,挑衅陛下,届时,大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纵使我們连夜跑回日月山,那也只会给殿下带去麻烦。”
“可以這家伙如今的处境,他敢出鸿胪寺?”房遗爱其实也懂這個道理,对于李二来說,死個禄东赞他不在意,但不能丢了他大唐的脸面。
可問題是,如今這個情况,如果换做他是禄东赞,绝对不会轻易离开鸿胪寺。
“其实也不是沒办法。”就在這时,李景仁說着,還看了房遗爱一眼。
房遗爱都被他看懵了,问道:“有啥办法你就吱声,看着我作甚?老子可告诉你,老子不好男风!”
“滚!”李景仁沒好气地說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們的身份了,不管怎么說,在长安這地界,咱们好歹也是各府的小公爷小侯爷小王爷吧?”
“有屁快放!”房遗爱听不懂他這些弯弯绕绕。
李景仁只好继续道:“咱们好不容易回来趟,不是還沒衣锦還乡么?有句话怎么說来着,富贵不還乡如锦衣夜行?
咱们不得约上各家的兄长好好聚一聚?
用殿下的话来說,不得好好装装逼?”
“這和禄东赞有何关系?”房遗爱還是不懂。
“不是,你是怎么做到一营参将的?”李景仁沒好气地說道,“就咱们今时今日的成就,他们那些家伙能不羡慕?
到时候我們聊聊最近几年在日月山的经历,還不得让他们心驰神往?热血沸腾的?
与其让我們去对付禄东赞,何不……”
“我草!你真不是個东西!”李景仁這么一說,房遗爱当即就懂了,不過却是嘿嘿直笑道,“這個好,這個好,逼也装了,事儿也做了。
嘿嘿嘿……”
“不過要利用那些家伙,咱们也得好好合计合计。”程处亮闻言說道,“你们也知道,那些家伙,可沒一個省油的灯。
虽說在战场上,咱们一個打他们仨都不带喘气的,但在這事儿上,咱们還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确实得好好合计合计……”当下,众人便开始商议了起来。
当日下午,他们便让王德全帮他们约了长安的一众二世祖。
不過约的地点既不在庄子上也不在长明酒楼。
而是在长安南市的一处私宅中。
毕竟他们也要提防各家的老家伙派人把他们包圆了。
宅子中,房遗直一看到自家兄弟,本来想指责两句来着,不過看到原本白白净净的房家二公子,如今黢黑黢黑的,终究是沒舍得开口,拍了拍房遗爱的肩头,說道:“這些年,苦了你了。”
他俩兄弟在家裡关系如何,姑且不论,但在外面却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而程处默看到自家兄弟,也是沒有多话,拍了拍他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该說不說,整個长安的勋贵家裡,可能就他们程家兄弟的关系最好。
“来来来,大家都坐。”程处亮当即就招呼众人坐了下来,笑道,“咱们兄弟可是有些年头沒见了,此番冒险回长安,可是连家都沒敢回,但是诸位兄长,咱们是不敢忘的。”
“你回一個试试啊!”李德謇闻言笑道。
程处亮却是一点儿不怂,笑道:“我为啥不敢?要不是因为這些难兄难弟都在這儿,我就算回去了又如何?”
李德謇闻言,也是无语了。
“也是,宿国公不在家,你吖說话底气都足了一些。”
“那是因为我阿耶不在家我才有底气么?”程处亮当即就說道,“就算阿耶在家,他能說什么?
如今,我也是一营参将了,沒靠任何人,就凭本事,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在我這年纪那会儿,可有我這般耀眼?”
“少說两句吧你!”程处默闻言,从后面就给了程处亮一脚。
“程老二又沒說错。”房遗爱见状,当即說道,“我們才多大啊,当年追随殿下在日月山大杀四方,這么多年来,从沒依靠過各自的家世,一刀一枪的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功绩!
有什么好低调的?
說了不怕你们笑话,我当年的百夫长,還是屁股蛋子上挨了一刀换来的!
這些年,谁身上不是伤痕累累的?
這是我們的荣耀,有什么不敢說的?”
“房老二,吹牛了吧?”当即就有人說道,“别以为我們不知道,你们去了日月山,拢共就沒参与几场大战。
除了一开始的日月山保卫战,第二次西征慕容顺,也就這次南伐吐蕃吧?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說,你们长明军南伐吐蕃才是你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吧?哪儿来的伤痕累累?”
看着說话的人,房遗爱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這家伙是秦琼家的长子,秦怀道。
“你懂個屁!”房遗爱那是一点儿不客气,直接就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只见前胸后背,都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狰狞可怖。
不過从伤疤的成色来看,都不是近日形成的,当下,众人也是一惊,心中暗道。
难道他们收到的消息有误?
“就你们這样的,說句得罪的话,三五個一起上,我一只手都能解决了。”房遗爱不屑道,“跟谁俩俩呢?
是的,我們长明军严格来說,就是此番南下吐蕃才是我們长明军的成军第一战!但那又如何?
你以为我們的战功是怎么来的?
你以为我长明军的将士为什么无敌?
你知道個屁!”
秦怀道被房遗爱怼了個哑口无言,主要是房遗爱那满身可怖的伤疤,他的确沒什么好說的。
事实胜于雄辩。
而房遗直看到自家兄弟那一身可怖的伤疤,也是一惊。
其实不单单是他,众人都呆住了。
這一身伤疤,可能是他们這些年最好的见证了吧。
程处默见状看向了自家兄弟,问道:“你也如此?”
“可不嘛?”程处亮說着,看了看身旁的众人,道,“我們這些兄弟,谁身上不是如此?
要不你们以为,当初我們数十人是怎么在吐蕃大营裡,硬撼他们上千将士的?
又是如何以我們数十人,挡住松赞干布数万大军的?
嘿嘿,這一战的战功,可還沒统计完!
哎,也就是我們长明军如今升无可升了,不然,就我們這一战的战功,不說连升三级,连升两级還是绰绰有余的!”
“你们数十人硬撼吐蕃上千将士?”
“還以数十人挡住了吐蕃数万大军?”
一听程处亮這么說,众人都呆住了。
开什么玩笑!
這越說越夸张?
“怎么,你们不知道么?”程处亮显得比他们還惊讶,“不应该啊,咱们這么牛逼的战绩,你们居然不知道?
要知道,当时我們可是在吐蕃大后方,不单单是硬撼了吐蕃上千大军,甚至取得了胜利!
除了投降的,余者全被我們就地解决了。
要不是因为我們要为阻挡松赞干布数万大军争取時間,就那上千的吐蕃将士,根本就不够我們杀的。”
“就算是這样,那吐蕃的上千将士,在我們硬抗松赞干布的数万大军时,不也只敢做壁上观?
還别說,当时是真的惊险,他们要是突然反水,我們那一战還真的不好打,搞不好真有可能让松赞干布带着人跑了。”
李德奖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可房遗直等人都听傻了啊。
瞧瞧他们說的這是人话么?
数十人对战数万人,還在别人的老巢裡,哪怕手下的俘虏反水,也就是那一战不好打,而不是不能打!
不是,要不要這么装逼啊?
房遗爱见他们這表情,当下又說道:“他们敢么?当时他们要是敢反水,事后就算是九天十地,老子都得带着人把他们揪出来!”
“停停停停停!”李德謇闻言,立马說道,“你们說的是真的?”
“不是吧,兄长,你真沒听說?”李德奖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知道什么啊知道!”李德謇一脸懵逼地說道,“哪怕现在听你们這么說,我都觉得天方夜谭的。
数十人,真能有如此战力?”
“你以为我們是谁?”李德奖笑道,“或者說,你以为我們這满身的伤痕,是白给的?刚刚房老二說话虽然嚣张了点儿,不過他說,一只手能打你们三五個,那還真不夸张。
不過他也就是仗着自己的蛮力,算不得什么。
這一点儿,可能也就他能做到。
我們嘛,倒是不行。
不過要是在战场上,你们数十人一起上,我也有把握给你们一锅端了。”
李德奖說的前半句,众人還是很认可的。
房遗爱的蛮力,那是出了名的,可這后半句,直接說得众人脸色都变了。
纷纷看向李德謇,心道,這就是你李家的人?這么狂?
李德謇也是一愣,刚准备出声呵斥,结果程处亮却是笑道:“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這点儿人還真不够他一個人的……”
“何止是他,我們這些人,谁不能做到?”李景仁也是笑道。
开啥玩笑,這么多人,不也就几颗火药弹的事儿么?
真不值一提。
关键是,這些家伙還不知道火药弹是什么,在沒有防范的心理下,這么多人,還真就不够他们屠戮的。
“要不试试?”說话的是秦怀道。
听他们這么說,他早不服气了。
“比比就比比,用两只手都算我输!”房遗爱当即就站了出来。
而程处亮将他一拉,說道:“你就别去欺负人了。”說着,程处亮還对身边一人使了個眼色。
看到房遗爱站出来,秦怀道就知道完了,這家伙在长安的时候,就仗着自己力大如牛,着实风光了一阵。
可见程处亮将其拉了回去,当下也是松了口气。
不過,随之站出来的人,却是让秦怀道脸色更差了,這人他不能說不认识,但真的不熟,也就是一侯府出来的。
当下,秦怀道就一步上前。
而那人却是直接欺身而上。
不過一個照面,秦怀道就被那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扼住了脖颈。
“承让了。”說罢,那人便笑嘻嘻地退了回去。
如果是以往,他看到這些公爷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個绕路走的份儿,沒想到,今天一個照面就将一小公爷给揍了。
還别說,這种感觉,独好!
而众人看着這一幕,也是一愣。
秦怀道的身手他们還是了解的,在他们中间都算佼佼者了,可就算是這样,也只是撑了一個照面罢了。
“行了,别惊讶了。”程处亮笑道,“咱们学的不一样,练的也不一样!用殿下的话来說,我們练的就是一击必杀,要不然你以为我們怎么在战场上混?
怎么样,這回信了吧?”
众人闻之,久久无言。
這会儿,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心中掀起了如何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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