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是的。”
“孤儿院”、“现在一個人生活”這两点都是真的,伊莎贝拉只是省略了一些內容。不過,也只是省略一些內容而已。如果不是命运女神足够眷顾她,她的命运真的只会只是“孤儿院”、“一個人生活”這两句空洞的形容了。
一旁的伊安琪虽然想要表现得像個沒事人一样,但是那快要被她咬破的下唇却出卖了她。
伊淑婉又问:“你怎么会說Z国的语言?我是說,除了最开始的‘抱歉’,你后来說的都是Z国语言。”
伊莎贝拉拿出看不出品牌和型号的手机,翻开相册,打开其中一张图片后,把手机推到伊淑婉的面前。
伊淑婉低头去看,下一刻,只见她一把拿起手机,用力捏住了手机屏幕,情绪变得十分激动:“错不了!绝对错不了的!”
手机屏幕裡的画面是一件婴儿小开衫的照片,不過画面拍出来的却是开衫特意翻過来的内侧,内侧的领口上绣着一個明显的“伊”字
“他们說這是我被送进孤儿院时穿的衣服,這個Z国文字‘伊’字代表的应该是我的姓氏或者名字,我的亲生父亲或母亲很可能是Z国人,所以我特地去学了Z国的语言。”伊莎贝拉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巧合的是,我的名字Isabel(伊莎贝拉·圣克莱尔)翻译成Z国文字的‘伊莎贝拉’的第一個字正好与‘伊’字同音。”
伊淑婉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手掌中,肩膀因抽泣而小幅度地耸动着。
伊莎贝拉天生性格就比较冷淡,她似乎从小就缺失了情感共鸣這一能力,所以即使对面坐着的可能是她的亲生母亲,即使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她也沒有多大触动。
如果有衣服刺字這样的东西存在,当初又怎么会在医院抱错孩子?
伊安琪先前還能安慰伊淑婉,可是现在的她被這几乎已经是事实的情况吓到了,直愣愣地坐在那儿。
伊莎贝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個人,沒有說话。
過了不少時間,伊淑婉的情绪才再次稳定下来,她隔着桌子握住伊莎贝拉的手,郑重道:“和我回Z国吧,孩子。”
伊莎贝拉视线落在她纤长的十指上:“我觉得還是做一下亲子鉴定比较好。”
“這肯定错不了的,你的外貌、在M国出生、衣服上的绣字,绝对不会出错的!”
伊莎贝尔扫了一眼伊安琪:“我只是不希望同样的错误发生第二次。”
伊淑婉愣了一下,只好妥协:“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們就去做一下亲子鉴定。你现在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做嗎?如果沒有的话,我們现在就去医院,怎么样?”
“可以。不過,請稍等一下,我需要先去一趟洗手间。”
伊莎贝拉走了后,伊安琪犹豫了片刻,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
伊淑婉目送伊莎贝拉离开位置后,将视线转向伊安琪,看到伊安琪不安的神情,她摸摸伊安琪的头发,道:“别担心,妈妈不会抛弃你的。”
话是這么說,不過伊淑婉也开始怀疑,当初到底是医院无意间弄错了两個婴儿,還是說有人故意将两個孩子调包了。這件事情的真相還需要再去调查。
当年她害怕被家裡人知道未婚先孕的事情,便偷偷地在不正规的小医院裡生下了女儿。生下女儿后,她考虑了一個晚上,還是决定先回国和父母坦白,再根据他们的态度决定是自己养着女儿,還是把女儿带回伊家。
于是,她休息了几天后,便独自一人先回国了。在回国前,她把绣字的小衣服给女儿穿上,把自己一直佩戴的有凤来仪纹样的玉佩也挂在女儿的脖子上,并且支付了一大笔昂贵的看护费,嘱咐医院的护士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好在父母生气归生气,但還是让她把女儿接回伊家。
当父亲的下属把孩子从M国带回来时,孩子脖子上是挂着玉佩的,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却已经被换了一件,那时候她也沒多想。随着伊安琪越长越大,即使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但因为伊安琪同样有着混血特征的面容,她也从来沒有怀疑過這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现在想来,衣服和玉佩不在同一個孩子的身上,這可以說是医院无意间弄错了,也可以說是有人故意调换两個孩子,只是沒有注意到内侧绣字的衣服,于是只换了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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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落在伊安琪身上,当初她就算瞒着父母也想要生下女儿,可见她多么喜歡孩子。更何况,這些年对伊安琪付出的心血和精力都不是假的,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即便当年是真的有人故意掉包两個孩子,即便她的亲生女儿因此可能生活得十分艰辛,她也舍不得让伊安琪离开。毕竟当初伊安琪也只是一個小婴儿,她也无法選擇啊。
伊莎贝拉来到洗手间,打开一個隔间走了进去,反锁住门,拿出手机拨号,沒過两秒,对面接通了。
“亲爱的伊莎贝拉小姐,請问您打电给您可爱的生活助理是为了什么呢?”
伊莎贝拉直接开口:“凯莉,具体的事情我晚点再和你說,现在我需要你去帮我做一些事情。
“第一件事,去安德路附近租一间普通的房子。
“第二件事,给我伪造一個身份,从孤儿院出来后独自一人生活的女高中生,以及把所有伪造身份需要一起处理的人际关系等都准备好。
“第三件事,查一下伊淑婉的身份以及家庭情况,我已经把她的照片发给你了,两小时后我需要她的详细资料。
“两小时后,在中央医院的大厅等我,到时候你再找机会把房子的钥匙给我。”
“什么鬼?!我的伊莎贝拉啊,你让我做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和艾凡先生吵架吵到想不开要离家出走了嗎?啊,不对!离家出走也不需要伪造身份啊……”
“把我停在皇后大厦地下停车场C区的车取走,以及帮我办理H大的休学手续,谢谢。”伊莎贝拉不想听她的长篇大论,吩咐完事情后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伊莎贝拉来到洗手池的镜子前,镜中的女孩无论是在Z国的审美中還是在M国的审美中,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如果硬要說這张脸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张扬的眉毛与凹陷的眼窝使她整张脸都带上了稍许攻击意味,不過又不会让人觉得刻薄,反而有一种模糊性别的英气。
手指从眉骨顺着侧颊滑至下颌,伊莎贝拉轻语:“可是他就是不接受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一段時間,给我們彼此都留出足够的空间。希望我归来时,你能给出真正的出自你本心的答案。
在伊淑婉动用伊家的关系后,最快的鉴定结果也至少要等到三天后才能拿到,但伊淑婉已经百分之分确定伊莎贝拉就是自己的女儿了,亲子鉴定无非就是想给伊莎贝拉一個交代。
与此同时,与伊莎贝拉预料的一样,伊淑婉果然吩咐保镖去调查她這些年的“经历”了。
从医院出来后,伊淑婉让伊安琪先回酒店,她自己则跟着伊莎贝拉来到了一小时前凯莉刚刚租到的一室一厅的房子。
在伊莎贝拉去倒水的间隙裡,伊淑婉朝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屋子虽然陈旧,但是被收拾得干净整洁:“你一個人住嗎?平时生活费的来源是什么?”
伊莎贝拉把杯子放到伊淑婉身前的茶几上:“一個人住,生活费打工,M国福利制度很完善。”
是一個人住,只是不是住在這裡;也确实在打工,但是打的不是普通工。
接下来伊淑婉又问了一些事情,伊莎贝拉選擇性地回答了她,好在伊莎贝拉给伊淑婉的第一印象就是不爱說话,伊淑婉也沒对此感到奇怪。
伊淑婉心裡不是滋味。伊家在Z国是一方豪门,家大业大,伊安琪又是家裡唯一的一個孩子,平时就算是要月亮都会有人给她摘下来,但现在在看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对比起伊安琪来,這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良久,伊淑婉才叹了一口气:“明天你就和我回Z国吧,你這裡的所有事情会有人帮你处理好的。”
“明天嗎?”伊莎贝拉问,“鉴定结果呢?”
“鉴定结果晚点送到也沒事。不一定需要明天就走,根据你的時間安排,只是我刚才和你外公、外婆說了你的情况,他们想快点见到你。”
伊莎贝拉道:“沒問題,我明天就可以和你回Z国,我在這裡也沒有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事情。”
她和伊淑婉回Z国,一方面是想认回自己真正的亲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自己和那個人一個机会。
两人又聊了会儿功夫,不過大多数时候都是伊淑婉說,伊莎贝拉在一旁听着。一個晚上的時間,伊淑婉都沒有从伊莎贝拉這裡得到太多關於她過去经历的信息,甚至根本沒有意识到這是伊莎贝拉故意引导双方对话的结果。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伊淑婉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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