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四個了!
花衬衫大婶叹息了一声。
“最近這家医院不知道怎么了,总有小孩从楼上摔下来,都摔死了!而且呀,死的都是男孩,要是今天這個孩子沒挺過去,這個月已经是第四個了。不知道是冲着啥了……”
“說起来,真挺吓人的,我都告诉我孙子,可千万别来看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两個中年妇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說着,脸上全是惊恐神色。
一個医院,已经死了四個孩子,而且全都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天底下,绝对不会有這么巧的事。
况且,刚才小男孩身上的煞气,已经证明了這一点。
我顺着楼梯慢慢地走上去,楼梯上,還有残存的煞气,但已经很淡了。
看起来,那邪物已经走了。
五楼的走廊,也并沒有异状。
一层楼一层楼的巡视,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虽然胳膊有一点不方便,但不妨碍我走路,只是要小心刀口裂开。
突然,前方幽暗的角落裡的一個东西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個人!
确切地說,是一個孩子。
這孩子大概有七八岁,穿着一身病服,蜷缩在走廊的角落裡,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膝,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楼梯。
我慢慢地走近他。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的脚下。
他沒有影子。
原来是個小鬼。
“喂,你在這裡多久了?”
我蹲下来问他。
小鬼不說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楼梯。
“你爸爸妈妈呢?”
在听到“爸爸妈妈”的时候,小鬼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但也只是一瞬。
一瞬之后,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言不发。
“刚才,你看到那個小男孩被谁推下去了吧?”
這小鬼的身上沒有煞气,也沒有怨念,想来,应该是尚有一丝执念,不愿意进入轮回的小孩。
如果他一直在這儿,肯定看见是什么人动的手。
小鬼沒有理我。
“喂,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他還是不理我。
嘿,還有比我脾气更倔的?
我正想用還灵咒,恢复這小鬼一丝清明神智,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噪杂的声音。
哭声,争吵声,還有摔东西的声音。
我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小鬼,决定一会再回来找他问话。
反正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赶了過去,发现传出声响的,是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口這会儿聚集着很多人,有家属,有医生,也有护士。
我一眼就认出了杨医生和那個护士,還有在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個小男孩的母亲。
而急救室的门前,停放着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病床,白色的单子覆盖着病床,单子突起的形状,是一個小孩子身体的轮廓。
我的心不由得一沉,看到這個场景,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男孩沒了。
小男孩的母亲瘫在病床上,死死地拽着床单。
她满脸痛苦,嘴巴张得很大,却已听不到她的哭声,只有泪水不住地滑落,连床单被泪水打湿了大半。
這无声的哭泣,看着更让人揪心。
在小男孩母亲身边,站着一位老人,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已经被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丢了魂儿。
一個男人,正紧紧地抓着杨医生,带着哭腔地咆哮道:“他才五岁,你们医生tm是干什么吃的?就从楼梯上摔下来?就沒救了?!md,就是你们害死我儿子的,你们陪我儿子的命!”
這男人,正是小男孩的父亲。
“对!要你们偿命!”
“一层楼梯,怎么就能把孩子摔沒了?”
“你们到底怎么治的,把我們家的孩子還回来!”
家属们全都愤怒至极,而先前怔怔站在一旁的老人,忽然“扑通”一声,给杨医生跪下了。
“医生啊!求你救救我孙子吧,他身体好着呢,不会死的,真的!你看看,你再看看他!我求你再看看他吧!”
老人一边說着,一边不住地给杨医生磕起头来。
刚才還喧闹的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只有老人额头落地的“砰砰”声。
“老人家,您快起来!”
杨医生急忙把老人扶了起来。
“孩子已经脑死亡,我……无力回天。”
“你!”
小男孩的父亲揪起杨医生的衣领,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杨医生一個踉跄,幸亏旁边有医务人员一把扶住了他,否则,必定摔得不轻。
一旁的护士看不下去了,替杨医生开解道:“這位家属,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杨医生已经竭尽所能了!您的儿子沒有抢救過来,我們也很难過。希望您能体谅。”
“体谅你xxxx!”小男孩的父亲愤怒地骂着,還想上前,被医务人员强行拉开了。
“对不起!”杨医生說着,向小男孩的父亲深深地鞠了躬。
說完转身就要走。
“你不能走!”
其中一名家属见杨医生要走,上前一把抓走杨医生道。
医务人员上前劝阻,并将杨医生护住。身后家属见状不干了,便一拥而上与医务人员扭扯到一起,场面十分混乱,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啊!”
小男孩的父亲,在他的身后,发出野兽般的悲号。
而小男孩的母亲,则一下子晕了過去。
如果說,他们刚才還对孩子的死报有一丝幻想,那么现在,那火星一般的幻想,已经完全熄灭了。
“都住手!”
就在這时一声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随即就见数名安保人员上前将家属与医务人员隔开。
一名上了年纪的医生,先是走到杨医生的身边。
“小杨?沒事吧?”
“王院长,对不起!给您和医院添麻烦了!”
杨医生摇了摇头愧疚地說道。
王院长拍了拍杨医生的肩膀,走到小男孩的父亲身边。
“我能体谅你们现在的心情。杨医生也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但医生也不是万能的。如果你们认为是我們医院的医生操作不当,造成這样的后果,你们可以走法律程序,起诉我們医院,需要什么我們医院都会积极配合。”
“但是刚刚您动手打人就真的很不应该,而且你们家属還在医院聚众闹事,這严重影响了医院的秩序。”
“按理我可以报警告你们扰乱治安。但我觉得這么做对你们太残忍了,所以我觉得现在先做的事处理好孩子的后事。”
就這样事情总算在一個相对和平的方式解决了,孩子的尸体也被推往了太平间。
杨医生颓然地在楼梯转角处的一排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摘去口罩,露出了被勒出了红印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疲惫,看上去十分痛苦,也十分自责。
我慢慢地走到了杨医生的面前:“杨医生,你已经尽力了,那孩子的死,不是你的错。”
杨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苦笑。
“我行医二十多年,一直自诩医术高明。可是……我竟然一個孩子都救不回来……”
我皱起了眉头。
“杨医生,恕我直言,那孩子从五楼跌到四楼,沒可能一下子就死。况且,我听說,医院已经连续发生了四起這样的事情?”
杨医生的身体震了一震,疲惫的脸上瞬间恢复了警惕的神态。
“你听谁說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医院裡人這么多,我知道应该不难吧?杨医生,如果你愿意,我想知道,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