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人心所向
在传统势力眼中,世俗虽然是修行圈子的根基所在,但是,這個根基就像泥土一样,是一個承载体,泥土是不会反過来给你添堵的,而修士们想要推個山平個湖则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张朝东的說法,则是站在世俗的立场来看問題,虽然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并沒错,但是沒事水为什么要覆舟呢?除非有人兴风作浪吧。
如果张朝东用這种观点去‘說服’传统势力,那结果肯定会让他大失所望,那些大门大派的家伙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拳头裡面出真理的,不過以张朝东的见识,当然不会去干這种傻事,可是他偏偏将這一番话說给许行空停了。
這并不是說张朝东看不起许行空,欺负许行空政治经验太少,就算他心裡真的這么想,恐怕他身后的人也会告诉他林晓枫是什么样的人物,那么他仍然将這么一番說辞說了出来,肯定也是有用意的。
而這点林晓枫也准确的领悟到了,由此可见官府的能力绝不容小觑,他们已经根据掌握的有限度的情报,大致分析出许行空或者应该說玉山雨斋的战略构想了。
官府沒有将目光和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许行空创造性的新理论和新法术上面,而是将精力放在玉山雨斋未来战略定位方面,不得不說,官府的大局观确实高人一等,這方面他们确实比传统势力做得更细致。
张朝东這一番话的基础,正是建立在玉山雨斋未来的战略构想基础上的,官府准确的判断出玉山雨斋将来的战略构想可能是降低修行门槛,增加選擇弟子数量,甚至进一步优化人族血脉的路线,乃至最终将整個世俗整合进修行体系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這個判断,官府就很容易的发现了未来玉山雨斋极可能会面临的問題,同时,這也就是官府的机遇,因为玉山雨斋为了实现战略构想,将来会将触角渐渐的向着世俗延伸,而這方面恰恰是官府的特长,尤其是官府具有庞大的管理资源和经验,這点正是玉山雨斋极为欠缺的。
张朝东的一番表态,其实正是向许行空二人展示官府的特长和能力,阐述双方具备天然的合作基础,其目的還是想要尽量說服许行空能与官府达成密切的合作罢了。
林晓枫将自己的一番想法详细的告知了许行空,许行空這才明白张朝东這一番看似有些无礼的威胁背后原来藏着這么多东西,同时也相当鄙视张朝东打的這個官腔,這种事就不能明明白白的說清楚么,万一自己沒领悟到,甚至干脆误会他在威胁自己那岂不是事与愿违。
不過,如果许行空和林晓枫真的连這种程度的暗示都不明白,张朝东以及他背后的人恐怕也沒功夫继续跟這种死笨的家伙打交道,干脆直接去找杨万江了。
许行空微微撇了撇嘴,玩味的看着张朝东道: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对于可见的未来,贵方有什么看法么?”
张朝东对于许行空忽然转换话题似乎并不觉得奇怪,面色不变的问道:
“這個话题太宽泛了,许长老具体想问哪方面呢?”
“所有的方面,包括对修行圈子发展方向,两族关系的延展,還有...对世俗的影响等等,对了,境外势力也包括在内。”
张朝东呵呵一笑:
“這可是一篇大文章啊,许长老现在就想听么?”
许行空呵呵一笑摆手道:
“不着急,時間還很充裕,不是么。”
“是的,京城虽然适居指数不怎么好看,但是還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一看的,许长老和林主事不妨多逗留几日,而且何女士在京城也有很多朋友吧。”
何嫣听到话题忽然转到自己身上,下意识的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车子似乎已经拐出了主干道,好像目的地就快到了。
顺着张朝东的话题,何嫣想到自己在京城的朋友,說实话,真正的朋友何嫣其实沒有几個,更多的是泛泛之交,或者是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结交的‘朋友’,只是现在自己正努力的离开這個圈子,向着另一個更高大上的圈子进发,這些‘朋友’也许很快就成了過客。
想到這裡,何嫣觉得自己其实是個很功利人。
何嫣的片刻失神,造成了车内短暂的冷场,不過幸好,目的地已经到了,车子在门岗处停了下来,张朝东笑呵呵的下车去门卫处登记了。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随着许行空一起到京的各大门派的强者并沒有都跟着来到這個国家级的宾馆,有些去了自己门派在京城的驻地,有的则消失在京城的人潮中,能跟着住进這家国宾馆的,都是跟官府走的比较近,以及在圈子裡地位特殊的人。
這其中有一位终南全真道的处玄道人在安置好之后就前来拜会许行空与林晓枫,這位处玄道人是道门领袖之一,他是沪上伏击事件发生后紧急赶到沪上跟许行空汇合的,不過由于沪上事件善后事宜繁多,所以他并沒有時間跟许行空详谈過。
因此一到京城,处玄道人立刻就来跟许行空通气,名义上,玉山雨斋可是道门一支,因此终南全真道作为道门领袖之一,自然是玉山雨斋的天然盟友,而处玄道人当仁不让的以同盟者的身份为玉山雨斋的利益代言。
许行空一行到达京城,肯定会带来一番动荡,重新划分利益在所难免,所以处玄道人必须来跟许行空通個气达成内部统一,双方,不,必须這样才能让包括玉山雨斋在内的整個道门获取最大的利益。
许行空在沪上跟处玄道人见過一面,有短暂的交流,林晓枫却只是跟他照了個面,她对于处玄道人的了解,全都来自门内的情报汇总分析。
這次沒何嫣什么事,毕竟何嫣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挤进许行空的房间给他跟林晓枫做电灯泡,当然,她也沒那個胆量。
双方见面,林晓枫认真的以晚辈礼给处玄道人见礼,许行空却只行了個平辈的礼节,毕竟這個圈子是实力为尊的,以许行空的实力,处玄道人要不是身份和辈分在那裡放着,恐怕在许行空面前也要低半個头。
双方寒暄了几句就转入正式的话题,在讨论对策之前,许行空先问了问沪上事件的善后处置方案。
处玄道人挑重要的告知了许行空。
白家和断刀会毫无疑问這次都大出血了,大量的材料资源自不必說,還有不少的古物也被当做平息事件的代价掏了出来,這裡面自然也有玉山雨斋的一份,只是许行空不必去操心這些,自然有玉山雨斋专门负责的人去跟白家和断刀会交接。
至于许行空张嘴保下的白元景最后被废了修为送回白家,其他白家交出来的替罪羊当然沒這种好事了,大部分都送到前线做炮灰,特别嚣张和身份背景复杂的,干脆直接人道毁灭了,省得牵扯出更多势力和门派。
许行空对此并沒有什么感想和想法,林晓枫就更不在意了,說完這些,处玄道人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重重的叹了口气道: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沪上伏击事件之后,大概该来的都已经来過了,应该不会再有类似的袭击事件了。”
许行空莫名的一笑:
“该来的?貌似佛门道门,以及妖族都对我出了一次手,佛门损失了定慧禅师,白家和断刀会的损失也不小,倒是道门...”
处玄道人呵呵一笑打断了许行空的话道:
“行空多虑了,贫道以为玄意道长的行为只能代表他自己,目前他行踪未明,相信研究会一定会给你一個交代的,我們道门内部,還是团结为上。”
许行空抹了抹下巴,有些不满的回道:
“道长這话是沒错,可是您看看這次道门各派随性的有几位?倒是留在沪上分猪肉的人不少,如今道门内像道长這样顾大局的人怕是不多吧?”
处玄道人摇头叹气:
“這也不是今天才如此,道门如果能团结一致,何至于让佛门做了大?”
许行空看了一直不出声的林晓枫一眼,林晓枫轻轻的一点头,许行空转向处玄道人道:
“道长,前日我跟白家家主白宗华先生见了一面。”
“這事贫道知道,白宗华家主事先跟我也通過气,行空觉得白家主如何?白家又如何?”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白家主嘛,不错,很大气的一個人,坦坦荡荡的,是個可以结交的人物,至于白家...我想要說的正是這事,白家主有個预见,倒是跟我們的看法不谋而合。”
处玄道人神色一正,身体略微向前倾了倾道:
“愿闻其详。”
“白家主当日說過,未来两族关系可能会进一步缓和,大规模的战争会渐渐减少乃至消失,冲突形式会变成小范围小规模的局部冲突为主,两族主要矛盾会渐渐转移为利益矛盾,甚至由此会引起两族势力某种程度的结合,鲜明的种族阵营会演变成为模糊的利益阵营。”
处玄道人闻言脸色有些沉重,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虽然不大愿意承认,不過這种预见很大可能会成为现实,作为一個传统的全真道传人,贫道当然不希望看到道门内部为了自身利益画地为牢,不過从大势看,长期的战争已经让双方都有些厌倦了,所以人心所向啊,哎!”
许行空点了点头,当然不是赞同处玄道人大江东去的感慨,作为一個引领潮流的人,许行空怎么可能站在岸边哀叹呢。
“道长說的沒错,人心所向,就是大势所趋。”
处玄道人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道:
“其实贫道也能看出来,這大势也是需要人推动的,而你们,以及有苏瑾儿和白家等等,恐怕也都出力甚多。”
许行空抿嘴一笑,略有意思得意的问道:
“那么,道长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