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
他从姚蒙那裡借来了国庆发的两套化学试卷,按姚蒙的答案推断自己的分数,毕竟這些卷子老师们都還沒有开始讲,姚蒙的正确率又一向很高。
這一套卷子的正确率還沒上一套高,纪时和姚蒙大概有30%的答案不一样,考虑到姚蒙也有错误率,纪时估计這套卷子他能做個65分左右。
他们平时月考的试卷都是120分制,只不過高考按比例算等级,A等以下的等级固然对总分达清京线的考生很不公平,不過真折成分数的话,论总分他们也是很难达到清京的分数线的。
——当然,那和现在的纪时沒有关系。
纪时估摸着,自己两套化学卷的正确率在%之间,只要月考的出卷偏综合型,沒有太多他沒复习到的题目,按120分的总分算,他应该能考個7、80分。
纪时目前不敢畅想太高的分数,能及格就行。
他把姚蒙的试卷摊开,把两人答案不同的题目一道道去看,试图自己把一道题琢磨透。
电视机裡那群美国人又在作死了,纪时這么多年看了不少好莱坞大片,他得出的唯一结论是,只要美国的科学家们别成天琢磨新发明,世界一定会很和平。
他后来基本已经掌握了好莱坞电影的基本套路,电影還沒放到那,他已经能猜到下一個该死谁了。
看两道题,他就抬头看几分钟电影,他觉着這不像《侏罗纪公园》的第一部,大概是第二部的样子,后面還出過《侏罗纪世界》,纪时也去电影院看了,都是套路。
“朱凯,帮我看看這道题,你们怎么解的。”
纪时叫住了前面在看电影的一個同学,他记得对方的化学成绩還不错。
被突然喊了名字,朱凯有些呆愣,因为他和纪时其实不是特别熟,不過纪时既然有問題要问,作为同班同学,他也不好意思不教。
他就觉得最近纪时太认真了,是那种肉眼可见的认真,不是装的,這事儿他们宿舍回去還讨论過。
“我是這么理解的……”
“嗯嗯。”纪时点着头,朱凯讲到现在的部分他都理解,不過对方的下一個步骤却让纪时皱起了眉,他不是很理解。
他把自己的想法对朱凯陈述了一遍,直接被朱凯否定了。
纪时顺着对方的思路重新去思考:“是這個反应?加热之后?”
“对,這就对了。”朱凯眉眼舒展开了,過了一会,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朱凯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我是這么认为的。”
“好,谢谢。”
纪时重新埋头去分析,伴着电视裡轰隆隆的配乐声,看错题比纯做题要麻烦一百倍,差不多搞定了一张试卷之后,纪时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看《侏罗纪公园》。
坐下来看不太方便,因为前面几排的椅子都摆在了桌子上,正好挡住了纪时的视线。
他后面已经不太想看题了,哪怕提起精神去看第二套试卷,终究沒有前一套看得投入。
教室裡其他人在电影结束之后都撤了,纪时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收好书包,也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高三這边的教室几乎灯都熄了,等纪时关完灯,只有走廊上還亮着灯光,Z中的月考向来是這种风格,一边是紧张忙碌的考试,一边是比放假還充足的休息時間——毕竟月考当天老师们是绝对不会布置作业的。
当然,月考之后就是狂风暴雨。
眼下這個年代,学校和老师们是不太会体贴学生的自尊心的,不仅每個人的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堂而皇之地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有些甚至会在讲台上报分数,让学生一個一個上台领试卷——风格近似于颁奖典礼。
也很社死。
……
這一天晚上,纪时沒有折磨自己,回宿舍之后他就睡了,睡眠质量還很不错。
第二天上午的第一场是英语,英语卷出得中规中矩,难度也中规中矩,就是最开始的听力出了点問題,广播裡出来的声音带着刺啦声,到第二题才恢复正常。
英语现在已经算是纪时的强项之一,他从暑假开始积累的单词终于一個個变熟了,语法题也沒有纪时觉得很难的题,他很难讲出這些主谓宾介词究竟有着怎样的规律,但他总能选出正确答案。
做自己有把握的考卷时,心情也会变好,一整场英语考试,纪时都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和考数学时的状态有些接近,但又更从容一些,因为英语考试剩余的時間更久,他有充足的時間检查答案。
下一场是物理,物理和英语中间间隔了20分钟的休息時間。
纪时在考场上趴了一会,吃了点饼干,一上午连考两场,考完估计得12点以后了。
物理也属于纪时的薄弱项,不過沒有化学那么弱,纪时隐约觉得,可能也不完全是复习不充分的原因,在大众认知裡物理比化学更难学,可纪时复习物理的时候還觉得挺顺利的,化学就完全不一样。
或许他在化学這门科目上的天赋少了些。
果然,答物理题的状态远不如写英语,纪时整场考试眉头都紧锁着,状态也不够专注,视线总忍不住往考场其他角落飘,在讲台上监考的老师特意看了他好几眼。
当然,他還是把一套试卷写完了,比起暑假的时候,纪时的状态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力和电,光……
不過纪时也发现,老师们出的卷子毕竟是围绕高考大纲进行的,沒有偏离,很多题型他在平时的练习中已经见识過了,不過是换了层壳子而已。
但尽管如此,在一张卷子上,纪时依然空了三道题,他完全沒有思路,一道選擇题他胡乱选了一個答案,解答题只能空在那裡。
所幸那些题目的分值也不是特别高。
出考场的时候,纪时心情有些不愉快,虽然他对自己的基础心裡有数,也知道自己基本已经发挥出了最佳状态,可他并不满意。
這次月考之后,他大概就知道自己還有哪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仅是现在這样還远远远远不够。
……
化学考试在最后一场,也是纪时觉得压力最大的一场。
或许是老驴当班主任的缘故,11班的化学整体排名在物化班裡都在前列,仅次于两個强化班,這当然也有老驴教得好的因素在内。
所以当自己的复习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纪时难免会觉得焦虑。
不過纪时很清楚,焦虑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考场上。
他之所以会焦虑,是因为在十年前,他耽误了无数宝贵的时光,现在所付出的一切只是为過去买单而已。
“别老皱着眉,你化学沒那么差。”曾泰然从背后拍着纪时肩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一步一步慢慢来嘛。”曾泰然去小卖部买了根雪糕分给纪时,“我中午不想回家了,去你宿舍看电视?”
他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個更大的MP4,有智能手机屏幕那么大:“《海贼王》看不看?”
纪时比了個OK的手势:“看!”
他中午不睡了,雄赳赳气昂昂去考场,凭气势拿分。
……虽然半小时之后他就很想打曾泰然。
這個人MP4裡就不能搞点积极向上的集数,他居然只下了顶上战争那几集,而且他对這個新播放器的功能也不熟悉,笨手笨脚的,害纪时眼睁睁看艾斯被赤犬打死足足看了三遍。
三遍啊!
惨绝人寰!
他眼睛都看绿了。
坐在考场上,纪时就有些后悔了,他不该中午看动画片的。
不過考试时的状态毕竟和平时不一样,纪时乱七八糟的思绪再多,考卷发下来的那一瞬也会全部收住。
他始终保持着100%的专注度,不管是擅长的学科還是不擅长的学科,其实纪时一直有种感觉,他不是一個适合做学问的人,但他算是一個适合考试的人。
化学试卷发下来的一瞬间,纪时先整体看了看,对于卷子上哪些题他会哪些题不会心裡大概有了数,然后他就从第一题开始看。
慢慢做,不慌不忙地做,他先要确保自己会做的题目全部拿到分数。
他觉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复习還是有成果的,至少他不像最开始做题时那样大脑一片空白。
纪时耐着性子,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行步骤。
“下面有關於物质的性质說法不正确的是……”
勾下自己认为正确的选项,再把其他疑似选项一一排除,纪时一点也不着急,因为那些他不会的题根本不占考试時間。
纪时觉得苏省物理和化学麻烦的地方在于還有多选题,光排除错误选项還不够,得把所有的正确选项都锁定,在考场上,這些多选题就足够他纠结很长時間的了。
等卷子翻到最后一页,纪时赫然发现,试卷上的一道大题和這次国庆卷子的一道题简直一模一样,涉及到的化学原理也一样,纪时一开始還有些开心,不過后面就有些担心了,他感觉老师可能在這裡设了個坑就等着他去踩。
必须得小心点。
做到這题的时候,纪时几乎把前面两個晚上复习的思路全部整理了一遍,他不可能看到一道题就立刻知道它涉及了什么理论,或者能把一道题背后的考点吃透,但纪时只是比别人慢了一些而已,并不代表他完全不会。
一场化学考试竟然给纪时一种考出马拉松的感觉,考场铃响起的一瞬间,他恨不能整個人趴到桌子上不动弹,趴了几分钟,一直到监考老师催他走人,纪时才收拾包回了教室。
他们班同学也都回来了,昨天是考完就解散,今天可不一样,他们刚进教室把自己的桌子搬回原位,语文老师就笑眯眯地进了教室。
“不要啊!”
大家一看他手上握着的试卷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哎,别叫了别叫了,叫也沒用。”语文老师平时笑起来慈眉善目的,发起卷子可一点也不手软,“這都是你们考出来的分数,来,我按分数一個個往下报。”
学生们:“……”
化学卷子才收上去几分钟啊啊啊啊,這场面难道不是過于刺激了嗎?
“杀人诛心啊。”
他们這個教室的咆哮刚结束,隔着一堵墙,果然,后面10班那群人也在狂叫了,看来他们班也有老师亲临案发现场。
大家不禁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无奈笑容。
很好,fine。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