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冤家路窄
刚一上炕,余秋堂立刻被小家伙的臭脚差点熏晕過去。
這是他之前万万沒想過到的事情。
他再有前世记忆,再有本事,也克服不了侄子的臭脚。
想让他去洗,可水桶早沒水了。
跑去厨房舀水也不方便,王春花和余秋实就住在厨房的炕上。
偏偏還不好意思给孩子說,怕是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孩子敏感着呢。
想将脑袋蒙着吧,可這是夏季,热的也喘不過气。
而且他的五感還经過修正,比一般人要更敏感,這一個超维打击,真是苦不堪言。
“叔叔,你明天要去干啥?”
“干嘛?”
“嘿嘿,就是问问嘛。”余小伟凑過脑袋,在黑暗中盯着余秋堂。
“准备去山裡转转,搞点东西后天去集市卖,换点钱回来。你看看咱们還灶房缺的东西多着呢,最不行都要再添置個锅吧,要不烧水都沒办法烧。”
“就是說啊,那你要找啥啊?”
“怎么,伱想一起?”
“嘿嘿,就是這個意思,你带我一起吧,我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屁大点孩子,你能帮啥忙,還是在家好好待着省的出去我還要给你操心。”
“叔叔!!”
余小伟拉住余秋堂胳膊晃来晃去,“你就带着我嗎,你看我都這么大了,個子也不低,力气也不小啊队上很多大人都還沒我高呢,他们不是照样去山裡搞事情,我咋就不行呢?”
“看把你能的,你以为那山裡是大街上,谁想去都能去啊,山裡危险着呢,万一你要是有個三长两短,我咋给你给爹娘交代?”
“不会不会,我厉害着呢~”
“不行。”
余秋堂還是不同意,你都快把你叔叔臭死了,還想着带你去山裡,绝对不行。
“叔叔,你不带我,那我就跟在你后面,反正决定了,就是要帮你忙,我這么大了,也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吧,你一個人养活我們四個人,哪能养活的過来,你就比我才大几岁嘛。”
“你来真的啊,臭小子?”
“嘿嘿~,你同意嘛,我肯定不给你丢人就是,你要相信人嘛,你看看我平时做事,不是很麻利嘛,什么时候拖過后腿?”
余秋堂虽然看不清楚脸,但還是能想象出余小伟嬉皮笑脸的模样,也很无奈。
他想了想,或许带上锻炼锻炼也蛮好。
看這孩子,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到时候在学校学点知识,将来肯定還要扎根在這片大山裡,那提前带着熟悉熟悉也沒啥大毛病。
“那行吧,我可以带着你,但你要答应我三個條件。”
“還有要求啊?”
“你要是不答应更好,那就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答应答应,你說什么我都答应,行了吧。”
“這第一呢,就是你跟我去山裡,绝对不许喊累,哪怕拼了命,都要跟上,若是我听到你喊一声累,立刻就送你下山,而且以后坚决不再带你。”
“不喊累,我绝对不喊累!!”
“第二点,山裡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很多,你必须听我话,始终跟在我身旁,沒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到处乱跑,要是我视野你看不到你,你就下山。”
“好好好,我听到啦,我一定跟好你,坚决不错开,你想甩掉我都不行。”
“這第三点呢,让给一旦出现什么异常,我让你跑,你必须跑,不能有丝毫犹豫……”
“啥意思,我咋不懂呢,叔叔?”
“不需要你懂,你就老老实实听话,反正只要听到我說跑,你就立刻朝来路跑,听到沒?”
“听到是听到了,但我有個問題,叔叔。”
“啥?”
“那你要是让我跑,我转身就跑了,跑出你的视线咋办,不還是要被你赶下山。”
“笨蛋。”
余秋堂无语,摸黑拍了下余小伟脑袋,“我让你跑,你跑掉不算犯规。”
“好,你這样說我就懂了嘛。”
“那行吧,早点睡,明天五点我們就起来进山,你可别到时候爬不起来。”
“保证能起来。”
余小伟转過身,开始酝酿睡意,正当余秋堂以为他都要睡着时,却突然在黑夜冒出一句话:“叔叔,你的野鸡到底哪来的?”
“能不能睡觉?!”
“就這最后一個問題。”
“說了,天上掉的。”
“哦。”余小伟很是不满意地应声,再沒有声音了。
余秋堂這时也感觉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過去。感觉還沒怎么睡呢,就听到一声高亢明亮的“高盖盖楼”鸡叫声响彻地坑院,将他梦中惊醒。
转头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刚要喊余小伟,却看余小伟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叔叔,要起来嘛?”
“起!”
余秋堂爬起身,套上背心,余小伟的背心压根就沒脱,一股脑跳下炕,穿上露出好几個脚指头的鞋子。
“出发喽~”
“等等,先用湿毛巾擦把脸,看你的脸都黑成啥样了。”
孩子晚上沒有洗脸的习惯,一晚上睡觉流的汗水早将脸涂抹成個大花脸。
這放在這個时候孩子身上其实都很常见。
很多人饭都吃不饱,哪還顾得上仪表。
就是余秋堂還不太适应,也更是心裡暗暗发誓,用水問題必须第一個解决,要不真是太不方便了。
上完厕所,余秋堂依然提着斧头,让余小伟则背着一個筐子,准备两個蛇皮袋子。
正如他昨夜想的,必须找到一些能立刻换钱的东西,将基础的生活條件补充好。
余小伟背着筐子,走在余秋堂前面,兴致勃勃,步伐轻快而活泼。
一路上不时和余秋堂询问山裡的事。
余秋堂被他的激情也影响,尽所能将问到的,相关的知识和经验全部告诉他,余小伟越听越喜歡,眼睛亮堂堂的,恨不得立刻飞到山裡。
“哟,你们這大清早的,又是提斧头,又是背筐子,這是要做贼去嗎?”
两人正兴致勃勃向前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问他们话,前后左右路上看看,并沒有人啊,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正在自家房顶晒玉米。
冤家路窄,刚好是昨天被打了一個土疙瘩的大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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