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秋日黄豆地,黄鼠正肥
“嗯,我們来收拾。”余春梅拉着余小云的手回答,這個年代的九岁女童,已算是家裡杂事的小能手。
“然后是穿的問題,现在天還暖和,我們暂时将就下,等我赚到钱,秋季气温转冷,我們再一起换暖和的新衣服。”
“你要咋赚钱,叔叔?”小伟问道。
“哈哈,我自有妙计,到时候你跟着我就知道,不過我可提前說好,伱只能假期裡跟着我,等秋季开学,老老实实去上学,知道不?”
“叔叔,你有赚钱的门路,就带着我一起赚钱算了吧,上学又沒人给钱,還要花你的钱,亏死了。”
“你不答应是吧,那我就不带你。”
拿捏余小伟這种小朋友,余秋堂自然不在话下,果然尝试未果的余小伟只好屈服。
整合好队伍,余秋堂便让大家分头行事。
三姐和云云去收拾厨房,他则是带着余小伟提着一個水桶,一個铁锹走上地坑院。
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父亲扛着镢头迎面走来,看到他们這副模样,问道:“大中午太阳晒的,要干啥去?”
“搞点肉吃。”
余秋堂笑笑,带着余小伟错开父亲身体,直赴山脚。
余得金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看他们走出很远,這才神情复杂地走下地坑院。
他感觉和儿子的距离好像突然拉开很远。
“狗日的,一下子就翅膀硬了。”
“叔叔,我們這是要干嘛去?”余小伟提着水桶跟在余秋堂后面小跑着。
他现在只有一米六不到,跟不上余秋堂的大长腿,不小跑就会掉队。
“是要去水渠捞鱼嘛,现在不放水,水渠水位很低,根本沒有鱼,我捞過啥都沒捞到。”
西北天旱,为方便地裡浇水,会沿着地头挖一道水渠,播种季节会沿着上游水,夏季山裡雨水充沛,也会有水溢流进渠。
“不是捞鱼,我們去灌黄鼠。”
“啊,你会灌黄鼠啊?”余小伟很是惊喜。
“当然,我可是灌鼠高手。”
或许是重新玩起儿时的游戏,也或许是身体变年轻的缘故,凉风吹着,余秋堂的心情格外惬意,有种真正的放松感。
他和侄子走在山村小道上,路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小野花,远处丘陵上一片片金黄或者青绿,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清香味。
好悠闲。
“我咋以前沒听你說過?”余小伟還是不信。
黄鼠是田鼠的一种,曾在相当长一段時間内,是西北田间地头最讨厌的鼠类,比家鼠稍微要大点,尾巴短一些,毛色浅黄,所以被人们称之为黄鼠。
這家伙会在庄稼地裡打洞繁衍,一胎可以生四五只,最多能生七八只,主要靠偷吃地裡的庄稼粮食为生,也会吃草籽和野果。
因为它们特殊的生活习惯,饮食结构,和松鼠,竹鼠一起,称为山村裡的人们最喜歡吃的鼠鼠品类。
相对松鼠和竹鼠需要进山才能抓到更多,黄鼠在地裡就直接能抓,只要有经验,往往收获不俗。
一只成年的黄鼠有两斤重,能产一斤多肉,对于缺肉食的村民来說,是难得补充肉类的主要素材。
不過,晚些年随着气候变化,很多家鼠也跑到地裡和黄鼠杂交,导致黄鼠的品种发生异变,身上携带家鼠才有的病毒,吃了人会有各种不适,慢慢地人们才放弃捕捉黄鼠。
余小伟之所以很惊喜,是因为虽然黄鼠這东西就在地裡找,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
黄鼠很会掩藏自己的洞口。
若不是很专业,很有经验,可能地裡蹿半天,一只黄鼠都抓不到。
就如同并不是住在大山脚下的村民们都能吃到打猎来的肉,真正会打猎,只是很個别的人。
余秋堂带着余小伟在水渠裡灌了一桶水,顺着田间小道,来到一块毛豆田裡。
现在是农历八月份,毛豆早已收割完,但毛豆收割时,散落在地裡的黄豆粒還沒被鸟类吃完,正是黄鼠和盖丽毛(松鼠的一种)大快朵颐之时。
它们会抓住最后一波食物充沛的机会,吃饱肚子,顺便积攒一些粮食,然后在洞裡产下小宝宝,大概一两個月后小宝宝就能长大。
鼠类大多数不会冬眠,老鼠和田鼠都是。
但它们会在秋天粮食充沛的时候,尽力准备更多的粮食在洞内,冬天若是寻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就会食用备用粮食度過难关。
余秋堂先将水桶放在地头,带着余小伟开始寻觅黄鼠的洞穴。
余小伟兴致勃勃地跟在余秋堂身后,“叔叔,怎么找黄鼠洞?”
“想不想学?”
“嗯嗯,想学。”
“哈哈,那你老实跟着我,等找到我再告诉你,要小点声,走路步子轻点,它们都是贴地跑,远远就能感应到我們脚步声。”
“哦,轻点走。”
余小伟开始蹑手蹑脚,脚轻抬轻放,倒像是要偷鸡的贼娃子,余秋堂余光扫到,不由好笑。
两人沿着地茬呈“之”字型缓慢推行,不大会走出几十米远。
太阳晒的很毒,热的人满头大汗,余小伟也由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打不起精神。
“怎么,坚持不住了,那就到地头树荫下歇着,我找到喊你?”
“能坚持!”
听叔叔這样說,余小伟急忙重整精神,挺挺瘦弱的小身板,“你能坚持,我就能坚持。”
“好,不愧是余小伟,等找到黄鼠,晚上让你吃最大块肉。”
余小伟一听叔叔给他画的饼,更是精神抖擞。
年轻就是好。
余秋堂笑笑,等年龄稍微大点,就会发现全世界都在画饼,牙口不好,一般都嚼不烂。
“不過叔叔,還是挺难找的哦。”
余秋堂点点头,“那肯定啊,要是简单的话,不都被人捞完了,還能轮得上我們。要是一天能找到一窝,就算沒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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