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罪魁祸首這会儿正可怜巴巴的扒在地上用抹布擦地,半只焦黑的鸡,脖子都沒砍,坚强的从锅裡探出黝黑的脑袋,一双眼睛半闭着,正对着江言。
“小言,你說你怎么做饭跟做化学实验似的,咚的一声我還以为炸了。”丁希拿着拖把在旁边帮忙。
“确实是炸了”江言抬手把鸡头调换了一個位置。
盯着人慎的慌。
“我去重新买只鸡。”江言望着锅裡焦黑的不明物质,扶着桌角叹了口气。
“对了,别忘了在买一瓶酱油。”丁希扶着空了的瓶子,“你刚是不是倒了半瓶?”
江言心虚的往后缩着身子,拔腿跑出了屋子。
跑到街上的时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上粘了一团黑乎乎发粘的物质,“做饭這事儿确实得交给白庭。”
但白庭這会儿在医院躺着,别說做饭,解决一下生理問題都得让人搀着。
路過菜市场的活鸡笼子的时候,江言吓得差点儿叫出声儿。最后抱着弱小无助的自己从裡面溜出来了,头上顶了片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鸡毛。
最后打车跑去超市买了個拔毛沒脖子的鸡。
昨儿晚上从丁希那裡问来了鸡汤制作方法,早晨信心满满的踏进厨房,两分钟不到,酱油和生抽彻底击垮了他。
第二次重做的时候,江言全程两個多小时一直盯着锅,搬了把小椅子坐在旁边,隔十分钟看一下。鸡汤炖好的时候,江言自己满脑袋的汗。
丁希望着他說了句,“你把你自己炖了?”
江言尴尬一笑,进卧室换了件衣服,盛着汤一点一点放进保温壶裡,“我去医院了!”
“路上小心点儿!”丁希最近在栽花,想把院子裡的花挪個位置,整個院子最近都被翻的到处是土。唯独白庭种的那块儿苹果区域。
江言在那块插了個牌子:勿动勿扰。
隔天丁希实在看不下去,拿着便签纸在牌子上贴了句:水少浇点儿,撑死了。
江言抱着保温餐壶骑着单车到了医院,医院年代也久了,住院部在最角落的一栋白楼上,几场雨下来墙上皮全掉了,看着跟废弃居民楼似的。
“白庭?”江言刚走到门,還沒跨进去的时候喊了一句。
“江言?”白庭笑着看他。
這人正坐在床上吃饭,电视上播放着苦情爱情剧。江言瞄了一眼饭盒,就剩两口米饭了。
“你吃過啦?”江言望着他。
白庭眼睛尖,一眼就瞄见江言手裡的饭盒,“沒吃饱,做的什么?”
“鸡汤。”江言就是個两岁孩子,哄一句就开心。
跑着把饭盒放桌上小心打开,被蒸汽烫的往后退了一步,白庭盯着,“你做的?”
“嗯!”江言眼睛又开始冒星星了。
满脸飘了一行大字:快夸我快夸我!
“你真棒。”白庭低头笑了下,江言满意的点了两下脑袋,扶了個椅子坐在边上看他吃。
白庭低头咬了一口鸡肉,面色复杂,下一秒又强压下去平静如水。
“怎么了?”江言看出来了。
“嗯?”白庭抬头,“沒事儿。”
“是不是”江言站起来夺走了他的勺子,盛着汤往嘴裡放了一口,“我又忘记放盐啦”
“沒事,刚好医生說少吃盐。”白庭把勺子夺了過去,“清淡点儿挺好的,等下,什么叫又?”
“我之前把第一只鸡炸糊了。”江言小声回。
他第二回纯属就是紧张過头,结果把放调料這事儿彻底忘了。
白庭沒忍住,偏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江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结果白庭突然一副下一秒要升天的表情,嘴裡面一個劲儿喊疼。
“老毛病一点儿也改不掉。”江言坐回椅子上,小声嘟囔,“才不上你当。”
“什么老毛病?”白庭笑着看他,江言盯着他不說话了。
“对了,我把你书包课本搬過来了,你等下”江言跑去门口的桌子上取书包,结果屁股刚抬起来,白庭哭爹喊娘的不愿意。
“你以后别這么积极行嗎我的老天爷。”白庭把這辈子的无语都写脸上了。
“你课总不能不上啊,過阵儿都该考试了。”江言哐的把书放在他手边,“我把笔记都做好了,难为我了,坐在最后還伸着脑袋往黑板上扒,上课脸都快贴顾三脑袋上去了。”
白庭笑着把书收了,“那我勉为其难看看好了。”
“苦死你啊。”江言白了他一眼,屁股還沒碰到椅子上,白庭有一個劲儿叫,說有东西掉眼睛裡了。
“哪有啊?”江言扒在他脸上看,“那你别动,我吹吹。”
江言对着轻轻吹了两下,脸趴近了盯着眼睛,“好了嗎?好像沒什么东西了。”
“你是不是瘦了?”白庭盯着他脸,江言啊了一句,凑的太近,热气儿扑脸上烧的慌。
“沒有。”江言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
“哎,我拿了画板,你画画嗎?”白庭指了下窗台后面,“在那边。”
速写板和铅笔是白庭让白尚从仓库裡翻出来的,以前小时候白庭画画,后来长大了一点儿,笔都不碰了。现在就会画個简笔画猪猪。
“你還有這些东西啊?”江言看见画笔板子就开心,抱在手裡找了個高脚凳,“画什么?”
“啧,沒点儿眼力见,這么帅一個人坐在這儿,你還问画什么?”白庭往后靠了点儿,“花花草草能有我好看?”
江言都懒得理他,低头笑着把椅子挪到了合适位置,“你随意,别僵着身子,等会儿难受了。”
白庭靠在床背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言,盯的对面脸发烫,江言咳了一嗓子,“你能不能看别的地儿,要不勉为其难再吃两口饭?”
白庭笑着把目光收了,拿起勺又喝了一口煮的像白水似的汤,“害羞啊,是不是”
“别說话。”江言打断,白庭一口句子堵在嗓子裡咽下去了。
他最近老是挨训。
速写画的快,半個小时。病房在角落,周边挺安静,江言一双眼睛从画板后面露出来,不断在白庭脸上扫,沒十分钟的功夫,白庭又开始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言也不躲了,眼神就這么来回的碰。画完画收笔的时候,江言极其不自然的又咳了一声。
“江言?”门口有声音。
“杨柯?”江言有点惊讶。
“我過来看看那個姓白的。”扬柯手裡拿了一大束花,转头看向了床上那個姓白的,干着声儿问了句,“好点儿沒?”
“挺好的。”白庭回。
“你怎么来了?”江言问,把椅子推给了他。
“江田說要過来,让我陪她。”扬柯抬头看着江言,“你脸怎么了?发烧了?”
“啊?”江言捂着脸,“沒,我,我热的。”
“奥,那你把窗户开开呀,热了還憋着。”扬柯沒觉得哪裡奇怪。
“江田人呐?”江言捂着脸坐在床边,病房就一個椅子,怪可怜的。
白庭往旁边挪了点儿,让江言往后坐一坐,手指勾着江言衣角,缠着手指玩儿。小孩儿似的。
“楼下买水,她让我先上来。”扬柯把花摆在白庭床头,低头不自然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啊。”
白庭挑眉看着他,“沒事儿。”一副拽样儿。
结果下一秒被江言在手背上扇了一巴掌,“别拽我衣服。”
“庭哥!”江田从病房门口探进脑袋,手裡捧着一個玻璃大瓶子。
“来啦。”白庭冲着他笑,伸手在小姑娘脑袋上揉了几下,“吃饭沒?我這儿有”
“她吃了,你不想吃我就拿走。”江言說完就准备扣饭盒。
不好吃還准备朝人家江田嘴裡塞?
“嘿,我沒說不吃。”白庭一把夺回来,扣起来放桌边,抬头冲着人笑,“晚上吃。”
“哥,這個是给你。”江田把怀裡玻璃罐子递给白庭。
手工折的星星,整整一罐儿。
“1000個,我去年开始折的,本来留给自己许愿望的,现在送给你好了。”江田看着他,“只有一個愿望哦。”
“给我了?”白庭望着她笑。
江田脑袋使劲点了两下,“给你了。”
估计挺舍不得的。
白庭抱着罐子想了好一会儿,“我好像沒什么愿望。”
“真的嗎?”江田望着他,“你在好好想想呀。”
白庭嬉皮笑脸的突然望着江言:“沒什么愿望,要不就祝江言早点儿把自己嫁了算了。”
“你又开始张嘴瞎說。”江言一秒沒由于,啪的往白庭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他嫁不了,沒人要他呀。”江田剥了一块小橘子塞在嘴裡含糊說,然后笑着看了一眼江言。
“实在不行,我来?”白庭冲着江言笑。
“你這不正经毛病真是练到精髓上了。”杨柯接了一句。
江言脸唰的又涨红了,“我們先回去吧,你睡觉吧。”站起身后,“我看你也挺闲的。”
三個人站在门口准备回家,白庭手举在空中突然喊了一句,“我想上厕所!”
江言:“你看我长得像马桶還是厕所?”
“你扶我一下,下不了床。”白庭指着自己腹部,“真疼。”
江言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那好”
“我来帮你。”杨柯进门冲着白庭张开温暖双臂,“我抱你過去,公主抱?”
“去你大爷的!”白庭往后躲,硬是被杨柯拉着进了厕所。
“你他么别脱我裤子!”
“你别扭個什么劲儿!老子沒长還是怎么滴!”
“你出去!”白庭在裡面乱叫,說话都结巴,“我自己扶着!你你你出去。”
杨柯下一秒开门出来了,洗了個手扒在门上,“那我們走了啊,要我把你抱回去嗎!”
“赶紧滚!”白庭咚的一声把门锁了。
“别惯着他。”扬柯出门冲着江言說,对面两個笑了笑。
单车停到院子裡的时候,丁希正在扫地下的土,“小庭怎么样?”
“活蹦乱跳的。”扬柯接了一句,“你這些花要搬嗎?我帮你拿過去。”
“搬到最裡面,江言卧室窗户底下。”丁希回。
江言刚好转头视线对上了旁边那片苹果地,蹲在边上把插着的牌子擦了两下。
晚上丁希等江一辉回来后,开着车又去了趟医院,准备去给白庭和白尚道個谢。
“妈,你帮我把這個给他吧。”江言捧着盆昨天在花店买的彩色小仙人球。
白庭晚上伤口疼的睡不着,這两天都睡得晚。白尚买了点儿粥放在病床边,警局太忙了,只能晚上休息過来待几個小时。
“小庭。”丁希轻轻叫着。
“阿姨。”白庭在低头看江言写的笔记,被声音吓了一跳。
“阿姨和叔叔過来看看你。”丁希過去和白尚打了几声招呼,转头看着白庭,“对了,小言說把這個给你。”
“嗯?”白庭伸手接住,看到仙人球笑了,“他怎么老喜歡买這些小东西。”
仙人球边缘插了张小卡片:苹果树开始发芽了,你也快点好起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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