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去床上睡!”白尚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
白庭缓慢的睁开双眼,张着嘴半天沒发出声音,仰望着天花板放空,整個人像被抽了神儿似的。
白尚喝完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白庭依旧躺在地上,“你怎么了?不舒服?”
“沒有。”白庭依旧眼神空洞的望着上面,下一秒猛地翻身站了起来,“我去睡觉。”
白尚皱眉盯着他进了屋子,“学傻了。”
白庭进门脸朝下对着床铺猛地栽了下去,偏头从兜裡掏出手机。晚上十一点整。
才過去四個小时。
像一個世纪。
白庭拿着手机给江言发了條消息。
-你在干什么?
消息隔了二十分钟毫无反应,白庭从床上爬起来,掀开窗帘望着马路对面的路灯愣神,偶尔一声车喇叭,灯光在白庭脸上一闪而過。
嘟!
江言:刚在洗澡,等下准备睡了,你沒事吧?
白庭低头盯着手机,后退坐在了床边上。货车夜晚還在运货,大灯透過窗帘照在了白庭脸上,他静静的黑暗中坐着,沒有回消息。
江言:睡了嗎?
江言盘腿窝在椅子上,脖颈间搭了一條白色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朝下偶尔滴两滴水珠。
“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应该睡了吧。”江言盯着手机,发现对面半天沒回消息。
定了個闹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埋头翻开牛皮本照常写了日记。
白庭今天做了咖喱,味道倒是一点儿沒变。
我不知道我還能撑到多久了,他今天问我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躲。這個院子裡的一切,丁希也好,江田,江一辉也好,好像慢慢变成了我的亲人,我会在這段時間裡做好儿子,做好哥哥的角色。
如果可以,我想回去,回到白庭身边,至少我可以放心去爱他。
我不知道還能控制到什么时候。
“庭哥!!”顾三扯着嗓子对着白庭窗沿吼,“周一要他么迟到了!!”
啪塔。
白庭沒出来,白尚穿着一身制服,站在门口,“他十分钟前走了。”
“走了??”顾三音调上扬的夸张,张嘴就接了一句,“這個狗”
“叔叔再见!!”江言浑身汗毛炸起来,车轮对着顾三轮子猛地撞了一下。
前面的人差点儿一個狗吃屎趴在地上。顾三瞧着白尚关了门才开口。
“什么鬼情况?他又抽风了?”顾三盯着江言,“你是不是又嘴贱惹他了?”
江言茫然:“???”
单车绕进小巷子的瞬间,路边某买青菜的大卡车上站了位长相豪气的大姐,扯着大嗓子在闲聊。
“就有毛病!一大早的要买我的喇叭,现在学生怎么都闲的慌。”
“你卖了?”旁边挑菜大爷看着他。
“卖了!100一個拿走了!”大妈踩着车沿,“不卖拽着我腿不松手,這一天天的,今儿嗓子得喊破!”
大妈转头扯着嗓子:“青菜便宜卖了啊!!!”吼的江言一哆嗦。
“买早餐,给庭哥也带一份算了,省的一大早又踹我凳子。”顾三刹车,扬头冲着包子店。
“四個包子!你喝什么粥?”顾三转头问。
“黑米。”江言回。
“還有几天就考试了吧?上次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好像听到老刘說的。”顾三嘴裡吸着粥。
“嗯,下周,這周做卷子。”江言低头认真的吸黑米粥,左手拿了個咬了一口的豆腐包子,弯腰把单车锁在了校门口边上。
“今儿怎么了?這么吵,還他么堆成一堆,沙丁鱼罐头似的。”顾三吸完最后一口粥,瓶子塞进了角落垃圾桶。
“就是啊。”江言還剩半瓶,粥中间有颗沒捣碎的黑豆,他盯着豆子使劲吸。
“吸成对眼了!”顾三瞄了他一眼。
江言尴尬笑了两声。
下一秒天空飘来一阵喇叭声,兹拉兹拉的想。听着像卖菜用的大喇叭声儿。
“咳!”
“什么声音?”顾三顺着声音走去。走了差不多五十多米,发现前方一众学生拥堵在一個教学楼门口。
抬头仰着脖子朝上忘。
“卧槽,不是吧!跳楼的?”顾三一声大吼,“他么报警啊!都看热闹呐!”
“不是,三儿,那個”江言呆瓜似的往上望,“那個影子怎么那么熟悉啊。”
“谁啊!”顾三遮着头顶的阳光朝上望。
一众学生不上课,一大早堆在教学楼下的奇景成功吸引了学校领导班子的注意,包括一大早刚进门的刘习。
“老师!刘老师!”那人拿着大喇叭从阳台对着楼下喊。
“啊?”刘习一脸懵的扬头看着。
下一秒,整個操场爆发出一個响亮的声音。
“老师!我要早恋!!”
“白,白庭?”刘习看清脸后差点儿一口气沒提上去,“你给我滚下来!!你想干嘛?!!”
“卧槽江言你干嘛啊!!”顾三突然在旁边大吼。
江言刚才伴随着楼顶的喇叭声,把手裡的黑米粥给捏爆了。
包子也捏的爆馅儿了。他整個人呆愣的望着楼上的人。
楼上的白庭慢慢的看向他,双目对视的时候,江言张嘴愣着說了句,“真要完蛋了。”
“你說什么?”顾三沒听清,“這白庭吃错药你又干嘛去!一個個的他么想吓死谁啊!!”
江言撒开步子跑的时候,顾三一把沒抓住。只能跟着跑,然后一路溜进了教学楼。
刘习這会儿才反应過来,也撒开步子朝楼上跑,你追我赶,真他么热闹。
白庭拿着喇叭站在阳台边上,“咳,我白庭在三年的時間裡,从未谈過恋爱,不,是十八年。初三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喜歡男的,我以为我直面自我,迎面而来的是浪漫的恋爱。”
“但這学校乃至于整個市,我他么就沒见到一個看顺眼的男的。”白庭突然顿了一下。
“這也就算了,后来我爸算了,跑题了。”白庭手裡的喇叭突然吱啦一声,“无良奸商!他么给我卖沒电的玩意儿!”
阳台的门疯狂震动,打不开。白庭来之前把门锁起来了。
“你安静听我說完。”白庭转头对着门喊了一句。门锁安静了两秒,然后继续疯狂震动。
伴随這刘习那句,“白庭你给我住嘴!”
顾三:“你让开!我来!锁子都翘不开!”
“你怎么說话呐!”
江言的声音:“老师您别生气”
白庭继续:“长话短說,我宣布!高三一班的江”
阳台上的人影下一秒突然消失,楼下人群嘈杂。
两秒后。
“你他么给我放开!!”喇叭吱吱的叫,“敢用腿夹老子头?江言你他么长胆子了是吧!!”
“把老子喇叭還给我!!”
滋滋滋滋
刘习扶着墙疯狂喘气儿,“白庭给我滚办公室去!”他指着地下的两個人,“江言你松开。”
“我怎么松啊”江言被白庭压在地下,可怜巴巴的嘟囔,“你压疼我了。”
白庭慌忙把手松了,喘着气儿一屁股坐在旁边地上,“你說你在那儿学的动作,夹人头?亏你想得出来。”
“某個蠢东西教的。”江言小声回。
白庭一瞬间愣住了,盯着他看,缓缓道:“我教的啊?”
江言电击了似的抬头盯着他。
“還坐着呐!”刘习捂着脑袋有点儿晕,“我先下去,顾三你把门关了,下午把锁子换了。”
“庭哥,你跟谁打赌输了是吧?”顾三站在旁边,“谁想起出来的损招啊。”
“三儿你先下去。”白庭抬头說。顾三愣了半天,手一摆,“行。”
阳台上一瞬间安静了不少,江言拍了两下脑袋后面的灰,“你脖子沒事儿吧。”
看着有点儿红了。
白庭沒答话,静静的看着他,“我喜歡你。”
江言顿了几秒卸气似的低头,“我知道。”
“你呐?”白庭意料之外的平静。
空气静止了很久,江言大脑极度的混乱,不知道应该說什么,长呼了一口气后,“放学,放学之后我回答你。”
白庭低头哼着笑了声,从地上站起来,“行吧。”他起身对着江言伸出手,“起来?”
江言伸手抓住了。
白庭一直觉得学校上课的日子每天都過的飞快,毕竟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闹腾的打球。清晨的闹剧像一阵风,時間久了就散了。
翻来覆去了一天,白庭闭着眼睡不着,偏头看了一眼做题的江言。
這人真是沒心沒肺的。
江言其实已经盯着面前那道题看了十分钟了,笔尖半天也沒落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表,還有不到四個小时。
人烦躁到极致就喜歡干些反常的事儿。白庭皱眉从书包裡掏出了一份卷子,埋头做题。一個下午沒休息過,做了将近三天的量。
白庭抬头看了一眼表,最后半個小时了。
“江言!”班长突然出现在前门对着江言招手,“你来一下,李老师找你,帮忙改一下卷子。”
“啊,好。”江言出门的时候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背后那道仿佛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江言内心小声道:对不起,這不能怪他。
卷子一改就改到了放学,整個教学楼都快空了的时候,江言才被放出来。脖子连着脊柱咔嚓响。他伸懒腰走进班裡的时候,被杵在前门的白庭吓了一跳。
“你,你站這裡干什么。”江言吓得在原地抖了一下。
白庭沉着脸,“你說呐?”
江言不說话了。回去路上江言绕了個路,穿過巷子走到了平时画画的那條河岸边。
“你饿嗎?我這儿有面包。”江言掏出书包裡的土司片,白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江言默默又把面包放回去了,小声,“不饿的话就算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白庭打断他,手扶着单车把手。落日的阳光打在脚下的這片土地,河岸青草混着油炸糕的味儿。路上基本沒有人,偶尔从巷子口窜出来一個骑单车的大爷。
江言静静的看着他,“你喜歡的是什么样的江言?你還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之前你也說過,這种事情沒有办法确定未来”
“江言你他么怎么就是听不懂!!”白庭怒吼的声音吓到了江言。
对面的人瞪圆眼睛震惊的看着他,白庭手臂上绷着青筋,手死死的捏着那個车把手,咬着牙的吐了口气。
“我他么像在开玩笑嘛!我非要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是嘛江言?”他的声音逐渐失控,“江言!我想跟你谈对象!他么亲嘴的那种!”
空气裡回荡的全是白庭的声音,這人不知道忍了多久才說出来,整個人突然间像抽空了的气球一样,彻底松了劲儿。
“庭庭哥?”顾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巷子口的,手裡拿了個篮球,“我”
跑也不对,装作沒看见,好像也不太对。
但白庭压根沒理他。
江言突然间把气儿松了,手扶着白庭单车的前端,轻轻叫了一声,“白庭。”
他的身子被人猛地用力抱在了怀裡,白庭力气過分的大,江言有些艰难的慢慢吸着气。
“我喜歡那個会画画,晚上喜歡看恐怖故事,早晨起床哼哼唧唧赖床,一身矫情病的江言。”白庭软了声音。
江言身子僵了两秒,下巴抵着对面的肩膀,手环上了白庭的后背。
白庭小声问,“你相信人会知晓未来嗎?”
江言准备点头的时候。
“你要相信,因为我知道在未来,很久以后,你江言還是会和我白庭绑在一起,一直都是。”
江言埋在肩头笑了两下,用一种极其微小的声音說了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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