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画完就好,我昨儿晚上做梦還在思考,這江言要是毕不了业,估计要用眼泪水把我這办公室给淹了。”老师挥手,“我看看。”
江言蹲在边上一页一页的翻做好的ppt,老师突然嘶了一声,吓得江言瞪圆眼睛,“是不是毕不了业了?”
“你要不要出版啊?”老师突然看着他,“上次刘老师问我有沒有插画作品,他那边刚好要。”
江言眨巴着眼愣了半天,“我有钱拿嗎?”
老师也是一愣,笑出声儿,“有啊!”
“那好,麻烦老师了。”江言笑着把电脑收了,“明天中午两点答辩是嗎?”
“对,别迟到了。”老师回。
江言是颠着步子从办公室出来的,整個人算是松了一口气儿。他這两年沒上课,一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状态,能毕业已经谢天谢地了。
白庭昨儿晚上說,今天考试出成绩,大概职位分配也会出来。江言昨天边赶画,边嘴裡念叨,祈祷白庭能留在市裡,他可不想异地恋。
“宝贝,我毕业有望了。”江言打着电话笑着从教学楼裡出来,“吃饭了嗎?”
白庭笑着回,“刚吃完,”他說完又沉默了很久,“分配出来了。”
“出来了?”江言脚步停在操场正中间,太阳晒得头疼,“分哪裡了?”
白庭說了名字,江言一愣,低头勉强笑了下,“那也不是很远。”
“嗯。”白庭沉默了半天,“是不是還沒吃饭?快去吃点儿,别饿坏了。”
“那我去食堂吃点儿。”江言答完后把电话挂了,转身朝食堂走的时候,心裡憋的难受。在食堂门口走過了,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体育建材室门口了。
“牛肉面,不要辣椒。”江言站在窗口等饭,端着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慢慢吸溜着面條。
其实有些事儿沒给白庭說過。
云厉和江橙很早之前說過,他当时也答应了。答应留在本地工作。
父母是怕江言身体哪天又出問題,沒人帮忙。第二点沒有明說,但江言自己知道,他比较容易被人骗,傻不拉几的還爱哭,煎蛋也能煎糊,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估计只能在路边给路人画画挣钱。
八成被城管赶的时候,說不定還能跑迷路了。
白庭很好,但江言怕自己到时候拖着他,工作回来累了還要给他解决小問題,八成沒過多久就要厌倦。
毕竟恋人同居生活像赌博一样。
“但我运气好像一直都挺好的。”江言嗦着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晚上睡前,在确定自己文件都完好的保存进了u盘后,江言洗澡,摊平在了床上,开始玩儿消消乐。
玩到中途的时候,手机猝不及防的嘟了一声,白庭打的电话。
“你想我啦?”江言翻身趴着,双脚上下不停的晃动,脸上挂着笑。
“想你了。”白庭躺在床上,“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江言沉默了两秒,笑着回,“我在玩儿消消乐。”
“沒心沒肺的。”白庭笑出了声儿,空气沉寂了几秒,他突然开口道:“江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爸妈我见過,大概什么情况也能猜到。”
江言沒說话,半张脸捂在枕头裡,不知道回什么。
“江言你相信我嗎?”白庭轻轻的笑了下,“你可能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很短,但我真的”
白庭想說认识你很长時間了,沒說出来。
“我知道在未来,很久以后,你江言還是会和我白庭绑在一起,一直都是。”
江言愣了很久,久到白庭喂了好几声,他都沒有答话。
“早点儿睡,晚安。”白庭回。
“晚安。”江言呆愣的回了一句。
他觉得那句话,好像在哪裡听過。在哪裡,他又想不起来。
江言光着脚走到了阳台边上,窗户依旧开了一條缝,额前的头发一点一点的被吹开。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梦见未来的自己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笑,声音却是近在耳边。
他张嘴說着什么的时候,闹钟响了,江言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看了一眼表。
“答辩。”他迅速起床洗澡,收拾好书包朝学校跑,答辩前還要提前整理文件,加上中午吃饭,差不多要提前两個小时。
警校男寝三楼宿舍内,临近一点的時間,静悄悄的沒個声音。
昨儿晚上白庭一直沒睡着,半夜四点多才有睡意,接過五点袁合那個二货喝酒回来,哐的一声把盆掉地上,又把白庭给砸醒了。這两天毕业,都在打包行李租房子。
按理說白庭差不多该找房子收拾东西了,但现在一点儿动静也沒有。
上铺的人突然嘶了口气儿,皱眉,在梦裡喃喃喊了一声,“江言”
他又梦见了那天在厅,那人窝在沙发上画画,夏天连個空调都沒有,风扇卡着声儿的转。
桌上放了一摞速写本,厕所裡的门反锁着,江言躺在地上。
就连最后說過的话他也记不清了。
闹钟在两点整的时候突然响起,白庭从床上猛地直起半边身子,后背的汗浸湿了衣服。
“答辩了。”白庭缓了几秒,从床上跳下来迅速换了身衣服,冲出了学校,直奔着江言的学校跑。
那個人要是在消失一次,他大概率真的会疯掉。
他穿過地下通道,越過两层教学楼,喘着气儿大跨步的崩上了阶梯教室。
教室门是关的。白庭额角的汗流到了脖颈,他在门口的玻璃上环视了一周,沒有看到人影。
那颗心疯狂的下沉,快下沉到谷底的时候,他瞄见了蹲在讲台上,不停捡纸的捡纸的江言。
估计又是手滑,全飞地上了。
老师和江言一起撅着屁股捡,场面一片混乱。白庭笑着,后背靠在墙上,慢慢仰头舒了一口气儿。
走廊的窗户开的很大,穿堂风吹的白庭袖口和后背的衣服鼓起,又恢复,就這么来来回回的吹。
他双手支在窗沿上,盯着外面屋顶上的废旧可乐瓶愣神儿。
隔了很久很久,白庭觉得自己身子都吹麻的时候。
他的腰被人抱住了,骨骼分明的手指在他腰上按了两下,小流氓似的搓着他的腹部。温热的脸颊靠在背上。
“答完了?”白庭笑着,握在了扣在腹部的手。
“答完了,准备溜了。”江言笑嘻嘻的在后面用下巴蹭他。
白庭转身,握着他的两只手,后背靠着墙,“江言,我不会和你分”
“我和你去。”江言打断,笑着转头朝走廊看了一眼,偷摸拉着白庭走到了角落,看着他,“我和你去,我在那边找工作,一样的。”
白庭愣了半天,江言凑近看着他,“我先說好,我不会做饭,小毛病一堆,你倒时候别嫌我烦,不然我眼泪水可能会把房子淹了。”
白庭猛地用力将人按在怀裡。
“我头骨要压碎了”江言脸捂在白庭胸前的衣服上,說话也說不清。白庭松手,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江言羞着嘟囔了一句,“也不害臊。”抬头问,“你东西收拾好了沒?”
“還沒有。”白庭又把人按回怀裡,“你不答应,我哪有心情收拾行李。”
“我還要回去和云女士唠叨,脑袋上八成又得挨几下拳头。”江言小声儿說。
“我去說。”白庭接了一句。
“你去干嘛?更闹不清了,上门提亲一样,到时候抡着扫把把你赶出来。”江言打了個哈欠,“我想吃馄饨。”
白庭学校门口的馄饨店這会儿沒人,两個人吃完饭,江言上了出租。快到家门的时候声音都哆嗦,深呼吸了好几口。
云厉正在厅剥橘子,旁边放着电脑和书,抬头看着一眼江言,“顺利嗎?”
“挺好的。”江言回,咳了一声,“妈,我有事儿给你說。”
云厉看着他,江言站在门边上,“我可能去别的市找工作。”
“为什么?”云厉橘子也不吃了,翘腿看着他。
“因为我”江言突然义正言辞,瞪大双眼喊了一句,“我要独立!”
鬼知道這话喊出来有多虚。
“沒了?”云厉看着他,低头看电脑。
“沒了。”江言声儿又弱了下去,转身朝楼梯边上挪动,螃蟹似的。
“小庭呐?”云厉突然又来了一句,江言愣了。
“他刚好也去。”江言嘿嘿笑着,“你說巧不巧。”
云厉偏头瞪過去,江言把嘴闭上,头一低,乖巧的站着,不笑了。
“我就知道。”云厉书在桌上啪的放下,“他那個工作沒日沒夜的倒班,你知道?”
“知道。”江言总感觉哪裡怪怪的,谈话主题不是工作生活独立嘛,怎么扯到白庭工作了?
“一周都看不到几次影子,你知道?”云厉皱着眉。
“知道。”江言快把楼梯上的漆皮给扣掉了。
“别扣了!”云厉吼了一声,吓得江言把爪子麻溜的收了回去。
云厉在电脑上敲字,“到时候吃饭沒人陪,說话沒人影,過的连合租室友都算不上的时候,你别哭着回来。”
“那我哭着回来,你开门嗎?”江言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怎么說的像他马上要嫁给白庭那臭小子似的。
云厉叹了口气,“上去吧,到时候有事儿打电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亲儿子迟早被野猪拱了。”
“我听到了”江言在楼梯上默默回了一句。
低头给白庭发消息。
江言:恭喜你,江白菜被你拱到手了。脑袋上完好无损沒挨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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