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准备好了嗎?”江言转头紧张的望着白庭,手裡紧握着电话。
“好了。”白庭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两秒過后,俩人突然起身朝厕所和厨房各自散开,张嘴异口同声說了句。
“喂,爸,我和你說個事儿!”
半個小时后,江言从厨房低着头走出来,撞上了同样从浴室朝外走的白庭。
“怎么样?”江言问。
“說知道了,沒說别的。”白庭看着他,“你呐?”
“让我马上死回家”江言委屈巴巴的朝白庭肩膀上一扑,“打我怎么办啊!”
“我给你拦着,打不着。”白庭抱着人脑袋哄。
“可是他们說要敲断的是你的腿”江言抬头望着他,“你自求多福。”
白庭:“”
嘟嘟嘟——
“喂您好。”白庭搂着人,掏出手机接了個电话。
“白先生是嗎?我們是房产中介的。”电话那头是個中年男人的声音,“這两天有個新楼盘开业,你要不要過来了解一下?”
“楼盘?”江言趴上去竖着耳朵听。
对面叽裡呱啦的介绍,大致了解了一下,白庭說過两天過去看看。
“现在买房是不是太急了?”江言望着他,“前两天刚买完车。”
“你喜歡什么样儿的?”白庭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
江言盘腿坐在厅毛毯上,打开电脑,說了句,“小别墅?”
白庭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那确实得在等等。”
“带個花园可以养养花嘛,你說我工作台是放在二楼书房還是”江言低头打开淘宝,开始看工作桌了。
白庭倒吸了口气儿,小媳妇真花钱,张口就要买别墅。再過两天估计装修队都联系好了。
“对了白庭,你爸這两天是不是也在搬家啊?”江言突然想起来,抬头望着他。
“嗯,原来住的地儿要拆迁了。”白庭朝保温杯裡又扔了两粒茶叶。
“你想回去看看嗎?”江言站起来窝在他旁边,“那边是不是很漂亮啊?”
白庭愣了一下,他转头盯着江言,轻轻点了下头,“嗯,很漂亮。”
江言心血来潮扛不住,拽着白庭,“今儿刚好休息!走啊!”
“现在啊?”白庭被拉的一個踉跄,被人拽着上楼换衣服。
和白尚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听着动静儿,貌似是在看新房,应该不在家。
碰不着面。
“那快点走!”白庭突然推着還在挑衣服的江言下了楼。
“怎么急成這样”江言怪无语的,懵着脑袋下楼,被塞进副驾驶。
“過去差不多两個小时?”江言查了下地圖,太阳晒的刺眼,白庭伸手掏了墨镜戴上,嘴裡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繁华都市在一個小时后变成了空无一人的小公路。道路两边竖着整排的林荫道,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江言开了点儿车窗,闻到了潮湿水汽夹着青草的味道。
半個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居民楼附近。往日整排的平房和青瓦,现在零散的掉落在街边。中间有几栋房子已经拆了。
街道两边依旧坐着拿蒲扇扇风的大爷,象棋的碰撞的叮咚响。风扇连着电线放在院落边上,江言探出脑袋,“我闻到煎饼味儿了!”
“饿了?”白庭推开墨镜,在想应该从哪條路才能拐进白尚家。
熟悉的公路在施工,白庭太久沒回来了,愣了半天突然掉了個头,朝着坑坑洼洼的小石子街道上走。
江言看着倒车镜都捏一把冷汗,越野车太大了,勉强才挤进去。好在走了五分钟就宽敞了。
白尚原来住的一片房子還沒拆,還完整的保留着,街道上一直在打扫,一眼扫過去很干净。
车子停在了白尚家门口,白庭取了安全带,“下车带你转转。”
江言开门就冲了下去,兴奋的站在门口长吸了一口气儿。
街道不大,走路一個小时就能转一圈,江言拉着白庭手。路边花开了沒人修剪,江言跑過去摘了一朵小的,卡在白庭衬衫口袋上。
白庭盯着他愣了半天,江言抬头问了句,“你想什么呐?”
“沒有。”白庭笑着,拦着人继续朝前走。
“這是公共浴室嗎?”江言盯着角落的牌子,“我還沒洗過這种的。”
“嗯,以前经常来。”白庭盯着那块牌子,都掉漆了,颤颤悠悠的挂在上面,门估计很早之前就锁了,角落裡還堆着几個洗澡用的手环。
“你說会不会有偷内裤的变态啊?”江言随口问了句。
“沒有!”白庭放大声音喊了一句,吓得前面江言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說,“這這样啊。”
“這边這么多早餐店啊。”江言牵着白庭手,“可惜都关了,不然现在我還能买個煎饼吃”
“你怎么老想着”白庭挂着笑,抬头对上了角落裡的院子。
大门口的漆已经掉落的看不出颜色了,半边的墙已经被拆沒了。白庭慢慢走過去,轻轻对着门推了一把。
吱啦一声响,门颤悠的打开,白庭一脚跨了进去。
院子裡乱的厉害,桌椅歪斜着落了很厚的一层灰。他踩着杂乱的碎片,想要推开房间的门。奈何卡住了,半点也拉不开。
“江言?”白庭转身的时候,发现江言蹲在最角落的地方,“看什么呐?”
那人突然转過头冲着他笑,“掉了個苹果!”
白庭怀疑這人是不是饿傻了,過会儿可能看着墙角的杂草都能啃两口。
“這边以前种的苹果树。”白庭蹲在边上笑,“竟然還沒死。”
“好好照顾就死不”江言边說边把苹果往嘴边放,被白庭一把夺了。
“什么都往嘴裡塞啊?”白庭放兜裡了。
江言脸一红,好死不死的肚子叫了两声,白庭拉着人出了院子,說看看有什么還开着的饭店,怕他饿晕過去。
江言跨出门的时候不自觉的转头看了好久,盯着那扇门,不說话。
“叔!”白庭冲着前面喊了一嗓子,江言才把魂拉回来。
冰激淋店還开着,门口大叔吹着电风扇在看综艺,笑的整個身子往后仰。
抬头看见白庭的时候愣了半分钟,大吼了一句,“臭小子。”转头望着江言,“你也来啦!”
江言呆愣着,迷迷糊糊的点了下头。
管他什么意思,估计是白庭熟人,点個头肯定有冰激淋吃。
“怎么還沒搬啊?”白庭把甜筒递给江言。
“過一阵儿吧,這两天不是停工了嘛,也不着急。”大叔坐在椅子上晃,“過一阵儿搬我儿子那裡去,但我一個人在這儿也挺好的,清净。”
“对了,前几天下雨,河那边全开花了。”大叔指了下街道前面。
“叔,那我們先走了。”白庭打了声招呼,牵着江言朝外面走。
河岸边的草坡上开满了花,這個城镇都变了,偏偏這河,半点儿也沒边,在太阳下依旧闪着光。
白庭走下去,回头拉着江言怕他又一屁股坐底下。
“对面是什么啊?”江言在舔冰激淋,抬头遮了下阳光,望着对面的灰白色的楼宇。
“一栋废旧的楼,以前喜歡上去”白庭想了下,“睡觉。”
江言笑出声儿,手裡面的冰激淋漏了,慌慌张张的仰头往嘴裡塞,拍着白庭大腿,“有纸巾嗎?”
“在车上。”白庭摸了一下裤子口袋。
他突然探過身子,压着江言亲了下去,温热气息混着青草味,這下冰激淋彻底化沒了。
江言瞪着双大眼睛愣了半天,小小声音說了句,“流氓。”撒着步子冲到河边洗手去了。
三点多的阳光太烈了,两個人坐在草坪上差点儿晒熟,江言拍着他手臂說撑不住了,晒脱皮了。
“去爬山嗎?”白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嗯?”江言還沒答应,白庭起身扛着他就跑,背在背上,颠得他說话都不利索。
一路冲到白尚家门口,启动车子,朝着旅游景点的山脚下出发。
“怎么突然去爬山啊?”江言望着他,“一個冰激凌就把你吃撑了?”
“去看個东西。”白庭转头冲他笑,江言点了下头,答了一句好。
旅游中心的门票一直买到下午五点半,過去的时候售票员還在打瞌睡,白庭买了两张票。
“我感觉好像有点熟悉。”江言摸着山路两边的护栏,“但好像旅游景点都差不多,我估计是记混了。”
白庭拉着他手,突然迈开步子朝上冲,江言喘着气儿喊,让他跑慢一点儿。
“上来。”白庭猛地刹住步子,弯腰蹲了下去。
“還有這种好事儿。”江言笑着朝着后背趴了上去,被人一路背着慢慢朝上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白庭突然转弯朝另一條狭窄小路上走。
“不走這边嗎?”江言问。
白庭笑着沒答话,远处的玻璃瓶叮铃铃的响,风铃似的,整面墙壁上的玻璃瓶比几年前增多了不少。
江言站在边上低头看着墙上的彩色玻璃瓶,“你在找什么?”他小跑過去。
“应该是在這裡。”白庭仰头找了很久,颜色相近的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
白庭忙着找东西,江言无聊,转头的时候和角落裡的猫对了個正着,跑過去蹲在地上逗猫去了。
“找到了。”白庭笑了下,找工作人员取了下来。
淡蓝色的透明小玻璃瓶,裡面塞着一卷折叠整齐的纸。黑色笔记印满了一整面。
“写给年少的白庭,希望你看到這封信的时候一切安好。你和中年时相比真的变化很大,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认错了人,恨不得一棒子把自己敲醒。但后来我发现,好像不管過多久,你依旧冲动,又饱含着正义感,白庭依旧是那個白庭。”
“或许一切都是一個循环,我见到了你,你遇见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我,恋爱,结婚,一路变成了现在的我們,很难說谁先改变了谁,就像鸡和蛋一样傻傻分不清。”
“对了,之前吃饭的时候,你說你后悔沒有去蹦极,现在時間少。当然還有另一方面,我怕你腰折了如果你有時間或许可以去一下。”
“我本来還想多写点儿,但你和顾三在旁边乱叫,我就停在這儿好了。”
祝好,
未来的江言。
“在看什么呀?”江言撸完猫,跑過来的时候头发都炸了。
“老朋友的东西,饿了嗎?”白庭抬头冲着他笑。
“白同志,我肚子都叫了一路了。”江言震惊看着他,轻轻掐着他耳朵,“你是不是選擇性耳聋,還抢我苹果。”
“烤肉?”白庭被人抓着朝山下走。江言笑着嗯了一声。
走了两步白庭突然来了一句,“去蹦极?”
江言脸色极其明显的变了,震惊,委屈,马上就准备上手揪白庭耳朵了,满脑袋都挂着感叹号。
“先吃饭!”白庭慌忙接话,拉着人朝山下的饭店跑。
一顿烤肉吃完,江言這座火山才算被安抚了下来,嘴裡嚼着布丁,“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蹦极了?”
“就是突然想起来的。”白庭回。
“這附近”江言拿着手机查,眉毛一挑,“還真有!”
“我先說好,我心脏不好。”江言抬头谨慎的看着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庭笑。
“刚才。”江言咽下了嘴裡的甜点,冲着对面笑。
车子一路开着导航,朝着最近的一個蹦极地点开。江言一路上其实提心吊胆的,他有点儿怕白庭等会儿拉着他一起蹦。
他估计能在空中白眼一翻,晕過去。
“你紧张什么?”白庭瞄见江言在底下偷偷摸摸搓的搓着自己手。
“你真的要跳啊?”江言看着他咽了下口水,“你放心,我在下面给你录视频,保证高清□□。”
白庭笑着沒說话,江言汗毛又炸起来了。
走近蹦极地点的时候,江言看着面前望不到顶的透明直梯,腿和手一起打哆嗦,白庭都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潜伏已久的大病。
“上去一起看看,你忍心让我一個人在上面站着?”白庭哄着人。
江言心想:忍心,不仅忍心,他恨不得现在一脚把白庭送上去。
但话還是說不出口,最后硬是被白庭又亲又哄的拉上了电梯。江言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一個巨坑之中,不知道高空有沒有卖后悔药的。反正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江言像個袋鼠,恨不得在白庭肚子上掏個洞钻进去,搂着人哆嗦,“還沒到啊?”
他也不敢往下看。
“快了。”白庭笑出了声儿。
叮咚。
大门一开,一阵热风猛地铺面而来,江言死死抓着护栏和白庭,生怕這风把自己吹下去。
脚下是一片巨大的湖水,底下依稀能看到几個小船和人影。江言口干舌燥,头一次发现深呼吸好像并沒有什么用。
“我就站在這裡好了,你快去蹦吧。”江言缩在护栏角落。
“双人打半折哦!”工作人员看着他。
江言瞪着他,转头的时候发现白庭冲着他笑,說了句,“過来。”
“不要。”江言快哭了,“我不要半折。”
“你抱着我。”白庭走過去搂他,手握紧江言的手,“闭着眼就好了。
跳台上就他们两個和工作人员,空荡荡的沒有人,湖周围围了几個做运动的老年人。
江言深呼吸了两口握着白庭的手终于不哆嗦了,抬头望着他的时候眼泪又快流下来了。
白庭觉得心疼,不勉强他了,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被江言拉了一把。
“那你抱着我。”江言望着他。白庭笑着伸手拉了一把。
快六点了,跳台上确实是個看落日的极好地段。江言站在跳台边上,工作人员在系安全绳。
江言看着落日,眼泪水還沒干,嘴裡来了一句,“像颗卤蛋。”
白庭靠在栏杆上笑。
“好了,数三二一,要推嗎?”工作人员开玩笑的說。
江言疯狂摇头,手底下抱着白庭,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白庭觉得自己肋骨八成都得被這小子勒断。
“三,二”
白庭看着他,“我爱你。”
江言刚听清,下一秒身子一倒,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喊出了声儿,绳子到达底端向上回弹的时候,累了。
嗓子都他么喊破音了,不喊了。
白庭吓了一跳,還以为這小子晕過去了,吼了一句,“江言!”
“啊?”他突然吼出声。
绳子慢慢恢复了平静,倒挂着朝下放的时候,江言迷迷糊糊的扒在耳边說了句,“我也爱你。”
“小心一点啊。”工作人员拉着脚,让他们踩上了船。
白庭脱绳索的时候贱兮兮又凑到江言边上,“你刚說什么,沒听清。”
“我說我以后再也不上你這個骗子的当了。”江言转头气呼呼的朝岸上走,嘴裡嘟囔,“鞋子都快掉了”
白庭笑:“心脏還好嗎?”
“不好,一個星期下不了床了,你得端茶倒水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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