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15 收买人心 作者:未知 旧恨尘怨,這些年在心裡积累的压抑和思念,总该拿出来翻一翻。 乔安明看着杜箬吼完,彼此都沒了呼吸。 一個寒着脸,心在颤。 一個流着泪,不敢看。 最后還是乔安明心软,他哪裡见得了杜箬哭。 伸手替她擦眼泪,嘴裡說:“我還是狠不過你!” 因为狠不過,這些年他才過得一塌糊涂。 杜箬听他這么說,哭得更厉害! “你怎么狠不過我?你当年都差点把我逼死!我脖子上被簪子刺破的地方還有痕迹!”杜箬自己扯开衣领,在颈脖微凸的筋脉处果然還留着一條很淡的疤痕。 乔安明的罪证! 他只能一把将杜箬揽入怀裡,将头埋入她的肩膀:“好了,早知道你有一天会用簪子戳自己,我当初死都不会送你那东西!” “幸亏你送了,不然你跟我抢了了的时候,我怎么斗得過你!”杜箬沒好气地趴在他肩头說,不断抽泣。 乔安明无奈回答:“你当时說你斗不過我,我手裡抓了你太多破绽,可你错了,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软肋,其实是我斗不過你……” 因为斗不過,他才放她带着了了离开。 一走便是三年。 三年時間,什么都变了,似乎又什么都沒变。 “杜箬,這次带了了去崇州,别再回宜县了,行不行?” “不行,你說不逼我,我還需要時間考虑。” “好,我给你時間考虑,但别让我等太久。”乔安明搂着她,手从肩膀移到她的腰间,“我都這把岁数了,已经沒有那么多三年…… 杜箬收拾完行李,乔安明再带着她去医院。 了了已经睡着了,手臂上吊着点滴。 郑小冉說小家伙很坚强,虽然伤口有些疼,但他沒有哼一声,遂侧身看到站在一旁的乔安明,笑着打趣:“這点像他爸,够隐忍!” 杜箬一個白眼剐過去:“說什么呢!” “实话啊,难道不是嗎?了了性格脾气像谁,你应该比我清楚!” “行了行了!”杜箬立即打断郑小冉,“你刚不是說要回工作室嗎?可以走了!” “唷……這么着急赶我走啊!我也沒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啊!” “什么啊!”杜箬被說得脸都有些烫了,一把揪過郑小冉,“别乱扯,我只是怕小白一個人在工作室忙不過来!” “被给自己找借口了,我现在就走,留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吧!”郑小冉拿了外套就要出门。 乔安明却突然喊住她:“郑小姐,你怎么去工作室?” “打车呗,车子被小白开走了。” “那我送你吧…” 乔安明這個建议让郑小冉有些受宠若惊:“别了,哪能麻烦乔总给我当司机,我打车也挺方便。” “沒关系,就這样吧,我现在去取车,你在医院门口等我!”乔安明言语裡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說话间已经拿了车钥匙出去。 杜箬和郑小冉面面相觑。 “你家乔老板怎么回事?突然主动给我当司机,要折煞我啊!” “净胡說,他可能是觉得让你打车不方便吧!” “不不不,他绝对是想走群众路线,私下裡贿赂我,让我在你面前替他說好话!”郑小冉嘻嘻哈哈笑着,跟杜箬說再见。 临走的时候杜箬又想起什么,匆匆忙从包裡掏出一個丝绒首饰盒塞给郑小冉。 “這什么东西?” “戒指,我跟莫佑庭假结婚的时候他给我送的婚戒,当时我从桐城走得太匆忙了,也沒来得及還给他,所以你帮我带去英国還掉吧。” 郑小冉顿了顿,打开首饰盒子。 果然是那枚婚戒,夺目耀眼。 “他未必会收,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這怎么行?這么贵重的东西我肯定得還给他!” “那要不你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自己還?” “不用了,你替我還吧,我已经三年沒见過他了,平时也基本不联系…” 莫佑庭去英国之后,手机号码已经变了,平时一年也未必会回桐城一趟,杜箬觉得再见他的机会少得可怜。 郑小冉犹豫片刻,将首饰盒装进包裡。 “你這次去英国见莫佑庭,小白知不知道?” “知道吧,我跟他說過我跟莫佑庭的事,不過他不介意,這次也是他鼓励我去英国见他的,小白說感情這种事,不能留有遗憾,因为遗憾的力量太强大,我們结婚后需要相伴几十年,他不想输给一個遗憾,所以他希望我去一趟英国,彻底了断念想!” 杜箬唏嘘,为小白的度量,也为他的清醒。 “小冉,如果小白真這么說,說明他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去英国跟自己的念想道個别吧,然后回来好好筹办婚礼,嫁人生子,珍惜身边的人。” “就你会說!”郑小冉拍杜箬的手:“既然你有嘴說我,那么你自己呢?你的念想现在就在你身边,什么时候打算开始珍惜?” 杜箬沒回答。 郑小冉见她那样,懒得說:“行了行了,随便你吧,我走了,让堂堂乔老板等我就不好了!” 乔安明将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等郑小冉。 刚巧任佩茵的主治医生给他来电话。 這几天为了了的事,他一直瞒着任佩茵住在宜县,但老太太還住在崇州中医院。 主治医生的意思是,老太太的情况已经略微好转,但癌症已经属于晚期。既然老太太不肯手术,又不接受化疗, 医生還是建议她回家疗养。 乔安明考虑了一下,回复:“好,我這周三之前会回崇州,到时候安排给她办出院手续!” 郑小冉开门上车,发现乔安明的脸色不大好看。 這男人五官生得太過肃穆,所以他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冷漠气场。 郑小冉跟他不熟啊,又是第一次与他独处,见他這么冷漠的样子,瞬时就有些蔫儿了。 “那個…乔总,是不是麻烦你了?” “沒有,举手之劳,我也刚好有時間。”乔安明紧绷的神色松懈了一点,转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郑小冉,突然问:“郑小姐,如果你不赶着回去的话,能否找個地方聊聊?” “啊?”郑小冉沒想到他会提出這個建议,一时反应不過来。 乔安明略微笑了笑:“如果郑小姐沒時間的话,那就下次吧,把工作室的地址告诉我,我现在送你過去!” “不…不是,我倒不忙,如果乔总有话要讲,那就找個地方坐一会儿吧。” “好,医院对面有间茶馆,不介意的话,就那吧。” 小镇上的茶馆,大多客人不是来正儿八经喝茶的,全是聚会打牌,所以闹声很大,环境也挺嘈杂。 乔安明在大堂看了一圈,招来服务员要开一個包间,可服务员回答:“抱歉,包间全满了,只有大堂還有散座。” 乔安明回头征询郑小冉的意见:“要不我們换個地方?” “不用了,大堂也挺好的,人多,热闹!” 她才不要跟這老男人独处,這厮浑身上下全是疏冷气质,郑小冉觉得与他独处是一件煎熬的事。 最后两人在角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茶很快就送上来了,郑小冉点的茉莉花茶,配新鲜的果盘和梅子。 乔安明却只要了一杯清水。 “乔总,你不喝茶?” “喝,但喝得不多。” 郑小冉“哦”了一声,心想,有钱人的毛病真多。 乔安明看出她很局促,终于笑了笑:“郑小姐,放松些,我找你就随便聊聊天,所以别紧张。” “我沒紧张啊!”郑小冉辩白,但心裡却腹诽,果然是老匹夫啊,也不知道杜箬怎么受得了他。 “我不但沒紧张,還知道你找我想聊什么事。” “聊什么?” “自然是聊杜箬!” “哈哈…”乔安明一下笑出声音,“那既然你猜出来了,我就不兜圈子了。我确实想问一些關於杜箬的事。” “你想问她什么事?” “问她這些年的情况!” “具体点,你们分开三年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我总不能一件件跟你讲吧。”郑小冉的状态也放松了许多。 乔安明依旧微笑着,将手伏到桌面上:“随便聊,我也沒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這几年過得如何。你刚才也說了,我們分开三年,三年空白期,如果我想跟她继续下去,总得先了解清楚她這三年的情况。” “這样啊…”郑小冉喝了一口茶,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如果乔总你是想知道杜箬她這今年過得好不好,那我可以直接回答你,不好!非常不好!一個未婚妈妈带着一個不足岁的孩子,搬到另外一座完全不熟悉的城市生活,日子艰辛也就不說了,還要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你猜都能猜出来了,她這几年過得挺苦。” “我知道,我猜得出来…”乔安明失落地垂了垂头,“你继续。” “了了大概五個月的时候,杜箬找了一個阿姨带了了,然后她就开始上班了。第一份工作還不错,在一家私人药厂当销售助理,可做了一個月就辞职了。” “为什么?” “因为沒法做下去了啊,销售需要经常出差,作息不规律,下了班還要应酬,但是這些杜箬统统都满足不了,因为她得回家照顾了了,所以熬了一個月后,她就辞职了…”郑小冉押了一口茶,口气就更冷淡了。 “辞职大约两周后,她又重新换了份工作,在超市当导购,据說工作時間灵活,可只干了两個月就被炒鱿鱼了,因为超市不允许调班,了了经常生病,杜箬根本沒办法配合,所以后来她就干脆在家带了了,带了大半年,了了会走路了,她才重新出来工作…” “后来就进了现在的药店当店员?” “是,這份工作倒坚持下来了,但私人药店嘛,工资低,工作時間长,還沒有劳保。杜箬唯一看中的便是离家近,工作時間自由,因为店裡的店员都挺照顾她,了了有事,同事都愿意跟她换班…” 郑小冉慢慢叙述,言语裡是无奈和惋惜。 乔安明很认真地听,听到一半,她便不說了,呼啦啦喝了两口茶。 “哎呀乔总,這三年杜箬也沒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日子過得挺辛酸,我跟你一时也讲不完,你若真要了解,自己去问当事人吧!” “你觉得当事人会愿意跟我讲這些?”乔安明苦笑,“我越来越摸不透她心裡的想法,三年,說短不短,說长也不长,可我总觉得两個人走得太远了。” 虽然见面,虽然最近天天相处在一起,可乔安明总觉得彼此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你也别把她逼得太紧,她性格就是這样,很多话都喜歡憋在心裡。更何况你们分开三年了,总得给她一点時間适应。” “我明白,我不会逼她,我只是想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乔安明言语裡全是忐忑,“郑小姐,你跟她关系比较好,能否帮我问问?” “哈哈…”郑小冉见乔安明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裡暗爽,“原来乔总也会遇到难题啊,你果然是想走群众路线?不過說实话,她心裡想什么我也问不出,但我可以透露一点,她至少有些动摇了,所以你加紧一点……” 杜箬在给了了削苹果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短信。 郑小冉的信息:“你家乔老板果然开始走群众路线,你当心点…”后面還带一個调皮的笑脸。 杜箬看着莫名其妙! 刚好乔安明回来了,脸上带着喜滋滋的笑容。 他平时都一本正经,很少這样蓄着笑意。 杜箬有些奇怪:“怎么了?一個個都這么乐?” “沒什么。”他抿了抿嘴敷衍,假装走到床边去抱了了,了了刚睡醒,還有起床气,在乔安明怀裡扑腾几下,嘴裡嚷着要妈妈。 杜箬沒辙,只能将削到一半的苹果递给乔安明。 “了了我来抱吧,你削苹果…” 可真是作孽,乔安明哪儿会削苹果啊,捏着水果刀蹲在垃圾桶旁边折腾半天,一個挺大的苹果被他削掉三分之一肉,递给杜箬的时候整整小了一大圈。 杜箬气得不能够,可乔安明一脸无辜:“不错了,至少我沒削到手!” “……” 了了在杜箬怀裡咯咯笑:“爸爸不会削苹果!爸爸不会削苹果!” “爸爸是笨蛋啊,所以他连苹果都不会削。”杜箬将苹果接過去,一脸鄙夷。 乔安明也不生气,又从购物袋裡掏了几個苹果出来。 “不会可以学,了了,爸爸重新削個给你…” 就在一家三口为個苹果闹腾的时候,病房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那不是珞姐嘛,喂,蕙姐,了了住這间…” 杜箬听到声音转身,蕙姐和小琳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营养品,吵吵嚷嚷挤进病房。 “哎呀小珞,你短信裡也不說清楚了了住哪一层,害我們找了两圈才找到!”蕙姐嗓门大,生性热情。 杜箬都不好意思了:“不想麻烦你们過来,你们怎么還是来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都這么久同事了,了了又招人喜歡,发生這么大事我們总要来看的。”小琳接话,可眼角一斜便发现了站在一旁的乔安明。 乔安明当时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 “這是…”小琳觉得眼熟,蕙姐使了使眼色:“胜安啊…那個胜安的…” “对对对,上回去我們店裡找珞姐的…那個…了了的爸爸!”一贯沒個正形的小琳,乱七八糟解释。 杜箬尴尬得很,蕙姐在一旁偷笑。 小琳逮着机会使坏:“珞姐,我沒說错吧,他是了了的爸爸嗎?你看我跟蕙姐特意来看了了,你好歹介绍一下這位先生啊!” 被小琳一调侃,杜箬的脸直接就红了,你让她怎么介绍乔安明啊,承认他是了了的爸爸? “那個…這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上回去店裡找我,你们应该都见過的。”她胡乱解释,小琳怎么可能会信。 “朋友啊?什么样的朋友?男朋友?旧识?”小琳還要咄咄逼问。 安明倒挺大方,主动与她们打招呼:“你好,我是乔安明,上回在药店我們都见過!” “是是是,当然见過,何止在药店见過,在电视和杂志上我也见過…”蕙姐激动不已。 小琳可不像蕙姐那样怯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八卦。 “我当然知道你名字,你们胜安的药,我們店裡一天要卖出去多少啊,我是想让你介绍你和珞姐的关系!” “小琳!!!”杜箬轻吼一声,企图制止。 乔安明笑了出来,坦白:“我是了了的父亲,至于我跟杜箬的关系,這得看她本人的意思,我作不了主,不過說实话,我不希望我只是她的朋友和旧识!” 本来挺滑头的几句话,被乔安明一本正经讲出来,真是妙不可言。 小琳当场就倒吸冷气,上下仔细地将乔安明打量了一番,果然是好品相,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面容包养得很好,身材也算一流,更难得是身上无一丝中年男人会有的庸俗之气。 這么好的货色啊! 小琳暗地裡拽了拽杜箬的衣袖:“哼哼……珞姐,你行啊,都把人家吃得死死的了!” “哪有!”杜箬气得都不知道从哪裡开始解释。 了了還在一旁不断捣乱,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喊爸爸……三岁的小东西又不懂看脸色,搞得杜箬焦头烂额。 蕙姐和小琳走的时候,乔安明還特意将她们送到病房外面。 “谢谢你们有心来看了了,杜箬多次跟我提到你们,了了也提到過,承蒙你们照顾。”一贯冷森的乔安明居然能够笑得如此谦和,杜箬都看傻眼了。 就那会儿,杜箬才突然理解郑小冉发给她的那條短信。 难道他真要LOW到走群众路线? “乔安明,你为什么对她们這么客气?” “沒有啊,這是待你同事的基本礼貌。” “礼貌?過了吧,我怎么觉得你這礼貌過于……過于…” 杜箬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乔安明却自己接上去:“你是想說虚伪做作嗎?” “对…就這意思!你想干什么” “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