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吻不够
实在口干舌燥,她打算接杯凉开润润嗓,刚走到茶水间的转角,两道刻意压低的声音钻入耳中。
“迟珈這周迟到三次了吧,怎么我晚来一分钟就被赵主编熊一顿,她迟到半個小时都沒事!?”卢青手裡捧着咖啡杯,语气不忿。
“听說她去给流量小花拍摄平面了,难免一一”看到卢青越来越黑的脸色,另外一個女生顿了顿,附和道,“谁說不是呢。”
“呵,不就是迟珈十岁那年拍的《温暖》拿了全球华人摄影大奖被誉为“天才少女”嗎,有什么可值得赵主编关照的,真是事事都想着她。”
卢青嗤一声,嘴角勾起,轻蔑道:“還天才少女,简直笑死人啦,现在谁不知道迟珈什么都拍不出来,拍的都是垃圾货!”
两人正闲扯着,隐约觉得身后有动静,一转身,她们的表情瞬间僵硬。
迟珈就在茶水间门口站着,她不疾不徐地走来,斜靠在桌沿旁接水,回头,好整以暇地歪了歪脑袋:“接着說,别停。”
迟珈有张令人惊艳的脸,肤白乌发,骨相优越精致,秾丽中带着纯,尤其那一双眼乌黑透彻,清凌凌的,仿佛能看穿世间所有。
谁也沒想到背后裡說人坏话会被正主抓包,一时之间,气氛尴尬到无以复加。
迟珈单手撑在桌面,睨了她们一眼:“怎么见到我就不說了?”
她翘起唇角,了然道:“原来你们也知道背地裡說人闲话很八婆。”
卢青脸色青一片白一片,掌心都被指甲扎出了印子。
沒等她酝酿出反击的话,迟珈轻笑:“沒想到十多年前拍的照片也让你们记這么久。”
說完,迟珈端着杯子离开,留给她们一道清瘦的倩影。
卢青咬着嘴唇,被刺激得胸脯上下起伏:“什么玩意儿!”
另外個女生对卢青說:“别生气了,放松下心情拿出最好的状态,待会儿赵主编要在会上选人给新模特拍平面呢,据說那男模巨帅!脸正身材绝!”
“這次主编肯定指定你呢,毕竟迟珈手上還有個难缠的流量小花的拍摄。”
卢青撩了撩长发,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话也别說得這样满,万一不是呢。”
会议上,赵主编简单介绍将要和《volle》合作的男模,英文名dusk。
dusk是一名军人,履历优异,這几年作战分别拿了三次一等功,一次特等功,一连荣升几個军衔,是最年轻的少校军官,也是曾经蝉联两届达喀尔拉力赛的冠军得主。
這次因为《volle》总裁与dusk的私人关系,才有幸邀請他前来拍摄。
有人撞了撞卢青的胳膊,调侃中带着暧昧的语气:“哎哟,军人又是顶级赛车手,這样的男人哪儿哪儿都硬邦邦的,八块腹肌是常态,青青,你有艳福咯。”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卢青那儿,都能猜到這次的拍摄任务应当是落到她的头上。
卢青羞臊地摆手,掩着唇也遮挡不住眼中笑意:“别拿我寻开心了,让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
她顿了半秒,耸了耸肩:“只是苦了迟珈,遇到那么难缠的流量小花,工作不好开展呐。”
面对卢青的阴阳怪气,迟珈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只是方才听到“军人”二字,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表情有些怔忪。
這时,赵主编忽然咳嗽一声,正色道:“這次的拍摄对象特殊,條條框框多,不允许正面拍摄军人的脸,极其考验拍摄技术一一”
话锋一转,赵主编目光落在下方,抱歉地看向卢青:“所以,這次的拍摄還是由迟珈进行。”
气氛微滞。
卢青原本得意的笑容僵住,面色苍白如纸,那句“极其考验拍摄技术”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她头顶。
迟珈看也不看卢青一眼,道:“好的,赵主编。”
从会议室出来,迟珈手机响了下。
打开一看,是发小唐周柏发来的微信:【迟妹,在干嘛呢?】
迟珈回了一句正在工作,那边唐周柏秒回:【忙完晚上七点老地方见,唐哥顺便给你带一份巨大的惊喜,包您满意!】
老地方是唐周柏开的一家名叫“殿”的会所,通常他们都会在那裡聚会。
至于唐周柏所說的“惊喜”,迟珈也沒時間猜测。距离和dusk约定的拍摄時間還有五分钟,她匆匆捞過摄像机,向摄影棚跑去。
前往摄影棚的路上出了点小差错,两部电梯临时停梯检修,迟珈只好背着设备爬楼。
南城的六月燥热猖獗,迟珈背着十几斤的摄像机爬了两层,浑身已被黏腻的热气烘得汗津津的,楼梯间裡只余下她浅浅呼吸声。
一口气冲到十六楼,摄影助理看到迟珈這幅狼狈模样,上前几步拿過她的设备包,一边吐槽:“真是的,电梯怎么這时候突然检修,迟珈姐,你快去休息室擦擦汗休息几分钟吧。”
迟珈在摄影棚扫了一圈,问:“dusk呢?”
“dusk在换衣服呢。”摄影助理激动地语调一扬,双手夸张飞舞,“姐,你是不知道這次的男模有多帅。”
“就看他一眼,我人都软了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沒,和他谈恋爱肯定带劲儿!”
迟珈从小身边帅哥如云,所以她对這次的男模有多带劲儿有多帅并不感兴趣。
她笑着对姑娘說:“那你待会儿可得多看看他。”
助理两颊泛红,似有些不好意思:“迟珈姐!”
迟珈抬睫:“我先去休息室整理下妆容,两分钟后出来。”
“好哦。”
摄影棚空旷亮堂,迟珈寻到休息室,推门而入。
裡面黑漆漆的,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拉上,刚往前走了几步,迟珈意外撞入一堵肉墙。
在触及那坚硬而富有遒劲的胸膛时,迟珈整個人一僵,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心還残留着结实紧绷的质感,烫得她头皮发麻。
迟珈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男人强烈的压迫感以及那笔直锋利的目光一道朝她压来。
休息室裡一方窗户微敞,夏风顺着缝隙挟来,吹鼓两扇窗帘,白光乍现,劈开整间房。
阳光穿透而来,勾勒出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型。
他赤身站立,裸露在外的肌肤健硕,那双如同鹰隼的眸漆黑深隽,轮廓冷硬立体,淌着桀骜恣意。
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时,迟珈大脑一片空白。
那人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单手从衣架上扯来件衣服套上,随着拉伸的动作,腹肌线條流畅分明,隐隐流入男人性感劲瘦的窄腰,荷尔蒙贲张。
男人喉咙裡似有若无地发出轻笑,懒洋洋的。
迟珈睫毛微颤,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仿佛過了一個世纪那么久。
沈暮尧眉骨微抬,直勾勾地对上她的视线。
流光涌动下,他唇角稍牵,神色浮着几分冷冽与不耐:“還沒看够?”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迟珈到嘴边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
两秒后,男人收回目光,与她擦肩而過。
沒有微风的吹拂,窗帘再次安稳落为原位,室内渐渐昏暗。
等迟珈回神,沈暮尧已经走出休息室。
在光与阴影的分界处,她摸黑打开灯,走到化妆镜前整理凌乱的头发,用纸巾抿着早已沒有汗的额头。
回到摄影棚时,迟珈看到助理正和沈暮尧說明拍摄情况。
“我姐拍摄技术是很专业的,最多半個小时就能拍完。”助理偷偷瞄着五官线條利落的男人,脸上還有未散的红润,“也不会拍到dusk的正脸。”
和助理的紧张不同,沈暮尧懒懒地掀开眼皮,散漫道:“哦?那我暂且相信她的专业。”
两人說话间,迟珈走到他们面前,手裡拿着相机,平静說:“开始拍摄了。”
刺眼的灯光聚集在沈暮尧身上,他跨坐在椅子,微仰下巴,露出性感嶙峋的喉结,肩背落拓,隐隐能看到藏在衣服裡的野性力量,极有男人味儿。
迟珈托着相机,小小的镜头裡全数被男人占据,她目光直直落在他那裡,指尖落在快门键半空,迟迟沒有动静。
似有察觉,沈暮尧偏头,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的视线,男人眯着眼,脸上带着冷颓懒痞,眼神沒有任何温度。
迟珈這次按了快门键,后面的拍摄一如既往的进行,摄影棚异常安静。
一個小时后结束拍摄,迟珈手心浸了薄薄层汗。她转身,看到沈暮尧走进休息室,不一会儿换了身衣服出来,留给她一道背影。
“姐把dusk拍得也太神秘太带感了吧!”助理涨红着脸捧着相机挨着看,抬头又揶揄道,“你是不是也被他撩到了。”
“按理說半個小时就能完成的拍摄,怎么多花了一倍時間?”
迟珈低头笑笑,沒說话。
原本平静的心如同那片被石子砸過的湖,泛起了涟漪。
等她下楼,街道车水马龙,迟珈四周逡巡,再也沒了那人的身影。
晚上七点,在发小唐周柏call了迟珈无数次,她终于抵达“殿”。
等她来到包间时,恰巧碰到在门口等她的唐周柏。
唐周柏手裡拿着一條丝带,他幽幽地道:“迟妹,你让我們等着好心碎啊,也不知道来早点。”
“加班结束后回家洗了個澡。”迟珈看着紧闭的包厢门,问,“怎么不进去?”
唐周柏满脸笑意:“拆礼物要有仪式感才能够完美。”
說着,他不分由地拉過迟珈,在她眼睛上缠了两圈丝带,而后在她后脑勺绑了個蝴蝶结。
迟珈话沒问出口,整個人就被唐周柏推进包厢,裡面有烟草和淡淡的酒味,想来在她来之前已经聚了好一会儿了。
眼睛被蒙着看不见,迟珈只能由着他搀着往前走,她忍不住說:“你真无聊。”
唐周柏啧了一声:“待会儿你可得感谢我,保证你爱到死。”
迟珈:“”
虽然沒人能看见,迟珈還是翻了個白眼。
到了某個地方,唐周柏忽然停下脚步,拉着迟珈的手腕往前探:“快来摸摸你的礼物,猜猜哥给你送了什么好玩意儿。”
迟珈還沒来得及反应,双手被他抓着按到了一片温热。
极短的发茬扎在手心,痒意划過迟珈的心尖,她刚想摆脱却被再次摁下来。
她的指尖触及深邃的眉骨,紧闭、睫毛纤长的眼睛,鼻梁高挺,脸窄,绷起的下颌凌厉,棱角轮廓分明清晰。
掠到某处时,温热的呼吸烫在她掌心。
迟珈的心蓦地一跳,嘴唇干涸地抿了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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