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迟珈看向沈暮尧:“你不是說小黑猫沒名字嗎?”
小黑猫嗅了嗅她,伸出猫爪往她身上扒拉,迟珈抱起加减乘除,加减乘除就往她咯吱窝裡钻。
一時間,迟珈也辨不清她此时的情绪。
诧异,不可置信,還是欣喜。
這么多年過去,沈暮尧养了只猫,猫的名字還是他们当年谈恋爱时她给起的“加减乘除”。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应该還喜歡自己?
迟珈的嘴角不受控地扬了扬:“是吧,加减乘除?”
加减乘除被喊了名字,猛地又从她咯吱窝冒出来小黑猫脑袋:“喵呜。”
沈暮尧撩眼看她,站得笔直。看她几眼,随后他把猫粮倒在猫盆裡,朝着她们走来,缓缓开口:“想不来名字,随便捡了個用。”
迟珈看着他蹲下来喂猫,偷笑“喔”了声。
沈暮尧听得见她浅浅笑声,他下颌紧绷,沒說话。
许是加减乘除带给她勇气,迟珈小声喊:“沈暮尧。”
沈暮尧回头:“怎么了?”
迟珈摇摇头:“沒什么。”
只是想喊喊他
整理好猫粮、猫砂等日常用品,沈暮尧开车把迟珈和加减乘除送回了家。
“你什么时候休假?”临走前,迟珈问。
沈暮尧把加减乘除的小玩具整理好放到客厅一角,站起身:“不清楚,等任务完成后大概能休息一天。”
迟珈:“哦。”
才休息一天啊
“听說你要退伍了?”
沈暮尧表情一瞬间变了。
万般情绪在他那双漆黑的眉眼翻滚,沈暮尧下颌紧咬,下一秒他转過身,背脊挺直如松却透着克制。
他声音有点哑:“谁說的。”
迟珈不知道他怎么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问的這個問題可能是他的痛楚。
从小到大,沈暮尧的梦想便是和沈父一样,做一名铁骨铮铮的军人。
她低下头刚要道歉,却听沈暮尧說:“暂时不退。”
迟珈抬头,发现沈暮尧已经恢复到原先懒散模样。
他看了眼時間,随后又在她家裡四处转悠。
迟珈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后。
沈暮尧先去了厨房,拉下燃气的阀门,又拐到阳台,把窗户拉严扣上,不放過每個角落。
“最近出了一则新闻,你们這儿附近有家小区户主报案家被盗,你上下班前把门窗锁好。”
他边說,边从兜裡掏出来個阻门器,対她招手:“過来。”
迟珈走過来,蹲在他旁边。
沈暮尧敞开大门,把阻门器搁在门缝下:“下班后,或者等你睡觉前,把這個放這裡,如果有人推门,它就会报警,明白嗎?”
迟珈轻轻点了点头:“嗯。”
门外的风穿堂而過,带来一股凉意。
而在她旁边的人,侧脸轮廓分明,黑色纤长的睫毛微敛,他姿态散漫,但又极度认真。
沈暮尧倏然偏头看她,眼眸深邃狭长。
四目相対。
迟珈被他猝不及防地回头,惊得心底一阵颤栗。
沈暮尧垂眸,嘴角微提,笑得痞坏:“看我看得這么认真,真听明白了?”
迟珈:“真明白了。”
沈暮尧站起身,准备走时,忽然顿住脚步。
距离骤然拉近,男人眉眼更显深邃,他玩味地瞥了眼拽他衣角的那只白皙的手,顽劣道:“又怎么了?”
迟珈沒松手,她直直看他:“等你回来,再见面好嗎?”
男人狭长的黑眸微扬,低声发出轻笑,放荡形骸到骨子裡:“那等我消息。”
迟珈抿了抿唇,试图将上扬的嘴角压下。
可再怎么挡,也挡不住弯起的月牙眼
自从沈暮尧离开后,迟珈一周都沒见過他,也未曾收到他的消息。
他的猫很乖,不過加减乘除一点也不像沈暮尧說的那样怂。
从来到她家裡埋在沙发缝裡偷偷瞧她,到洗完爪子跳到她床上倚歪在她脑袋旁边入睡,再到跑到她衣柜裡跟她玩捉迷藏,察觉到她生气,還会跳到她怀裡撒娇求抱抱,小心眼多得很,也挺窝裡横的。
周五,迟珈要去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经過提前询问,山市并不允许带宠物进入宾馆,她想了想,還是给沈暮尧发了條微信。
【迟珈:在嗎,我明天要去山市参加一场比赛,我联系了照看员,让她在我外出的时候给加减乘除喂猫粮。】
【迟珈:我這裡有两個人选,感觉還行,你要不从裡面挑一個?】
原以为沈暮尧最多去两三天,沒想到他一连一周都沒回家。
两個小时后,迟珈收到沈暮尧的回复。
【s:不用照看员,你给加减乘除放点猫粮,放足够的水就行。】
迟珈想起一周前,沈暮尧在她家裡检查门窗,她突然明白過来,他觉得照看员上门不安全。
她敛了敛心神,下床换了身衣服,趁着商场沒关门,去买了摄像头安装在家裡,這样還能在出差的时候看加减乘除的状态。
第二天,迟珈给加减乘除放好猫粮和水后,前往山市。
路上,她接到盛喃的电话。
“迟宝,你比赛是今天开始嗎?”
迟珈看着高铁外的山树,点头:“対,在山市。”
盛喃羡慕地說:“我也想去啊,那裡有一條小吃街,好吃的特别多,晚上肯定很热闹。诶対了,我前两天刷到了那條小吃街還卖一款头饰,我发你,迟宝,你有空的话帮我捎一個呗。”
迟珈:“好啊。”
“迟宝你真好!”盛喃突然想起什么,她說,“迟宝你去特战部队的行李准备好了么?我已经准备好了,還带了除虫喷雾。”
說来也巧,南城卫视定下前往特战部队采访的人便是盛喃。
盛喃在大学学的新闻专业,两人半年前在国外偶遇,但不知道为什么,迟珈対那几天在国外发生了什么,完全沒有印象。
盛喃后来対她开玩笑說,当时国外发生了暴乱,许是被吓的。
高铁站传来报站声,盛喃說:“迟宝,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迟珈:“好,拜拜。”
挂了电话,迟珈打车前往预定的宾馆,准备完毕后,前往古城广场。
今年這一届的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安排了摄影比赛、高端论坛、摄影讲座、摄影展览、灯展等多项活动。
参加此次大展的摄影师来自四面八方,拢共参加摄影比赛的摄影师大约两千名,总共摄影作品高达三万余幅,竞争力极大。
迟珈将作品上报后,便随着人流参观摄影展览。
“你是迟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迟珈回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陌生男人,他穿着白色衬衫,脖间挂着摄像机,长相斯文。
“是。”迟珈不认识他,但還是礼貌道,“你好。”
“我也是這次参赛的摄影师,我叫陈安,之前就有关注過你能不能加個微信,我很喜歡你的作品,微博也关注你很久了。”
陈安說:“下次咱们可以一起去陕西旅行,那裡路途很美,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也很漂亮。”
迟珈蹙眉:“不好意思,我不太感兴趣。”
陈安沒预料她拒绝得這么快,他缓了缓,“那待会儿我請你吃饭?反正明天才会公布奖项,這裡古城附近玩的地方有很多。”
迟珈摇头拒绝:“対不起,我有喜歡的人。”
說完,她转身离开。
迟珈又看了会儿摄影展览,搭车回去。
去吃饭的路上,沒料到前方围堵了一群人。
“前面怎么了?”
“两個女人打起来了。”
“啊?怎么回事,走去看看!”
“好像一個女人是小三,正主正在拽着那女人打呢,脸都抓伤了,這也太恐怖有人报警嗎?”
“小三啊,该打!”
“一個巴掌拍不响,那男的也该打。”
很快,一辆豪车停下。
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裡下来,将其中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拽着拉上车。
“你到底干什么?丢人不丢人!”男人面色难堪。
旗袍女人哭着大闹:“你心疼她了是吧!我們都订婚了,你還护着她!”
一场闹剧随着男人将旗袍女人拉上车结束。
迟珈余光无意一瞥,忽然觉得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女人很眼熟。
她穿着白色简t,浅蓝色牛仔。脸上全是被旗袍女人抓挠的伤痕,头发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目光在這时対上。
她微愣,眼睛哭得红肿,像是不敢置信:“迟珈?”
迟珈也将她认了出来。
和她一同在福利院的付闪闪。
付闪闪走過来,带着哭腔:“迟珈,求你了,能陪我說說话嗎,我真的快要忍不了了”
迟珈抿着唇,最后還是点了头。
一路上,付闪闪都在流泪,迟珈实在看不過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来到一家店裡,两人点了两份煲仔饭,等饭时,付闪闪也整理好了妆发,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狼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小三?”
迟珈沒対這件事发表意见。
付闪闪咬着唇:“那人原本是我男朋友,我們从大学认识,后来谈了四年,关系很好,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她說這话时,嘴角止不住上扬。
可下一秒,付闪闪的眼泪再一次啪嗒掉落下来:“我男朋友他是官二代,当时我也不觉得官二代和咱们這些人有什么区别,直到他家人找上门来”
迟珈猛地抬头。
“他们逼我和他分手。”付闪闪捂着眼,“因为看不上咱们的身份,觉得咱们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无父无母,也给他们带不来家族利益。”
迟珈出声才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哑:“那他呢,喜歡你嗎?”
付闪闪嘲笑:“喜歡有什么用,和他父母闹了一個月,他不照样接受父母的安排,和一個富家千金相亲,和她订婚。”
“凭什么我是小三?!明明那女人才是小三!为什么大家都在骂我?”
“为什么我是個孤儿,为什么我沒有出身于一個有钱的人家。”
“为什么!”
她埋头痛哭:“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咱们就低人一等呢”
迟珈指尖抵在玻璃杯,沉默。
付闪闪眼眶红红,低着头:“迟珈,真的很対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說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因为我现在真的遭到了报应。”
半晌,付闪闪用纸巾擦着眼泪,问:“你和你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话,迟珈也沒办法回答。
服务员将煲仔饭搁在她们面前,迟珈対她道:“先吃饭吧。”
吃完饭,付闪闪心情好了许多,她问:“你怎么来山市了?你不是在南城嗎?”
迟珈說:“今天来参加平遥国际大展,過两天回去。”
付闪闪吸了吸鼻子,羡慕道:“如果我有你這么优秀,他们会不会愿意我和他在一起。”
“算了,過去的就让他们過去了。”付闪闪真诚道,“迟珈,希望你完成你的梦想,成为一名国际摄影师。”
“也希望你会和男朋友好好的。”
“当初說那些难听的话,其实是因为我有点嫉妒你,羡慕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対你那么好的人。”
迟珈笑了笑:“嗯。”
和付闪闪分开后,迟珈突然丧失一切玩乐的欲望,浑身头重脚轻,胸也是闷闷的。
她来到附近一座桥边,胳膊搭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荡在半空。
从太阳高挂到日落西山,迟珈拍了无数张照片。
不知過了多久,她手机震了几下,低头看一眼,是沈暮尧发来的微信。
【s:在哪?】
【s:山市這几天不太平,晚上最好不要出来。】
迟珈暂时不想回他的消息,可她的双手又仿佛不受掌控。
【迟珈:好】
回复完,迟珈才发现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她站得双腿发麻,头被风吹得有点痛。刚想回宾馆,迟珈忽然记起盛喃打电话让她捎回家的头饰。
她看了下地圖,古城一條街离這儿不远,便走路過去。
路上,迟珈的脑海裡還回荡着付闪闪“你和你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那句话。
不怎么样。
大一跨年夜分的手。
也已经過去五六年了。
她想起她被陆氏夫妇再次送回福利院后,离学校更远了,沈暮尧便每天雷打不动地骑机车接送她上下学。
沈暮尧的机车很贵,听唐周柏說得百万,光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
付闪闪学校裡有富二代,也提起過這款机车的价钱,等晚上回来福利院,她說:“迟珈,沒想到你被领养几年還是有好处的。”
“学会抱大腿,這么早就钓到了金龟婿。”
付闪闪笃定說:“他不過看你是個孤儿,看你可怜。”
迟珈当时并不在意,因为她知道沈暮尧并不是觉得她可怜才対她這样好。
陆知夏知道她和沈暮尧谈恋爱后,也說:“迟珈,你真以为尧哥以后会和你在一起嗎,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只会選擇圈裡人。”
迟珈始终记得陆知夏当时轻蔑的眼神,她說:“迟珈,你不配!”
迟珈想,她应该還是不在意的。
因为陆知夏喜歡沈暮尧,是她的情敌。
上了大学,她兼职拼命赚学费,可再怎么拼命兼职,花费半年時間兼职买来的礼物,却敌不過沈暮尧送她上万的礼物。
手链的价钱還是室友告诉她的。
室友看着沈暮尧送她的手链,眼裡羡慕:“迟珈,你男朋友対你真好诶,又富又帅,你還這么努力干什么?”
是啊,努力做什么。
是为了努力和他缩小差距。
可他们之间的差距比银河還要遥远。
直至那时,迟珈才恍然明白一一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皎月,他不该沾染半点污秽。
像她這样低如尘埃的人,仅凭她的一腔孤勇,根本不配遥望他,更别提妄想摘月。
许是今天遇到了付闪闪,迟珈又想起以前的事。
某次期末考试后要开家长会,所有同学都拉着爸爸或妈妈来到学校,最后只有她,座位上仅她一人。
当时迟珈刚回福利院,老师対此并不知情,问:“迟珈,你爸妈呢?怎么沒来。”
可同学们之间消息灵通,窃窃私语:“妈妈,她是孤儿呢,听陆知夏說爸爸妈妈都不喜歡她,又被陆家送回去了。”
“小声点。沒有父母的孩子都很可怜的,你别听其他人的话,回头多照顾照顾她。”
迟珈听到了却又只能当做沒听到。
她低头抠着桌沿,指甲不小心劈了一半,疼痛瞬间拉扯着神经,疼得她掉下眼泪。
一滴又一滴砸在了桌面上。
坐在人满为患的教室裡,她就像是被人装进一個密闭的盒子裡,又像被人扼住了脖颈,闷热,难以呼吸。
就在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沈暮尧踹门而入。
老师问他:“沈暮尧,你来我們班做什么。”
少年他懒洋洋地单手抄兜,眉眼桀骜,扫了眼全班,目光在某处定住。
他笑:“我来做什么?”
沈暮尧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他一进来,班裡所有女生都看着他。
阳光挥洒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光芒万丈。
沈暮尧嚣张地走到她面前,大刺刺地拉凳子坐下:“来给迟珈开家长会呗。”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迟珈那时的难過在一瞬间,仿佛消失殆尽
现在想想,不论是付闪闪的话,陆知夏的话,室友的话,還是家长会同学无意间說過的话,都已经成为她心裡的一道坎。
自卑感重重地在她心底划了一道又一道,画了一個又一個的正字。
即便如此,她還是觉得努力朝着他靠近,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可后来那件事的发生
她是真的觉得,她根本配不上他。
他们也不能在一起
古城一條街到了晚上,人潮汹涌。
迟珈這一路走来,被两個人撞了下,她才缓缓回神。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低头看盛喃发给她头饰的照片,最后在一條街找到了类似的头饰摊。
迟珈把摊上的头饰拍下来发给盛喃。
【盛喃:!!!】
【盛喃:都好好看诶,第二行第四個和第五行第七個,我都好喜歡。】
【迟珈:那就都买。】
迟珈沒再看消息,直接把盛喃觉得好看的两枚头饰买下。
“总共465元。”摊主說,“去個零头,450。”
迟珈给他转账:“转過了。”
摊主:“好嘞。”
摊主收到钱后,把头饰放进锦盒裡,又装在包装袋裡,递给她。
迟珈:“谢谢。”
她接過袋子,刚要转身,却听到周遭混乱的声音。
人群熙攘,游客们惊慌失措。
呐喊声,救命声,尖叫声。
不远处,還有燃烧的火苗,火光肆起。
隔着不远,迟珈也闻到了浓郁的烟熏味儿,冲往鼻尖。
一瞬间,古城一條街嘈杂一片,游客们挤成一团,疯狂逃命。
附近的摊主连忙收走摊上的小玩意儿,打包,关门逃窜。
就在這时,有人叫喊:“大家不要推搡!有武警官兵来了!”
几队身穿特战作训服的武警官兵分批冲来,一队护送游客离开,一队拉消防栓紧急灭火,另一队迅速出动,抓捕嫌犯。
“大家不要急,不要害怕!”
武警官兵边保护边疏散游客,边道:“不要再拍照了,快离开這裡!”
迟珈看到熟悉的作训服,眼皮一跳,下意识朝着那边望去,只看见一個高大身影毫不犹豫地往内冲。
她一怔,心跳皱缩,连忙扒着人群往那边跑。
等迟珈跑過去时,火海愈发旺,浓烟肆起,她的脸,胳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被热浪席卷。
“女士,這裡危险,赶紧回去!”武警官兵拉着她。
迟珈被他拉着走,她眼裡只有刚才与她擦肩而過,却沒有发现她的沈暮尧。
他追赶着持刀嫌犯,二人在火海附近打斗,每一招每一式看得迟珈惊心动魄。
迟珈尽量保持冷静,眼睛死死盯着那裡,在看到沈暮尧一脚踹飞嫌犯手裡的刀,将嫌犯按到地上后,她才卸了气,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女士,你怎么了?”官兵连忙将她捞起来。
迟珈眼眶泛红,摇头:“我沒事。”
其他嫌犯也被余下官兵制服,被武警官兵们押回车内。
沈暮尧沒离开,他四处张望,大步走到消防栓,大手拉過水带,朝着火海跑去。
汹涌的水往外冲,沈暮尧举枪対着火光猛喷。
红色的火海,白色的水柱,洋洋洒洒在半空的灰烬沾染在男人身上,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一身军装力挺坚硬,背対他们,像是孤勇者。
迟珈从未想過穿上军装的沈暮尧,褪去散漫桀骜的漫不经心,浑身挟着冷硬与光芒。
渐渐的,火被控制,火终被熄灭。
直到此刻,迟珈心跳声才恢复正常。
她一直盯着他瞧,沈暮尧把水带收回去,有其他游客红着脸给他递水,他沒要,战友给他丢過来一瓶水,他笑着接住。
沈暮尧就站在原地,拧开瓶盖,仰头灌水,喝水时喉结一滚一滚的,有水珠顺着滑落至下巴、突出的喉结性感得无可救药,又充斥着满满男人味。
他一口喝掉半瓶,剩下的水全数倒在紧贴头皮的寸头上。
似是有人唤他,沈暮尧突然朝迟珈這裡方向看。
隔着汹涌人潮,两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下一刻,他脸色紧绷,将水瓶扔进垃圾桶,随后大步朝她過来。
周围的人仿佛在這时消失,迟珈只能看到他,看到他高大的身躯向她逼近,脸上是脏的,作训服也是脏的,可他依然硬挺帅气。
迟珈沒动,心脏却随着男人一步一步地走来,重重地砸下来。
他站在她面前,冷声道:“你怎么在這,不是說不让你出来。”
男人浑身散发着热气,携着蓬勃荷尔蒙,冲至她鼻尖。
迟珈被烫得眼泛酸。
她提了提手裡的包装袋:“买点东西。”
沈暮尧面无表情地看她几眼,转身就走。
迟珈心裡空落落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想追上去,可想到下午遇到付闪闪的事,像是一道警告钟敲至她心底,迟珈只得顿住脚步。
沈暮尧最后消失在人潮中。
她用力眨了眨眼,转身,拎着包装袋原路返回。
突然,迟珈的手腕被男人炙热滚烫的掌心攥住,她回头,看到再次回来的沈暮尧。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掠過,混沌夜色中,男人的眼眸黑亮,站在她面前,肩背宽阔挺直,力量感野性十足。
他声音许是被火海烘得有点哑:“给。”
迟珈缓缓从沈暮尧脸上划下,落在他有些脏的手心裡托着的刨冰。
刨冰上面還撒着她喜歡吃的山楂片。
迟珈的视线又划到男人的脸上。
他散漫地睨她眼,眉眼深邃,瞧她沒反应,断眉懒懒地轻佻:“之前不是想吃?”
迟珈瞬间感觉到心口像是被刀子撕拉一條缝隙,又闷又痛。
他是這么好的人。
他対她又是這样的好。
這個世界真的真的,再也沒有比他更爱她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說:
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安排了摄影比赛、高端论坛、摄影讲座、摄影展览、灯展等多项活动一一改自百度。
感谢在2022-05-0321:48:22~2022-05-0423:1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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