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怎么?心疼了?
林溪沒打算继续造次,想挣脱出来,却被他死死的箍着,她扬眸看向他,好言劝道,“你……我去打水给你擦擦汗吧,你不是說难受么?這吊完针得两個小时呢。”
看出她的瑟缩之意,薄扬的目光暗了暗,缓缓松开了手臂。
薄扬看着她迅速朝着浴室而去的背影,目光深沉幽暗,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伸手够到了茶几上的手机,拨了個号码出去。
“薄总,你好点了沒?”齐睿文问道,那头背景音并不算安静,是总裁办的人在月末兵荒马乱的忙碌声。
“哪儿那么快。”薄扬哑声說道,“是你把林溪叫過来的?”
薄扬声音沙哑,语气又听不出太多情绪,齐睿文也沒有贸然揣测,只說道,“是的,邱医生去外地参加讲座了沒法過来,你又不愿去医院,要是临时找個不熟悉的医生去你家你還会烦,所以就把林小姐請過去了。是我太多事了嗎?”
薄扬凝着眸子,目光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沒挪开,“你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妈子似的……”
话虽如此,齐睿文却沒有从他声音裡听到任何不悦。
薄扬停顿了片刻就补了一句,“不過這次干得漂亮。”
齐睿文在那头轻轻笑了两声,“多谢薄总夸奖。”
“是了。”薄扬的目光裡透出几分凛色来,“那边,沒来找你问什么吧?”
齐睿文答道,“你出差期间,那边說你不接电话,倒是联系過我一次,找我要你的行程。我不敢擅自做主,就說临近月末,你下個月的行程還沒排出来。”
“嗯,那就好。”薄扬淡声說道。
齐睿文在那头迟疑了片刻才說道,“薄总還是接一接那边的电话吧,毕竟那位的脾气可不是個好的。”
薄扬冷冷笑了一声,“可不是脾气不好么,我這脾气像谁我還是清楚的。”
听到浴室裡的水声停了,薄扬說道,“挂了,你忙吧。”
然后就干净利索地挂了电话。
林溪端着装了热水浸着毛巾的盆子走了出来,其实薄扬平时在家,都不知道自己家裡有盆子這种物品。
也不知道是不是钟点工拿来做卫生时洗抹布用的?薄扬盯着林溪手中的水盆,有些惆怅。
他心裡是想拒绝的,但拒绝吧,不合适。不拒绝吧,這要真是洗抹布用的盆……
林溪走過来就說道,“不知道哪個盆子能用,所以我用消毒液擦過,又拿热水烫了,应该沒問題。”
薄扬稍稍松了一口气。
林溪在他旁边坐下,细白的手指探进水盆裡揉拧毛巾,水大概還有些发烫,她手指的皮肤被烫得发红。
拧干的毛巾還冒着微微湿润的热乎气儿,擦去他皮肤上黏腻的汗。
虽說比不上洗澡,但也舒适多了。
薄扬坐起身来,掀开了被子,脱掉了身上被汗水浸润的宽松的居家恤衫,只余一條及膝的短裤。
他身材修长矫健,肌肉柔韧结实,一点也不显得蛮莽壮硕,都是恰到好处的匀称,线條优美。
腹部垒出六块肌肉的轮廓,此刻沾满了细汗,倒莫名透出几分迷人的色泽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左上腹部肋下缘的地方,一道狰狞的疤痕……
疤痕盘踞在他干净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突兀,猝不及防闯进林溪的视线裡,只一瞬间,她连做心血管手术时都能纹丝不乱极为稳健的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這疤痕经历了這么多年月,颜色淡了不少,但是和周围皮肤明显不同的一條凸起,依旧仿若一條肉虫一般盘踞在他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看到她略略颤抖的指尖,薄扬沉了眉头,伸手捂住那條疤痕,一手接過她手中毛巾,“我自己来吧,你帮我去衣柜拿件干净衣服来,衣帽间在那边。”
林溪這才回過神来,点点头,脚步虚浮地朝着衣帽间走了過去。
看她走进衣帽间,薄扬轻轻叹了一口气。
薄扬的衣帽间很大很气派,两边的墙壁分门别类的按照通勤、休闲、运动、正装、礼服以及季节分類挂得整齐。
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则是一整面玻璃密封门的鞋柜,鞋子也都是按照不同用途和风格归列得整齐,房间正中则是一個玻璃展柜,裡头是手表、领带、领带夹、袖扣等配饰。
而门這边的墙壁的一幅柜子裡则是摆着各种手包公文包。
绝对的精英男性家裡该有的衣帽间。
林溪一走进来,却无心欣赏,她靠在正中展柜边,目光裡有隐隐颤动的水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的时候都是颤抖着的。
脑子裡挥之不去的,都是他腹部那條疤痕……
時間都已经過去十年了,林溪知道自己不是個东西,因为她有时候甚至想刻意淡忘曾经对薄扬的伤害。
甚至她现在堂而皇之又出现在他的世界裡。甚至還有些……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好像只要他不說,她不提,一切都沒发生過似的。
但一切都发生了,伤害已经造成了。
薄扬腹部那條伤疤,就像是一個巴掌,她多看一眼,就仿佛挨一個耳光。
生生地将她从這近似安宁祥和的相处中打醒了過来。在她心裡啸叫着怒吼着质问着:你也能算個东西?你林溪還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薄扬的世界裡?你能要点脸嗎?!
林溪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嘴唇抿得太用力,失去了血色。
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稍稍平复了下来,从衣架上选了一件宽松柔软的恤衫,拿了出去。
薄扬已经站起来了,打着针的那只手捂着腹部,另一手举高了吊瓶,正朝着衣帽间走来。
“你起来做什么。”林溪赶紧走了上去,想帮他套上恤衫,毕竟打着针,脱穿衣服都得把吊瓶从袖口裡穿過去,的确不怎么方便。
薄扬眯着眼看着她,然后身体就往前弯了弯。
弯身的动作迅速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林溪看着在近在咫尺的俊脸,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哭了?”薄扬近距离盯着她的脸,然后抬手,指尖在她发红的眼眶抚過,“眼睛這么红。”
他一边唇角轻轻挑起很浅的弧度,似笑非笑看着她,“林溪,怎么?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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