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低眉 作者:未知 异常清凉的大雨,冲洗去夏日的炎热,也打落了御花园裡不少的花瓣。 苍怜好不容易才能从未央宫走出来,却是沾了廖嫔的光。 “你为何要替我求情?”踩在還沒有干的地面,绣鞋边沾染了不少的落花。苍怜疑惑的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只有你才能救皇后娘娘。”廖绒玉脸色阴沉的厉害,向她走来的时候,還有些犹豫。 “這叫什么话。”苍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我自顾不暇,自从茂贵嫔去了,皇上连见我都不愿意了。我哪裡有那种本事,能帮的了皇后娘娘。何况,皇后娘娘不是好好的在凤翎殿照顾皇长子么?那样的恶疾,皇上都愿意去陪她,如日中天的恩宠,叫人望尘莫及,哪裡用的着你在這裡为她筹谋?” “都說怜妃娘娘一张嘴,能哄得了這世上任何一個男人。”廖绒玉幽幽叹气:“今日臣妾算是见识了。果真是伶俐。” “总之多谢你为我美言,若我有东山再起时,绝不会忘了你這份好意。”苍怜转身要走。 廖绒玉一個箭步越過她,将她拦住。“怜妃娘娘,您能不能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褚家的事是怎么被揭穿的,臣妾以为您一定是第一個知晓的。” 這话說完,廖绒玉果然从苍怜眼底见到了些许得意。“看样子,我果然沒有猜错。” “褚家若不谋逆,我就是挖空心思想要嫁祸,也根本办不到。可褚家谋逆,是褚荣志的心思。何况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就能在朝廷以外,织就這样一张大網,想必是蓄谋已久了。我不過是把我知道的,一点一点的揭开,用比较合理的方式呈现在皇上面前。至于皇后有沒有参摄其中,要看皇上如何决断,和我一点关系都沒有。” “如果不是你杀了褚培源,激怒了褚家。令褚荣志对皇上、皇后充满怨恨,又怎么会生出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将皇后娘娘推向了风口浪尖。褚府被皇上掌控,护国公褚老将军得知此事,当即就病的下不了床了。褚家两位将军被押入天牢。昨晚才传来的急奏,褚荣志……纠集了数万大军,调转枪头,预备攻进皇城。而其余隶属褚家的将领,他的旧部,也从各地响应号召,一夜之间到处弥漫着硝烟。纵然皇上有所防备,可是褚家掌控兵权数十年,而皇上登基才数年,你是要用自己的私恨,以皇权和百姓作为代价嗎?” “真的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說什么!”苍怜不悦的白她一眼:“不過這么要紧的政事,你都知道的這般清楚。足见皇上如今很看重你啊。我是不是该恭喜你苦尽甘来!” “怜妃娘娘。”廖绒玉眼眶微红:“你既然能查清楚這件事情是褚荣志所为,他如何做,何时做,怎么做想来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根本就不关皇后娘娘的事,就請你如实的禀明皇上,也好堵住朝廷上那些老臣的悠悠之口。皇上已经被褚家谋逆的事情烦的废寝忘食,還要去应酬那些巴不得推皇后去死的朝臣,你就不心疼皇上嗎?” 苍怜饶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我倒是弄不清楚了。你到底是心疼皇后多一些,還是心疼皇上更甚?再說,有件事你可能沒考虑清楚。皇上完全可以不去应酬那些老臣,只消对皇后冷漠便是。” 說到這裡,苍怜不禁叹了口气:“当日我被宫中的传言中伤,說我是什么扫把星,不吉利之类的,我不也熬過来了嗎?所以啊,你就不必为皇后担心了。皇后娘娘若沒做過,她自己也撑得住的。” “你還好意思提那件事。”廖绒玉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裡打转:“若不是皇后娘娘让你抚育梓州,你如何能摆脱困境。你总归是欠了皇后娘娘一份恩情,就不能此刻還上嗎?”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苍怜的气就直冲百会穴。“皇后提议让我抚育梓州不假,也解除了我当时的困境。可是你别忘了,也是她无声无息的就把梓州从我手裡夺走了,還让我沦为后宫的笑柄。這也罢了,我今日种种,不都是拜她所赐?我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我還要去为她求情?廖嫔,你自己愿意做皇后的狗,你就做個够。但是千万别妄想让别人都和你一样沒用。” “怜妃你……” “够了,别說了。”欣悡快步過来,挡在了廖嫔面前,一双眼睛透着冰凉的怨恨:“你和她讲人情有什么用?你只是帮她向皇上求情而已,就指望她会感激你嗎?廖姐姐,你可别忘了,這個女人恶毒到连自己一夜夫妻百夜恩的夫君都能下的去手。她都沒顾念褚家少将军为她豁出命的情分,难道会领你的情?” “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這话激的苍怜涨红了脸:“你少在這裡满嘴污言秽语。本宫是皇上的人,从来就沒做過对不住皇上的事。” “是么?”欣悡笑的合不拢嘴,眼底的流光仍然冰凉:“這种话也就只有你敢說。当初褚培源要娶你的时候,就同褚家上下言明,說你已经是他的人了。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随便抓個褚家的奴才来问,都一清二楚。你是不是真当皇上耳不聪目不明,能被你蒙蔽?实话告诉你吧,皇上只是把你当成個醮夫再嫁的寡妇罢了。” 苍怜扬手就往欣悡脸上抽,欣悡也不甘示弱,拧着眉头握住了她的手腕。 苍怜甩不开她的手,抬起了另一只手。 欣悡才不愿意吃這样的亏,猛然抬腿踢在她的脚踝上。 “你這贱婢,你胆敢以下犯上。”苍怜恼了,登时用了大劲,把她摔倒在地。 欣悡反应极快,咬着牙马上站了起来:“和我动手,以为我会怕你嗎?但是請你不要忘了,你才被皇上放出来,若再关进去,你看看是不是還有人替你求情。” “别打了。”廖绒玉拦在了两人当中。“即便你不愿意为皇后娘娘证明清白,我也无愧于心。怜妃,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她赶紧拉住了欣悡:“走吧,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走着瞧。”苍怜恶狠狠的回敬她俩一個白眼。若不是才出了茂贵嫔的事,惹恼了皇上。她真恨不得今晚就把這两個贱人都给解决了。“皇后,等着倒霉吧。” 廖绒玉陪她回了寝宫,让人拿了药油来给她揉手臂。“你也是的,我都叫你不要跟着来了。我和她沒有什么過节,又替她求情。倒是你和她成见极深。我想着說两句软话,兴许她就能答应。你可倒好,怎么還动起手来。她连褚培源都杀了,要杀你還不是轻而易举。” “向谁低头都可以,我就是见不得你向她服软的样子。”欣悡仍然气不過:“姐姐,你别怪我說话重,你是不是傻啊?她和皇后是弑母之仇,是恩宠之争。关乎到生死。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不可能做任何一件对皇后娘娘有利的事情,那不是等于和她自己過不去嗎?我真是不明白,姐姐你为什么要去求她,就让皇上关着她,关到地老天荒不好嗎?” “我也是实在沒有别的办法。”廖绒玉扑簌簌的掉下泪来:“褚家一反,皇后娘娘就等同于站在悬崖边了。眼下梓州又病的不轻,整個凤翎殿被锁闭。娘娘想要为自己辩白一句都不能,又怎么能解除眼前的困境。且那些朝臣,什么话都能說得出来,万一梓州有什么闪失,他们怪罪娘娘,那无疑是雪上加霜。我想怜妃手裡肯定有证据能证明這事和皇后娘娘无关。說是帮娘娘,可是也算是为皇上分忧啊,她那么爱重皇上,說不定就肯呢。我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对不起姐姐,是我不好,语气太重了。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才会低着头去求她的。”欣悡咬住了唇瓣,很是自责。“若不是我太冲动了,可能……” “不。”廖绒玉连连叹气:“不怪你,怪就怪咱们沒有本事。我原本想让母家去劝一劝褚家,可是……反過来被他们警告,這個时候一定要离皇后娘娘远些,免得牵连到自身。他们眼裡,就只有自己的恩宠和荣耀,哪裡愿意顾及旁人半点。唉……” “总会有办法的。”欣悡微微叹气:“同样是太后扶持的人,她成了皇上心裡的那個。软珥也好歹好友些人堪用。可我却真的一点本事都沒有。连点尊严都放不下,若是肯和你一样去求她,說不定……算了,不說這個了。我還得去打探一下外头的消息。皇后娘娘现在确实不便探知消息。若有什么信儿,我得设法让她知道。” “也好。”廖绒玉点头:“那我也只有继续察言观色,在适当的时候为娘娘說话。” “姐姐,你可千万要记得。皇上……很多时候都不是咱们能看透猜透的,天威难测,即便您要帮皇后娘娘,也要顾着自己的安危。” “是。”廖绒玉艰涩的点了下头:“我知道。” 欣悡才叹着气离开了。 “茕瑟,你快去打探一下,怜妃有沒有去皇上面前告状?”廖绒玉有些担心:“我怕欣悡会有事。毕竟怜妃的性子,也绝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