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难题 作者:未知 皇后走后,欣悡便殷勤的陪伴在廖绒玉身边。又是斟茶倒水,又是喂药擦嘴的。十分的殷勤体贴。 這让廖绒玉有些不安,让茕瑟将她收好的一個细长的锦盒取了来。 “妹妹,你看看如何。”廖绒玉将锦盒递到欣悡手中。 欣悡微微一笑,打开锦盒,裡面是一支白玉兰形状的金钗,花瓣用水头很足的白玉镶嵌。看着淡雅别致,又不失华贵。“姐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這饰物似乎不是宫裡惯常打制的那些。” “妹妹好眼光。”廖绒玉温眸一笑:“這支金钗不是宫裡的东西,是我娘家母亲给我准备的陪嫁饰物。入宫之后,皇上也赏赐了一些饰品,皇后娘娘也时常分赏后宫。加上一年四季,内务局为各宫准别的也不少,我就一直沒机会簪。其实现在看来,這金钗似乎更适合妹妹一些。妹妹带着肯定比放在我這裡要好许多。” “這可使不得。”欣悡虽然喜歡金钗,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姐姐母家给的陪嫁,那是母家的一番心意。這么贵重的东西,妹妹怎么能要。且如姐姐所言,宫裡也有各种饰物送去妹妹那,虽然不如這個名贵,但妹妹也足够用了。姐姐還是让茕瑟收好,有空再拿出来带上便是。” “不。”廖绒玉把锦盒推回她的手中:“我最难的时候,都是妹妹陪着我過来的。上一回如此,這一回仍然如此。其实妹妹完全不必为我费心,只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但妹妹你古道热肠,体贴善良,有你在身边,我心裡才宽慰许多。好妹妹,你若当我是姐姐,就别推辞,收着吧。若不是贵重的东西,给你,我也拿不出手的。” “是啊,欣美人就别推辞了。”茕瑟笑吟吟的說:“娘娘母家给的陪嫁虽然贵重,却不及美人与娘娘姐妹情深。何况這金钗美人赞戴一定很好看。不如就让奴婢替您别在鬓边吧。” “姐姐如此心意,那……妹妹就厚颜收下了。”欣悡心裡有些奇怪,素日裡,廖绒玉虽然也会送她一些东西,但从未送過這样名贵的。方才皇后又說了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如今再看,廖嫔也变得怪怪的,好似是另有目的。但不管怎样,她都故作平静,只是喜悦的握着那金钗:“就不必替我簪在鬓边了。這么好看的东西,我今日梳妆的不够精致,配不上的。只管拿回去好好观赏就是。” “东西哪有配不上妹妹一說。”廖绒玉坚持替她簪上:“妹妹生的花容月貌,又才情不凡,别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瞧,多好看。” “是呢。”茕瑟少不得连连点头:“這金钗的确适合美人。” “是啊。”廖绒玉笑容明媚:“宫裡,一向不是很太平,多亏有妹妹相伴,我才能踏实不少。往后妹妹得空时常来陪我可好?” “那是自然的。”欣悡笑的如同往日,心裡却禁不住犯嘀咕,拿人手短,廖嫔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两個人又說了一小会儿话,廖绒玉才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会儿。” 欣悡识趣点头:“是妹妹疏忽了,和姐姐說起话来就沒完沒了的。反而打扰姐姐安胎了。那明日妹妹再過来。姐姐今晚好好歇着。” “好。”廖绒玉让茕瑟将欣悡送了出去,才叹了口气躺好。 茕瑟去而复返,有些吃不准她的心思:“娘娘,那金钗是您最喜歡的。您怎么就送给欣美人了?咱们宫裡的东西也不少,随便拿個名贵的给她便是了。” “你懂什么。”廖绒玉声音略轻:“這宫裡呀,真心的姐妹难能可贵,她一直陪着我,为我操心,比那金钗不贵重多了。” “這倒也是。”茕瑟点头:“只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都出事了,眼下這宫裡真的是不太平。娘娘,奴婢這心裡怪不踏实的。您說该怎么办才好?” “我受了惊吓,身子又虚。连皇后娘娘都吩咐我不必請安,好好安胎。那我关闭宫门,静心养胎也沒有什么不妥。”廖绒玉疲倦的缩了缩身子:“去让院判過来吧,我有些不舒服。” “是。”茕瑟赶紧点头,不敢耽搁。 院判来时,就已经准备好了安胎的艾药。 “本宫的龙胎還不足四個月,就要用這样的法子来保胎嗎?”廖绒玉心有戚戚。 “娘娘,您放心,您只是受了惊吓,暂时有些龙胎不稳。只要静心养着,就沒有大碍了。”院判温和的语气,让她稍微放心。 “茕瑟,我胃裡有些难受,你去熬一碗热粥来。要稀一些。”廖绒玉皱着眉眉头這么說了一句。 “是。”茕瑟担心她的身子,赶紧就去了。 内室裡,廖绒玉這才坐直身子,谨慎的问:“我這一胎,真的能安然降生嗎?” “自然是可以的。”院判同样谨慎,语气一如往常平和:“娘娘的身子是有些弱,之前小产,也的确损耗了不少。但只要宁心静气,好好服药,孩子当然可以熬到足月。只是生的时候,兴许会有些吃力,须得要提前找好合适的稳婆。” “那就好。”廖绒玉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稍微舒唇:“只要這個孩子能平安降生,我就放心了。” “娘娘放心,微臣会谨慎用药的。”院判瞅准了外头沒有人,才小声的說:“娘娘切记,不要为了任何事情操劳。尤其是那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事情。眼下,保全龙胎才是正经事。” “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廖绒玉不解的看着她,脸色微微严肃。 “皇后那边……”院判只道這四個字,便沒有再往下說。 廖绒玉慢慢坐直身子,沉了口气让自己沒那么激动,才开口:“那事情与本宫无关。本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一回事。” “当真?”院判很是不信。 “当然了。”廖绒玉不满的皱起眉头,脸色也阴沉不少:“你也不想想,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最吃亏的是本宫。若不是今天反应敏捷,只弄上了手、肘和双膝,稍微不慎,那可就是本宫的孩子。有什么理由,本宫要和自己的安宁過不去。明显就是本宫被人算计了。你反而還来质问。” “如果娘娘說的都是真的,那……”院判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比廖绒玉還要难看些。“那也就是說,皇后已经开始疑心您了。” “……”廖绒玉动了动唇,半天沒做声。 “您想啊,明清一直为咱们做事,掩饰的极好。每每都能在皇后面前卖乖,遮掩的不留痕迹。却无端的被人用這样的方式除掉。最巧合的,竟然是娘娘您被他的尸体绊倒……为何偏偏是您,不是欣美人,不是周美人不是哪個宫人哪個戍卫?” “你是說,皇后和欣悡串通……”廖绒玉想起皇后与她对视的眼神,拳头禁不住攥紧了。“我辛辛苦苦,做小伏低,从一入宫开始就巴结皇后,沒得到她的认可,连第一個孩子都不敢要。到如今,眼看着我就能为皇上诞下皇嗣,荣升妃主之位,有更好的前程,她却在這個时候发现我别有用心……真是不甘心。” 說到這裡,她锁紧眉头,语气更为沉冷些:“你說,会不会是明清被她严刑逼供,吐出了什么?” “這倒未必。”院判思忖道:“如果明清真的說了什么,皇后有证据在手,就不会仅仅是警告您了。真拿住证据,在皇上不在宫裡的时候指控您,不是更容易除掉威胁嗎?何必還笑模笑样的来這裡粉饰太平。” “也是。”廖绒玉稍微放心了些。“只要皇后沒拿住确凿的证据,這事情就還有转机。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院判有些不解。 “沒什么。”廖绒玉沒往下說。她是想說,可惜了她真的把欣悡当做妹妹一样的善待過。可惜欣悡最终還是選擇与皇后同一阵营。這样的话,她反而成了最合适做刀子的那個。“黑狗吃食,白狗当灾。看来還是得好好筹谋。” 院判稍稍点头,却也有担忧:“微臣会设法为娘娘分忧,但請娘娘一定要以皇嗣为重。” “自然。”廖绒玉忧心忡忡的說:“我這孩子才几個月,要熬到瓜熟蒂落,還要等上好久。皇上此刻仍未曾回来,宫裡只有皇后独大,也是时候韬光养晦了。一旦皇上回来,怜妃也会跟着回来,我与她的帐還沒算清呢。” “怜妃那样撅害您,微臣也容不了她。”院判低声道:“但有件事情,娘娘得清楚。怜妃沒有身孕,是皇上一直不许她有。皇上对她的恩宠,也是有限度的。终究還是皇后更让皇上重视。” “皇后侍寝最多,也是侍奉皇上最久的。为何到现在也沒有身孕?难道也是皇上不许嗎?”廖绒玉不免奇怪。 “這……微臣就不清楚了。皇后谨慎,从不相信副院判、胡神医以外的人。后宫那么多御医,也从未有人给她细致請脉。起先請過脉的人,也沒察觉有什么不妥。” “這都是后话了。”廖绒玉的心有些不舒服:“眼下先保全自身才要紧。” “是。”院判低声道:“娘娘就宽心在宫裡歇着,外头的事情,微臣会设法处理的。” 廖绒玉沒再开口,陷入了沉思。要怎么样,才能从皇后的指缝裡逃脱,一步一步达成自己的心愿呢?這是個费神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