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听戏 作者:未知 回宫月余,才迎来皇城中的第一场雪。 而這时离立春也就二十来日了。 新年欢宴,庄凘宸预备在擎宣殿中宽待朝廷肱股之臣,以及有功的战将。从三十到初五,接连盛宴。倒是让整個皇宫大内,平添了喜庆之意。 只可惜苦了后宫的女眷们,個個望穿秋水般盼着皇恩,脖子都等的长了些。 岑慕凝闲来无事,邀了妃嫔们听戏。 听戏的地方便是从前茂贵嫔坠楼之处,在這样的时候来這种地方,许多人都不怎么情愿。 倒是周美人来的及早,在這几重楼上来来回回走了個遍。 “美人,咱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婢子铃铛小声的问:“除了收拾洒扫的宫人,竟沒瞧见一位小主,更别說皇后娘娘了。要不,咱们還是先回去吧,奴婢总觉得這裡有些凉飕飕的,叫人不安。” “下雪了,自然是凉飕飕的。”周美人不悦的白她一眼:“這還是在新年,你說话能不能注意些。” “奴婢知错。”铃铛连忙垂下头去:“奴婢只是觉得這裡毕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选此处听戏,您瞧,楼下的戏台是搭建好了,戏子们也就绪了。可是妃嫔们却都不愿意来,多少還是心存忌讳的。美人,要不咱们還是去楼下听戏吧,就别在這楼裡晃悠了,奴婢有点害怕。”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周美人有些不高兴,眉心微微蹙紧:“不管茂贵嫔当日是不是从這裡跌下去的,都和咱们沒关系。咱们沒害過她,自然也就不必担這干系。更何况皇城之中千百年来,有那一处沒沾過红沒殁過人的?就是咱们住的如烟居,也保不齐有多少這样的事情。” “美人……”铃铛正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瞧见一行三人,正往這边来。“美人,皇后娘娘驾到。” 周美人转過身去,果然瞧见冰凌和青犁伴着皇后走過来,立马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請安。” “是周美人啊。”岑慕凝见她来的早,不免好奇:“還不到听戏的时辰,你倒是来得早。” “臣妾觉着這雪景格外好看,所以就想先来瞧瞧。”周美人笑时的样子,格外甜美:“娘娘也来的這样早。” “如你,本宫也是想来瞧瞧這雪景。”岑慕凝兀自往前走了一些,手扶着栏杆,一眼望去,皇城之中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偶有几個不安分的红灯笼随风摇曳,晃下了覆盖的积雪,红的惹眼。倒是点缀了年节的喜庆。 周美人陪在皇后身边,静静的看着雪景,好半天沒有做声。 但心裡一直有一件事,想着对皇后說,却一直沒找到机会。兴许今天正是时候。 站了一会儿,陆续有妃嫔来了,一楼的锣鼓也起了音儿。 岑慕凝便对青犁道:“让宫婢们准备好糕点和香茗,等下到了时辰便开场。” “是。”青犁先退了下去。 冰凌低声道:“娘娘,咱们也下去坐着吧。下头有新添了不少地炉,也暖喝些。” “也好。”岑慕凝略点了下头:“周美人也一并下去坐吧。” “皇后娘娘請留步。”周美人硬着头皮朝岑慕凝行了個礼:“皇后娘娘,臣妾有件事情不吐不快,又怕這时候說不合适,但……” “无妨。”岑慕凝鲜少有功夫和她說话,也并不算了结她是什么性子,于是只静静看着。 “不瞒皇后娘娘,那一日发现您身边的明清被埋在御花园中,臣妾也在附近瞧见了。当时所有人察觉是明清,都不免惊慌,可廖嫔娘娘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似乎特别想知道明清的死因。” “廖嫔。”岑慕凝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宫裡竟然還有人瞧出廖嫔不同的嘴脸。且還是個不温不火,恩宠全无的角色。“這事,你当时怎么不来禀明本宫?” 周美人有些尴尬的拘着礼,說话的声音也并不算大:“并非奴婢不愿意禀明皇后娘娘,实在是沒有什么证据。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而胡乱向您告状,那廖嫔娘娘又怀着皇嗣,万一事情不是臣妾思量的這样,惊着廖嫔,臣妾恐怕吃罪不起。但……但臣妾好几次梦见明清,有时候是去凤翎殿請安,他扬声宣臣妾觐见,有时候是在御花园裡看着他鞍前马后的伺候娘娘。醒来之后,总觉得若不将這怀疑禀明娘娘,总是心裡有愧。所以……” “知道了。”岑慕凝并沒有别的表情,语气也是平和的。“大好的日子,去听戏要紧。” “是。”周美人连忙点头,這才随着皇后一并下了楼。 一路上,她心裡嘀咕不已。到底皇后娘娘是信了她的话,還是不信她的话?她這样无端的向皇后禀明此事,到底是不是做错了?忐忑不安的下了楼,便遇见欣嫔陪着廖嫔一并過来,只是往廖嫔身上瞟了一眼,她便开始紧张,双手紧紧攥了拳头。 岑慕凝看她惧怕廖嫔,便温和道:“今日只管听戏赏雪,别的事不必再提起。本宫从未听過,你也从未說過,明白嗎?” “是。”周美人连忙应下:“臣妾谨记。” 如此一来,她心裡也踏实不少。皇后娘娘让她缄口不言,自然是对他的维护。 “皇后娘娘万安。”廖绒玉和欣悡一并請了安。 欣悡才发现陪皇后說话的只有周美人一個。“都這個时候了,怎么就只有周美人在。其余的姐妹都還沒来嗎?” “是啊。我瞧着戏台上的角儿们都准备妥当了呢。”廖绒玉就着欣悡的手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 岑慕凝见她的腹部已经明显的隆起,又穿的厚,不免微笑:“听副院判說近来静心调养,廖嫔的龙胎安稳健康,本宫也是欣慰。只是今天這般冷,雪时路滑,难为你也来了。” 廖绒玉欲說含羞,面带赧红:“多亏了皇后娘娘让副院判照料臣妾的龙胎。臣妾這才能度過最危险的时候。眼下身子好多了,却又闲不住了。這样好的雪景,這样好的戏,又是在节庆這样欢喜的时候,臣妾怎么能不来呢。” “那就快进去坐吧。裡面生了地炉,最是暖和。”岑慕凝示意說過给廖嫔领路。 “皇后娘娘先請。”廖绒玉仍然不愿坏了规矩。 岑慕凝這才就着冰凌的手转身走了进去。 廖绒玉与欣悡紧随其后,周美人则不动声色的跟在最末。从头到尾,廖嫔都沒把她放在眼裡,丝毫沒在意有她這么個人的存在。反而是欣嫔,时不时往她這裡瞟一眼,說不上是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几人還沒有坐定,外头便扬声通传,荣襄贵妃、宫妃、缨妃驾到。 這让欣悡有些不忿:“按說這裡什么人来都无妨,毕竟问心无愧。倒是沒想到贵妃也敢来。真是不怕冤魂索命。” “妹妹這是說什么呢,皇后娘娘面前也不怕忌讳。”廖绒玉给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冒失开口了。 只是欣悡并不在意似的,望着进来的苍怜,笑容裡透出一丝戏谑:“始作俑者都不觉得害怕,臣妾有什么可怕的。若說到忌讳,臣妾反而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旁人都能从容面对,臣妾這看客怎么就不能议论两句了。” “妹妹……”廖绒玉未能劝說一句,苍怜一行人已经走到皇后面前行礼,她边默默无声。待她们行了礼,才起身问安。 苍怜于自己的位置落座,才转身看着欣悡:“按說都是太后调教出来的人,性子却大相径庭。這缨妃越发的沉稳安静,除了有关梓州的事情,别的话都不会多說一句。欣嫔却截然不同,每每都把自己当做一枚炮仗,想炸就炸,說翻脸就翻脸,也不挑挑是什么地方。還真是有趣得紧。” 欣悡正要回怼她几句,就见苍怜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不必這样动怒,今日下了雪,又是皇后請了咱们来听戏。本宫心情大好,沒功夫和你计较。”苍怜微微收拾了脸色,显得有些严肃:“更何况从前的事情已经過去了,皇上沒有追究,咱们自然不必再提。欣嫔若真迈步過去這個坎儿,只管先去和皇上說清,能扭转了局面,本宫再与你分辩也不迟。否则,干說沒意思,浪费唇舌。皇后娘娘,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贵妃果然是透彻聪慧的,什么事情都能瞧准根源。”岑慕凝迎上苍怜不怀好意的目光,眸子裡闪烁着冰凉的流光:“来人,戏可以唱了。” “是。”冰凌轻轻击掌,那边青犁得到消息,台上的角儿们就开始了表演。 蕾祤這时候才开腔,笑吟吟的說:“其实這宫裡的日子,過得原本就比那戏文更有趣。臣妾总觉得若要让后宫的妃嫔们去写戏,肯定比江湖上那些酸秀才更精彩些。皇后娘娘,您說呢?” “是啊。”岑慕凝看着蕾祤鬓边的簪子有些晃眼,不免一笑:“恭妃的金簪是皇上赐的吧?瞧着犹如星辰,熠熠生辉。” “果然還是皇后娘娘眼光最好。”蕾祤笑着抚了抚自己的金簪,唇角上扬:“說是外头才进贡来的,就這么一支,皇上赐给了臣妾。原本不是特华贵的东西,却胜在罕见,臣妾喜歡這就别在鬓边了。” “东西未必就只有华贵才好。”岑慕凝和颜悦色的說:“就如同這宫裡的人一样。未必出身高贵就有高贵的际遇,也未必出身低微,就不被重视。总是要看此人是不是人堆裡的罕见稀有,若能与众不同,自然备受青睐。想来皇上对恭妃也是如此。” 蕾祤微微一笑,唇边的笑容更明艳几分,她起身朝皇后行礼,语气温热:“臣妾有件喜事禀明皇后娘娘,昨個儿身子不爽,传御医瞧過,臣妾已经有了近两個月的身孕。” “什么?”苍怜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裡迸射了些许的寒光:“近两個月,那不就是一個多月的身孕?圣驾归銮也才一個月的事,你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问的這样直白,叫有些不曾生育過的妃嫔听起来格外尴尬。众人只有垂下头去,并未做声。 岑慕凝心头微微一动,心想庄凘宸還真是不耽误事。一边打仗,一边還能尽享温柔。要不怎么說当男人好呢。干什么都不吃亏。 “贵妃娘娘……”蕾祤红着脸,有些撒娇也有些尴尬的冲她笑了下:“您說呢。非要是圣驾归銮之后的事么?就不能是……” “你胡說什么。”苍怜不禁生气,语气也是不好。“怎么可能不是圣驾归銮之后的事。那时候在中南,你……你哪裡有机会……” “圣心难测,往往就是這個意思。”杨芸碧忽然冒出這么一句,吓得苍怜身子一颤。 “你何时来的,竟然不出声站在我身后,想要吓唬人嗎?”苍怜不满的瞪着她,一口气還沒平复,這一口气又顶了上来。 杨芸碧朝皇后行礼,才笑着說:“锣鼓喧天,戏正热闹,贵妃娘娘听不见臣妾的脚步声有什么奇怪。可是从臣妾进来,皇后娘娘以及這裡伺候的人就都瞧见了。怎么能說臣妾是故意吓唬您呢。再說,别人也沒被吓着啊,怎的娘娘您就這般畏惧?莫不是心裡有鬼?” “你少在這裡胡扯。”苍怜有些兜不住情绪,恨不得把這些讨厌的贱人都给收拾了。却碍于人前,许多事情不能做的太過明显。毕竟皇上已经提醒過她,后宫之主是皇后。心裡的闷气沒消散,她硬生生的转過脸去,不吱声了。 “還沒恭喜恭妃呢。”杨芸碧朝恭妃点头示意。 “姐姐不必如此客气。”蕾祤就着婢子银枝的手起身,安然落座。脸上的红热還沒有消退。“臣妾听說冬日裡喝雪梨银耳最是润肺,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請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妹品尝。” 苍怜一听她這话,顿时就笑了。“恭妃真是善解人意啊,有了身孕還提前准备了這些。要不怎么說伺候過人的,就是不一样。太后是真真儿把你调教的极好,跟我們又不同了。” 言外之意,太后调教旁人,都是为了服侍皇上,唯独這個蕾祤,不過是個低贱的婢子,调教的本事只不過是伺候主子罢了。 這么浅显的呛白,旁人听着都难免脸上挂不住。蕾祤倒是淡然自若:“臣妾从前只是太后的贴身侍婢。做的不過是端茶倒水,为主子分忧的差事,自然要心系细腻些。不必贵妃娘娘处处能为皇上尽心那般体贴。” “可不是么。”欣悡觉得這可是個好机会,便拣了话头来說:“若是恭嫔的孩子,怀在了贵妃的腹中,贵妃可想不起什么雪梨银耳的,保不齐贵重的路都不能走了。得十個八個婢子跪在床边给她揉脚呢。女人嘛,如贵妃這般的会伺候男人也就行了,自然是不用顾忌着姐妹之间的情分,来做這种好人。” “你說什么伺候男人?”苍怜一下子就想到了褚培源,胸口的火猛的烧了起来。“皇后娘娘就任由她们這样羞辱臣妾嗎?竟也不管一管?” 矛头指向了岑慕凝,這让她不免尴尬。“兴许是欣嫔用词不当。她是說贵妃会服侍皇上也就是了。其余的事情着实不必费心。原本這次攻下中南,贵妃也功不可沒。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也未尝不可。好好的来听戏赏雪,贵妃就不要如此动怒。正好,喝一盏雪梨银耳消消心火也是好的。” 苍怜冷哼了一声,眼底的精光泛出冰刃般的寒光:“怨不得皇上叫臣妾在宫中一定要多忍耐,以皇后娘娘为榜样呢。臣妾這点本事,当真是入不得皇后娘娘的眼。” 雪梨银耳羹端上来,妃嫔们慢慢的吃了一些,气氛也缓和不少。 比起贵妃的愤怒,她们更愿意多加留意恭妃的肚子。就连廖绒玉也不例外。好像有意无意,目光就从戏台上滑到了恭妃的身上。她是太后身边用了好些年的近婢,她知道太后与皇上之间的母子情深,更是对太后多年来驭下的那一套熟门熟路。为战事立功不說,眼下又有了孩子,真是盛极一时。 越這么想,越是不安。廖绒玉的心都在颤抖,只能强装做高兴的样子,掩饰心底的不满。 這戏听了有一会儿,却沒有几個人知道在唱什么。心猿意马的,倒是沒有趣味。 岑慕凝也失了兴致,对一旁的冰凌道:“外头的雪還沒停,恐再迟些路更不好走。知会戏班一声,這一出唱完谢幕便是。” “是。”冰凌点头应下。 庄凘宸正好就在這时候走进来。 他掀开了厚重的帘子,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岑慕凝顺势望過去,连忙就着冰凌的手起身。 连台上的角儿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都免礼吧。”庄凘宸快步走进来:“皇后安置了戏,朕来了兴致,就過来瞧一眼。你们继续。” 锣鼓声再度响起,妃嫔们也都随着帝后落座。 庄凘宸這段日子似是心情不错,脸上总有些笑容。“這裡真是暖和。這芙蓉帐子挂起来,犹如春天一般。” “是啊。”岑慕凝低眉笑道:“臣妾正好也有一桩喜事要禀明皇上。” “哦?”庄凘宸不解的看着她。“喜从何来?” “廖嫔之后,宫裡又有了好消息。恭妃已经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臣妾恭喜皇上。”岑慕凝再度向他行礼。连着蕾祤也跟着站了起来。 “是么。”庄凘宸望了蕾祤一眼:“甚好。” 蕾祤脸上一热,头埋得低了一些。 苍怜看着她那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但碍于皇上的面子,她只浅浅一笑,端着银耳雪梨羹走到皇上面前。“皇上,這是恭妃特意准备的,說是给咱们润润肺。臣妾却沒有恭妃那么好的福气,也能得皇上的子嗣,皇上可千万不要拒绝臣妾這碗羹啊。多少也让臣妾尽一尽心意。” 庄凘宸微微蹙眉,从她手裡接過了碗:“朕鲜少吃這些甜的。” “皇上。”苍怜往他身边凑去。 庄凘宸下意识的往皇后那边挪了身子。 岑慕凝对這样的动作格外敏感,也跟着挪了一些。 “噗嗤。”欣悡沒忍住笑了出来,生怕苍怜听不见似的,她故意道:“皇后娘娘,您当心些,可别被贵妃娘娘挤下来。” 這话明显有双重的寓意,叫苍怜生气。“什么挤下来,欣嫔,你怎么总是话裡带刺?” “分明就是贵妃娘娘故意往皇上怀裡凑,皇上不想人前失了庄重只好往皇后娘娘那边挪了一些。皇后娘娘又不愿意皇上夹在当中难受,才挪了位置让你硬生生坐下。但若只挪這一次也罢了,你再挤一些,皇后娘娘岂不是真的要被挤下来了。”欣悡皱起眉头,神色凝重的說:“都知道皇上格外疼惜贵妃娘娘,也不好拒绝,可若是因此而累及皇后娘娘,那岂不是不好。贵妃娘娘,您還是回来自己的位置坐下听戏可好?” 庄凘宸有些尴尬的看了岑慕凝一眼,顿时松开了扶着苍怜的手:“是啊,還是听戏吧。” 苍怜尴尬不已,却乖巧点头:“都是臣妾不好。太過思念皇上了才会忍不住凑在皇上身边。皇后娘娘,臣妾着实沒有别的心思,您可千万别误会。” “自然。”岑慕凝笑着与她对视一眼:“這個月来,皇上一直醉心朝政事务,也鲜少来后宫走动。想必在座的各位姐妹都是這般的思慕着皇上。” 言外之意,别人都沒凑過来,就你特别,特别的不要脸。 当然這些话身为皇后是不方便讲的。 “皇后娘娘千万别见怪。”苍怜垂下眉目,乖巧的与平时判若两人:“臣妾知道从前许多事情,都是臣妾的错。可這次中南剿贼,臣妾九死一生之时才顿悟了一個道理,只要能在皇上身边平安度日,让臣妾做什么都行。皇后娘娘如皇上一般,也是臣妾的主子,臣妾愿意听从您的教诲与拆迁。” 她這样的做小伏低,就是为了给庄凘宸看。 岑慕凝不禁勾唇:“贵妃這么說就见外了。你本来就是皇上多年寻访的意中人,如今成了贵妃也是本宫的家人。来日若能再为皇上添個皇子,就更加圆满了。皇上想必也期盼着呢。” 目光与庄凘宸相触,岑慕凝明澈的眼眸让他觉出一股凉意。 “自然是如此。”庄凘宸伸手握住岑慕凝的手:“知朕者莫若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