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反将一军 作者:未知 听她這么說话,旌侨有些不高兴。 “廖嫔娘娘别怪奴婢多嘴。”她拧着眉头走上近前:“贵妃娘娘让您這时候過来,自然就是为了借今日這股东风。可您偏避开了风口,只恐怕您是故意不愿意听从贵妃娘娘的安排。” 說话都同时,她将手裡的物件在廖绒玉眼前晃了晃。 拿东西格外眼熟。是廖绒玉入宫之后得的赏赐,一块极好的羊脂玉。 那时候,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皇上总去她宫裡,就给了這样的好东西。也是想在母家面前长长脸,就把這物件给了弟弟的儿子。 “廖嫔娘娘,奴婢嘴笨也不会說话,就不多陪您了。”旌侨把那块玉重新收好:“您可有什么话要奴婢转达贵妃娘娘嗎?” “沒有。”廖绒玉平静的看着旌侨。 她這样的反应让旌侨有些意外,犹豫着要不要再說些什么。 廖绒玉却放下了轿帘,似是不愿意再和她說话。 “廖嫔娘娘,不管你心裡有多不高兴,還是請你多想想你如今的处境。”旌侨压低嗓音道:“贵妃娘娘一向珍视与您的关系,长久以来,一直希望能与您联手,所以才会這般的纵容。若您执意与贵妃娘娘为敌,恐怕对你自己沒有任何好处,奴婢還是希望您能考虑周全,切莫因为一时意气坏事。奴婢不耽误您了,這就告退。” 這番话,让廖绒玉十分不爽。但是她仍然沒有做声。 旌侨不想再逗留,也怕這边拖延着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便赶紧离开。 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擎宣殿的早朝终于散了。朝臣们有條不紊的离宫,偌大的宫殿一瞬间清静不少。也就是這個时候,殷离再一次過来。 “廖嫔娘娘久等了,皇上宣您觐见。” “劳烦带路。”廖绒玉就着茕瑟的手走下来,跟着他慢慢的往正殿去。 庄凘宸刚忙完朝政上的事情,脑子裡還满是那些乏味枯燥又不得不应对的事情,脸色不免严肃。 廖绒玉进去之后,毕恭毕敬的向他行了個礼。不待他开口,她便身子一软,整個人跪了下去。 “娘娘……”茕瑟心疼的不行,连忙去扶。可自家娘娘全然沒有起身的意思,她也就只有硬着头皮跟着跪下。 “怎么回事?”庄凘宸放下手裡的折子,沉眸看着這主仆二人。 廖绒玉抬起头,眼睛裡饱含泪光:“臣妾贸然前来,叨扰皇上了。可是臣妾却不能不来,毕竟是生死攸关的事情,還望皇上能成全。” “你到底想說什么?”庄凘宸不禁皱眉看着她。 “皇上,臣妾已经知道自己不能为皇上诞下皇子,甚至再也不能有孕。這样一個废人,留在宫裡也只是白费,皇上,臣妾恳求您一道圣旨,贬黜臣妾,赶臣妾出宫吧。”廖绒玉伏在地上,肩膀颤抖的厉害却听不见哭声,那是她在极力隐忍。 可身后跪着的茕瑟都被吓懵了,好半天愣在那不知道作何表情。好好的,廖嫔怎么能說出這番话来。她为什么就不能听一听劝,哪怕只是暂时帮贵妃也是好的,皇后娘娘仁慈,未必不会因为她的屈服而原谅。谁让贵妃如今在宫中把持着皇上所有的恩宠呢。 “你胡說什么。”庄凘宸有些生气,眸子裡闪過一丝烦闷:“朕以为你是個懂事的,竟不想能說出這番话来。” 廖绒玉听皇上這么說,顿时扬起满是泪水的脸:“皇上,臣妾何曾想說出這番话,臣妾是……” 话到嘴边,她拼命的咽了下去,手攥着拳头紧紧的,终究也只是摇头:“皇上說的是,都是臣妾不懂事,是臣妾不好。求皇上贬黜了臣妾吧,也省的让臣妾在這深宫之中继续做一個沒有用处的废人。” “朕记得,你是来求朕主持公道的。”庄凘宸想起殷离回禀时說的话,不免蹙眉。“怎么事情還沒說,就急着先求废黜?廖嫔,对朕隐瞒可不是明智之举。” 廖绒玉低着头,一個劲儿的哭:“臣妾不能诞育皇子,实在无颜面侍奉皇上。求皇上开恩,就别再问了。念在臣妾好歹生下公主,就成全了臣妾的心愿吧。” “娘娘您這是失心疯了嗎?”茕瑟终于還是沒忍住,开了口:“您才诞下公主,皇上何曾怪過您這些。您何必为了……您万万不该如此啊。” 庄凘宸听的不耐烦,坐直身子绷着脸:“廖嫔,朕再问你最后一次,究竟何事?若不說,那朕就圆你心愿便是。” “多谢皇上开恩。”廖绒玉含着泪伏跪在地,竟真的沒有要說的意思。 “不,不可啊,皇上,是贵妃是贵妃娘娘。”茕瑟实在忍不住,索性說了出来。 “茕瑟,住口。”廖绒玉冲着她冷喝一声:“你是要我成为全家的罪人嗎?” “茕瑟。你說。”庄凘宸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关贵妃何事?” 茕瑟抬起头,看着皇帝铁青的脸色,心都在哆嗦。可若是不說,皇上真的废了廖嫔娘娘,那才是什么指望都沒有了。想要向贵妃讨回這笔债的指望也不会再有了。 “皇上,奴婢不敢隐瞒,贵妃让人绑了府中的小少爷,也就是廖嫔娘娘亲弟弟的嫡子,以此来要挟娘娘为她出头。向皇上告状,状告皇后娘娘对廖嫔下毒手,攀诬皇后娘娘。”茕瑟因为紧张,话說的有些愣。 庄凘宸大致听明白了,目光落在廖绒玉脸上:“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不是的。”廖绒玉连连摇头:“皇上,茕瑟哪裡见過什么世面,不過是胡言乱语罢了。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說。贵妃娘娘何曾這么做過,皇后娘娘也不曾害過臣妾。臣妾自入宫以来,就一直受皇后娘娘庇护眷顾,若是沒有娘娘的恩泽,臣妾怎么可能有幸诞下公主。皇上,臣妾就是宁可自己死,也绝不会攀诬皇后娘娘。這根本就是沒有的事情。” “娘娘,她都要害死你了,你怎么就是不敢說出真相呢。”茕瑟哽咽的說:“您也不想想。哪怕您真的被废出宫,她就能放過小少爷嗎?您沒有达成她的心愿,她怎么可能放人。” “你闭嘴。”廖绒玉冲她嚷道:“你是不想活了嗎?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都怪我平日裡太過纵容你,再若敢胡吣,马上拖出去乱棍打死。” 茕瑟委屈的不行,咬着唇瓣不敢哭出来。 庄凘宸沒做声,他看见了廖嫔的隐忍不发,也看见了茕瑟的憋不住话。如果這件事情不是苍怜做的,這主仆俩何故跑到他面前来做這样的戏。能落下什么好处? 可若是苍怜做的,她就非要那么急不可耐的朝皇后下手嗎? “皇上,求您开恩,答允臣妾的要求吧。”廖绒玉又是叩头:“臣妾卑微,能侍奉在皇上身边這许久,只怕已经用尽了此生的福气,往后臣妾再不能侍奉皇上了,只求皇上能给灵慧择一位好母亲,那臣妾就再也沒有遗憾……” “皇上,奴婢能证明自己沒有說谎。那旌侨姑娘,身上有一块玉……” 廖绒玉马上扑過来捂住了茕瑟的嘴:“别再說了。” “殷离。”庄凘宸对他使了個眼色。 殷离会意,立即带着人出去,迅速前往贵妃的未央宫,准备拿下旌侨。 說来也是不巧,出了擎宣殿,他竟然就瞧见旌侨在附近逗留,原本送了果子,她早该回去。可這会儿還沒回去,便是留在這裡收风。 “旌侨姑娘,皇上請你进去回话。”殷离亲自将人带进了擎宣殿。 看见旌侨的那個瞬间,廖绒玉顿时就心安了。這场戏总算沒有白做。 她就是看准了贵妃是個什么心性,若自己不明白的点头答应下来,旌侨怕不好交差,肯定会留在擎宣殿外盯着。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 茕瑟挣扎着站起来,朝皇帝行礼:“东西就在她身上,让奴婢来。” 旌侨一听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闪避扑上来的茕瑟:“皇上面前,你這是要做什么?” “你最好站着别动,别逼我动手。”殷离的声音不大,但旌侨听的格外清楚。她毕竟是皇上的人,如今被贵妃收用,可终究是皇上的人,她也不敢太造次。 “皇上,您瞧,就是這個。”茕瑟顺利的从她身上摸出那块羊脂玉,手都在颤抖。“這是您赏赐给我們娘娘的羊脂玉,娘娘說小少爷是廖府第一個男孙,便借花献佛,希望保佑孩子平安。如今這样东西,竟然是从贵妃娘娘身边的近婢身上找到,足以证明奴婢的话沒有半句谎言。” 廖绒玉捶胸顿足,哭的有些上不来气,好半天才勉强能說话:“茕瑟啊茕瑟,你怎么能這般不懂事呢。孩子……孩子還在别人手上呢,你這是要他的命啊。他若有什么闪失,父亲和弟弟岂不是要恨死我了,我自己如何都不打紧,那可是廖家嫡长孙啊!” 這话,坐实了贵妃的罪行,廖绒玉心裡怀着恨,满面是泪。 “求皇上为廖家做主,求皇上为廖嫔娘娘做主。”茕瑟哽咽的跪在地上,不间断的叩头:“奴婢不想做廖家的罪人,更不想看着一心惦念皇上的娘娘就這么被人算计着赶出宫。皇上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