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入瓮 作者:未知 陪着皇后有的沒的,說了许多话。岑慕凝也觉得累了。 看了下天色,她盈盈起身:“說了這许久话,想来娘娘也乏了,妾身该回府改日再来叨扰。” “也好。”皇后温婉笑道:“原本是想让你来我這裡好好說說话,可惜今日却败了兴致。盼着九弟妹你還能时常過来,我一個人在這宫裡也总是闷着。” “是。”岑慕凝温眸一笑:“妾身告退。” “青萍替我送送。”皇后望着岑慕凝离开的身影,在心底唏嘘。她是怎么能做到在瑞明王府還活的這样恣意舒畅的? “瑞明王妃請慢走。”青萍笑着相送。 岑慕凝略点了下头。“青犁,咱们還是坐辇车回府吧,左右来时也吩咐他们在宫门外候着。就不劳烦皇后的软轿再走一趟了。” “是。”青犁点头:“那奴婢先一步出去,领着辇车候着。” “好。”岑慕凝就着冰凌的手慢慢的往外走。不得不說,御花园的景致的确看着舒心。只可惜天略微阴沉,云压的很低,有些渴望阳光明媚的日子。 “小姐,咱们還是快些走吧。眼看着要下雨了。”冰凌自责的說:“都怪奴婢粗心,出门的时候忘了给您拿一把油纸伞。” “无妨,左右也马上就回府了。”岑慕凝刚說完這话,就顺着小路拐弯,谁知道冒出個慌慌张张的小太监,手裡的一盆花正怼到她的腰间。 “大胆,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冰凌气的不行:“弄脏了王妃的衣服也罢,若是伤了王妃只怕你吃罪不起。” “奴才该死,求王妃恕罪。”小太监不過才八九岁的样子,個子也不高。看上去可怜的不行。 “算了。”岑慕凝温和的說:“只是衣服脏了,回去换一套就是。你忙你的去吧。” “多谢王妃开恩。”小太监利落的爬起来,抱在手裡的花盆都沒松开,就急火火的跑了。 “小姐,您也太好性子了。”冰凌生气的不行:“多亏是回府的路上撞着您,若是面见皇后之前,那可如何是好。不行,下回入宫,奴婢得带上一套替换的衣服才能安心。” “那要不要再带上一套替换的首饰?”岑慕凝笑着打趣她:“哪裡就那么倒霉,每次都碰上這样的事情了。” “倒也是。”冰凌那绢子给她擦去裙子上的泥土:“先這样,等回去了奴婢就给您洗了。這朝裙還是新做的呢,料子摸着也舒服。” 忽然眼前的裙子越发的往后,冰凌下意识的伸手去抓,竟然落了個空。“啊!小姐,您這是怎么了?小姐……” 岑慕凝整個人往后躺倒,摔在地上晕了過去。 “来人,快来人啊……”冰凌一面扶起她,一面大声的喊人過来:“快来人,救命啊。小姐,您怎么样,您别吓唬奴婢,小姐。” 许是因为要下雨的缘故,這偌大的御花园竟然空无一人。好半天,冰凌都沒能瞧见经過的人,双手死死的抱着岑慕凝,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的。 這种无助的感觉,让她有些绝望。“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别吓唬奴婢啊。” 這时候,天上飘了些雨。春雨打在身上的感觉,竟然冰凉冰凉的。 岑慕凝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怎么回事……” “小姐,您醒了?”冰凌赶紧扶着她起来。只是她的身子很软,像是用完了力气一样。扶了半天才勉强能站起来。 “我怎么一点劲儿都沒有?”岑慕凝也诧异自己的状态:“方才是不是晕了?后肩和脑后有些疼。” “都是奴婢不好,沒能好好扶住您。”冰凌四下张望,也沒见有人来:“小姐,咱们只能先去假山石裡面避一避雨。等您恢复些力气,再走不迟。” “也好。”岑慕凝略点了下头。便握着冰凌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假山石裡去。 宫门外,青犁急的不行。“都這個时候了,王妃怎么還沒出宫呢?” 她蹙眉往裡走,却被戍卫给拦住了。“干什么你们。我可是瑞明王府的人。” “沒有令牌一律不得擅自出入,管你是哪裡的人。”戍卫首领绷着脸,严肃的不行。 青犁赶紧去摸皇后给的令牌,可是腰间空无一物。“糟了,令牌在冰凌身上……总之皇后娘娘允准我們王妃入宫的,這事你若不信,亲自去问皇后。” “废什么话。”那侍卫首领不悦的說:“谁都知道皇后娘娘如今身怀有孕,擅自前往凤翎殿是死罪。你若沒有令牌,就在這裡安心的候着。否则,别怪我們依照宫规办事。” 說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侍卫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刀。 若平时,青犁也不忌惮這個。可她的伤還沒好利索,也不知道王妃在裡面是什么情况。倘若只是半道上遇到了谁,被拦住了說话,她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反而会连累王妃。 然而耐心的等,也不是最好的计策。 青犁心想,還找個背人之处,用烟信联络附近的暗士,设法探知宫裡的情况。 于是冲那首领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先回府請示主子当怎么做,再来不迟。” “只要不是硬闯宫闱,随便你做什么。”那首领冷蔑的說。 假山石裡,岑慕凝有些冷,禁不住颤抖起来。 “小姐,您是觉得哪裡不舒服?”冰凌担忧的不行:“要不奴婢在這裡生一堆火,给您烤着可好?” “不行。”岑慕凝摇头:“這是在宫裡,恐怕不便。等我歇一下,咱们就回府。” “可是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了。”冰凌摸了摸腰间,皱眉道:“皇后娘娘的令牌在奴婢這裡,方才沒有交给青犁。她就算是想要回来接您,只怕也难进来。這可如何是好?” “不然,你先出去。领青犁一道进来。我就在這裡等你们。”岑慕凝总感觉不对劲,這事情颇为奇怪。好好的,她怎么会忽然就晕倒了。晕倒也就算了,醒来身上就像被人抽走力气似的,完全使不出劲,就這么莫名其妙的被困在了宫裡…… “不行。”冰凌连连摇头:“奴婢這时候绝对不能离开小姐。” “那干脆咬着牙,你扶我走。”岑慕凝只想快点离开這裡。 “也好。让奴婢背您走吧。”冰凌转過身,蹲了下去:“小姐放心,奴婢有的是力气。” 岑慕凝心想,這样也好。“那就只有辛苦你了。” 說话的同时,她往冰凌的背上趴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冰凌非但沒有将她背起来,反而被她压的摔倒在地,一动不动。就如同她方才忽然晕倒一样。 岑慕凝自然也跟着摔在地上,手肘着地,撞了麻筋儿,疼的她皱眉闭眼。 就這個瞬间,身子忽然一沉。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掉了下去。 立马有人将這個好消息送进了太后的耳朵裡。 “到底是你办事得力,這么轻而易举就把那個刁滑的丫头给拿住了。”太后微微勾唇,满目喜悦。“接下来,她是死是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母后放心,女儿一定会办的漂漂亮亮的。”姿阳笑完了眉眼,对身边的婢子道:“马上去抹掉一切痕迹。” 青犁骑着马一路飞奔回瑞明王府,然而却沒见到主子和殷离的人影。“這下可糟糕了,主子不在,王妃又不见了。藏匿在宫中的暗哨竟然也沒能放出消息。這可如何是好!” 因为跑的太急,她胸口的伤口撕裂,有嫣红的血水慢慢的沁出来。若這样子入宫救王妃,有多少胜算,她真的不知道。 “来人。”青犁蹙眉,冷着脸道:“你们几個马上去找主子,无论是谁,见到主子就赶紧禀告他王妃在宫中失踪的消息。记住,越快越好。” 慢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岑慕凝醒来的时候,身边竟然沒有一個人。這像是在一條暗道裡,不见天日。照明全靠墙洞上绵延摆放的煤油灯。 她皱着眉头,往通道的另一端慢慢走去。 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的。 瑞明王府有暗室,皇宫有暗道也沒什么稀奇。可是有人想要她死,直接捅一刀就是了,为何非要将她扔到這個地方? 想不通,岑慕凝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直到她看见了暗道尽头的一條通道,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走了有多远。可是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她的冷汗沁湿,难受的贴在身上。 终于有一扇门,這应该是间厢房吧。她想喝水,想歇一会儿,于是奓着胆子,推开了那扇门。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庄凘宙以及几個穿着朝服的男人,满面愕然的看着她。 明明方才根本就沒听见门裡有动静。岑慕凝怎么可能想到,皇帝竟然会在這儿。 “瑞明王妃。”庄凘宙慢慢的走過来:“你怎么会在這?” 岑慕凝轻轻摇头:“妾身身子不适,进来躲雨!” 她還沒顾得上去想自己的借口有多荒谬,一柄长剑已经贴在她冰凉的脖颈上。 “皇上,她是瑞明王妃,必然是为探听消息而来。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