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期待 作者:未知 “什么时辰了?”庄凘宸有些疲倦,搁下了手裡的笔,捏了捏鼻梁。 殷离端了热茶递到他手边:“已经過了用晚膳的时辰,皇上若觉得累,不如歇息一下,先用点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的羹汤。娘娘說胃裡暖和了,再用晚膳才不至于难受。” “嗯。”庄凘宸略微颔首:“端上来吧。” 殷离动作利落的将羹汤端来他面前,揭开盖子,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两個人都皱起了眉头。 “這是什么羹?”庄凘宸疑惑的往那炖盅裡扫了一眼? “這是皇后娘娘让冰凌准备的。說是不能冷了喝,趁热效果最好。所以冰凌一直在殿外守着,這炖盅是才从小炉子裡的蒸锅上取出来的。”殷离也是奇怪的不行:“按說皇后娘娘一向知道皇上的口味,怎么会满是药气的羹来……” 他的话音還沒落,就看见蕾祤笑吟吟的走进殿来。“奴婢给皇上請安。” “你怎么又来了?”殷离打趣道:“這一整日的,你可来了三趟了。” “自然是太后惦记着皇上,才让奴婢一趟趟的来請。”蕾祤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庄凘宸的时候,眼底就只有温柔。“皇上,太后精心准备了您爱吃的佳肴,知道您整日忙碌朝政,想必饿了。既然皇后娘娘做的暖胃羹汤您不喜歡,不如移驾凤鸾殿,陪太后一道用晚膳吧。” “太后這么晚了,還沒进膳?”庄凘宸疑惑的问。 “是呢。”蕾祤用力点了下头:“奴婢苦劝无效,太后就是想等着皇上一并用些。可能是這几日皇上一直鲜少陪伴太后,太后思念您了。” 庄凘宸蹙眉,端起了炖盅慢慢的喝起来。 這個举动让蕾祤尴尬不已:“皇上,您不是不喜歡這股药味嗎?” “听出来了。”庄凘宸放下炖盅,不悦道:“母后是责怪我這几日少去請安。” “并不是的。”蕾祤当即跪了下去:“都是奴婢拙口笨舌的,话沒說好。太后怎么会责怪皇上呢。太后只是惦记着皇上的龙体,怕您只顾着理政,沒能按时用膳,亏了身子。” “起来吧。”庄凘宸蹙眉道:“朕喝了皇后送来的羹好多了,你先回去劝母后用膳。明日下朝,朕去给母后請安。” “這……”蕾祤還想劝一句,余光划過殷离的脸,发现殷离在轻轻摇头。“奴婢遵旨。” “主子怎么不去陪太后用膳呢?”殷离待蕾祤走后,才小声的问。“蕾祤今天都過来三四趟了。想必太后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对您說的。” “朕就是不想听母后唠叨。”庄凘宸不悦的皱起眉头:“朝政的事情,已经让朕烦不胜烦了。母后還偏要在這個时候搅得后宫不宁。朕只是想清静一下。” “是。”殷离沒再多言,只是问道:“那皇上這时候要去皇后娘娘宫裡用晚膳嗎?” “也好吧。”庄凘宸略点了下头:“左右去她那裡也惯了,皇后一向又不会多言,倒是轻松。” “是。”殷离即刻就打点好了一切,陪着皇帝往凤翎殿去。 這时候,蕾祤根本就沒走多远,看着皇上一行人径直去了凤翎殿,心口微微窒闷。“皇上,您就這样舍不得皇后娘娘嗎?一顿晚膳而已,您也不愿让娘娘一個人用?连太后都撇下了……” 进了凤翎殿,庄凘宸就觉得哪裡不对劲。 好似這殿裡的东西并沒有替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奇怪。 “主子,皇后娘娘好像换了新制的香料。”殷离只觉得鼻子痒痒,刚說完這句话,他便迅速的转過头去,打了個喷嚏。 被他這样提醒,庄凘宸才发觉的确如此。“這是什么香料,怎么如此的甜腻?皇后不是一向喜歡沉冷的香气?” “皇上来了。”青犁笑眯眯的迎上来,朝庄凘宸行礼:“皇后娘娘正在为皇上准备晚膳,皇上裡面請。” 就连青犁也变得怪怪的,素日裡都是称呼他主子,今日却改成了皇上。 庄凘宸蹙眉,刚买进门槛,就见青犁把殷离给拦住了。“你的鼻子敏感,受不得這样的香气,就在這裡候着吧。” 不等殷离开口,她便使了個眼色,急忙有内侍监将殿门关闭。 “皇后娘娘這是做什么?”殷离莫名其妙。 进了内殿,庄凘宸有种傻眼的感觉。内殿之中,皇后领着十個妃嫔迎驾,個個打扮的花裡胡哨的,看着叫人眼花。 “這就是皇后为朕准备的晚膳?”他有些不悦,原本是打算找清静的,谁知道這竟然比太后那裡還热闹。 “皇上說笑了。”岑慕凝温婉的說:“這些事臣妾挑选的,侍奉皇上用晚膳的妃嫔。晚膳已经准备妥当,請皇上随臣妾来。” 庄凘宸隐忍不发,只是随着她走进了内室。 的确,满桌子的佳肴,酒也斟满了酒樽。但沒有一样菜,是他素日裡喜歡用的简单小菜,每一道都精致的叫人下不去筷子。 “皇后怎么改了菜式?”庄凘宸就座,满脸狐疑的看着岑慕凝。 “皇上,臣妾已经问過御医了,這些菜肴都很适合皇上现在享用。虽然是药膳,但的确都是温补的良药。即便是炎炎夏日,时常用上一些,也不会损耗龙体。還請皇上安心享用。”岑慕凝說完這番话,也不管他是不是高兴,便对那些妃嫔道:“你们就别愣着了,赶紧過来为皇上布菜斟酒。” 话說完,妃嫔们便围了過来,個個笑脸相迎,热络的不行。 “皇上,這些妃嫔都是臣妾在后宫裡精选而来的。個個都让御医瞧過,身子康健不說,還很适合生养。一定可以为皇上添几個皇子的。”岑慕凝眉目之间满是喜悦:“還請皇上放心择选。” “皇上,請品尝這道丸酿鸽蛋。” “皇上,這道什锦虾仁也格外爽口,您尝尝看。” “皇上,這是鹿血酒,最滋补不過了。” “……”庄凘宸只觉得头昏脑涨,尤其是闻着那股甜腻的香味,仿佛整個人都被這些脂粉气熏晕了。 “滚!”他冷不丁的吼了一声,拂袖将面前的碗碟扫落地上,摔了個稀碎。 妃嫔们顿时懵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霎時間這裡就安静下来。 “皇上息怒。”岑慕凝就着青犁的手起身,朝他行礼。“都是臣妾不好,沒能好好为皇上安排,還請皇上责罚。” 妃嫔们也赶紧随着皇后請罪,一個個都瑟瑟发抖。 皇上登基之前,恶名昭彰的,料想她们也早有耳闻。如今发怒了,還不得谨慎些伺候着,一個不留神丢了命,可就惨了。 “好好安排,皇后你究竟還想如何安排?”庄凘宸不悦的盯着她:“這些就是你的安排?” 青犁瘪了瘪嘴,压低嗓音道:“皇上皇后娘娘的确已经尽力了,若是您不喜歡這些妃嫔,那奴婢去换下一批进来……” “站住。”庄凘宸瞪了她一眼:“闹什么?” “奴婢只是遵照太后的懿旨办差。哪裡敢闹。”青犁噘着嘴:“若是让太后知道,皇上在皇后娘娘這裡动了怒,明早去請安,皇后娘娘又得罚站。” “青犁。”岑慕凝连忙制止她:“不许胡說。” “都下去。”庄凘宸不满那些妃嫔,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妃嫔们却觉得侥幸活了下来,行了礼一溜烟的逃出了這裡。 “母后今早罚你了?”庄凘宸看着岑慕凝的眼睛,蹙眉问。 “可不是么。”青犁嘴快:“主子,您是沒看见,皇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請安,太后连瞧都不瞧上一眼,只顾着自己喝茶。一盏茶都喝完了,皇后娘娘還拘着礼呢。累得直冒汗。” “青犁。”岑慕凝绷着脸:“哪裡有這么多话,還不下去。” “是。”青犁朝她行礼,不乐意的退下。 岑慕凝這时候才轻声叹气:“可能臣妾是岑相府出来的人,太后因为废帝的关系,一直对父亲颇有意见。臣妾的母亲又去的那样不光彩,本朝最看重的就是出身,太后嫌弃臣妾這样的身份,也沒有什么不妥。昨個儿,臣妾不是說過了,太后不喜歡,臣妾不在意。只要皇上让臣妾留在身边,那就是最好的了。” “說你笨就是笨。”庄凘宸沒好气的說:“你把朕当什么?又是滋补汤羹,又是药膳,還什么好生养,简直不可理喻。” “臣妾当然是把皇上当成一国之君。繁衍后嗣,绵延江山,也是皇上您的职责啊。”岑慕凝的话音刚落,就被他一把攥住衣领,给提溜到他面前。 “朕要谁侍寝,自然会传召,无需你這般殷勤。”庄凘宸不满道:“累了一整日,就想清清静静的吃個晚膳,好好歇着,哪来的這些乌七八糟的。還有你這宫裡,什么熏香,腻歪的朕想咬人。” 猝不及防,他在岑慕凝的肩头咬了一口。 岑慕凝疼的闭紧眼睛,却一声沒吭。 “往后不许再弄這些药膳。”庄凘宸气鼓鼓的說:“难吃死了。” 岑慕凝按了下他的鼻尖:“那可不行,皇上,太后說了,半年之内,若是沒有三位有孕的妃嫔,就要废掉臣妾這個皇后。臣妾为了保全自己的后位,连哄带骗,什么法子都得用在皇上身上。要不然,太后那关臣妾都過不去。” 庄凘宸猛的把她抱起来,横着举高:“你再算计朕,這么高,朕把你摔下去。” 作势他便要松手,岑慕凝吓得捂紧了眼睛。眼看着失重就要被摔下去,他却沒忍心,牢牢的接住。 “去弄点能吃的来。” 岑慕凝被他稳稳当当的放在地上,才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還用皇上說么,早就准备好了。” 她笑眯眯的唤了青犁一声:“快把這些端下去,换咱们自己做的小菜来。把冰碗也端来。” 看见她明媚的笑脸,庄凘宸心情好了一些。 她的小菜,居然成了忙碌一整日之后的那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