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九章 做适合做的事 作者:未知 法官对闹腾的双方翻了個白眼,径直起身从座位后面的窄门离开。 “已经是第二好的结果了,APLUS。” 缴纳保释金后即恢复自由,不用再被押送,一行人驱车返回警署办理手续,科克伦对正从個人物品袋裡取回手表、金链子往身上戴的宋亚說道。 “我花大价钱聘請你们三家律所,想听到的可不是什么M-fxxk第二好。” 宋亚把自己拾掇好,用冷静但带着脾气的语调抱怨,“如果我得不到最满意的判罚结果,那找你们這些顶级律师来帮忙又有什么意义呢?” “Come on!APLUS,我們也无法完全支配法官,涉嫌与外国公司的非法交易仅仅被禁止出国,法官已经很通融了。” 威尔加德纳摊开双手說道。 “麦克,斯隆,我們走。” 拢共也就在铁笼裡呆了两個多小时,宋亚算满意,只是如果不被禁止出国就更好了,他沒和威尔辩,让老麦克领自己和斯隆离开警署。 其实他也知道其中道理,法官作为精英中的精英,這個人群看待事物的方式、观念和政治倾向非常明确、坚定,判罚时会经常按個人的好恶行事。 比如九二年洛杉矶的韩裔店主案,韩裔超市女店主射杀了一位偷东西并且打人的黑人女孩,明明已经被陪审团判决谋杀罪名成立,但时任法官却只给出了缓刑加罚款、社区服务的判罚,导致黑人群体极为不满,成为后来洛杉矶事件的重大导火索之一。 但這些法官同时又非常懂得利用规则,从不会承认在法庭上代入了自己的個人感情。 而陪审团又是由素质不高的市民所组成,现在早不是精英乐于参与法律事务的时代了,陪审团义务耗时长、压力大、报酬低微,稍有办法的精英会利用各种方式逃避,导致陪审席上大都坐着喜歡凭直觉和情绪行事,并不具备辨别能力的群氓。 为了尽快完事回家,大多数陪审团的成员会尽快在内部形成共识,根本懒得沉下心研究枯燥专业的证据,以及对案件本身展开思辨。 海洋法系的這两种审判方式都有极大不确定性,一方面给了律师通過社会地位、交际網,上争取法官,下通過话术、辩论技巧甚至打动人心的抒情引导陪审团成员的空间。越有名有势的律师就越容易取得胜利。 另一方面,即使是大律师,很多时候也不敢把案件胜负和個人的名誉前途付与法官和陪审团這两個极大不确定性因素去赌博,他们宁愿和更理性的检方做交易。 检方也同理,所以大部分案件其实都是通過辩诉交易了结的。 一位被控告杀人的罪犯,检方可能手裡并沒调查到充足的证据,辩方和被告也怕交付给陪审团判定是否有罪时出意外,于是双方大概率在判决前达成一個都能接受的交易。 是以经常能看到杀人案嫌犯获得了比谋杀罪轻微很多的刑期,如果嫌犯是被冤枉的,那么他哪怕服一天刑都是冤狱,如果嫌犯就是真凶,那么对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属来說也很难在情感上接受這一结果。 但整個法律体系运转的结果就是這样,被冤枉的嫌犯在更严厉的判罚压力前精神崩溃,同意律师的交易提议,认倒霉去服刑。被害人家属面对真凶,也不想冒被对方逍遥法外的风险,只好接受远比杀人轻微的判罚。 所以从表面上看,大多数人竟然都能对最终结果满意,也不得不說是其规则的精妙之处了。 “你要信任我們,APLUS,否则我們沒法帮你。” 宋亚步伐很大,大律师们小跑着跟上,戴安洛克哈德說道。 “我会的,但你们要做得更好,這桩案子对你们每個人都是名利双收,除了我。” 宋亚回答。 “你去哪?請等等!APLUS!” 戴安洛克哈德喊道,宋亚只好停步。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不能在第一场战斗后就变得這么沒有耐心。” 戴安洛克哈德很严肃的指出,“你必须信任我們這些专业人士,否则整個律师团在接下来的管辖权官司中会出现内部不一致。” “什么意思?”宋亚反问。 “你也知道我們是三家律所,APLUS。”戴安洛克哈德說:“当我們对案件应对方式出现内部分歧时,你听谁的?” “古德曼会传达我的最终决定。”宋亚指指最信任的古德曼。 “所以在一件对你如此重要的官司上,我們這些顶级律师最后要听从一位還沒上法学院的年轻人的决定?” 威尔加德纳說话向来不客气,极富攻击性,他冷笑道。 看来三家律所已经有矛盾了,宋亚冷静了一些,观察每個人的面部表情。 古德曼肯定是得意的,他在律师行业名声远不如科克伦、戴安、威尔這些人,但因为有自己的支持获取了最后一锤定音的权力,但他也知道不過分参与顶尖律师们的讨论,那么矛盾只会来自科克伦和戴安他们之间。 “所以你们有什么分歧?”宋亚问。 “那位查尔兹好像图谋的不止是你,对嗎?APLUS,也许我們可以引诱他主动将案件扩大化。”威尔加德纳說:“而特别检察官似乎并不愿意看到這一点,也许這样可以导致检方内讧。” “那個查尔兹确实可能想利用巴恩案揪出APLUS背后的白人政客。” 科克伦果然立刻反驳:“但我們不能冒被转移舆论焦点的风险,他是受白人用司法手段迫害的黑人,不需要和白人政客扯上关系。” 宋亚点头,“這点上我同意科克伦。” “嘿!還是那句话,放手把事情交给更专业更适合的人去做!”威尔加德纳又摊开双手抱怨。 “這是我的案子,我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犯法也别犯规,不是說完全不能添一点麻烦,而是在巴恩案本身,宋亚必须尽量不牵扯到彼得、安德伍德、切尼以及其他政客,给他们带去涉及到根本利益的困扰,“你们都是绝顶的聪明人,互相妥协对你们来說并不难,对嗎?” 他环视律师团众人,說道:“就连辛普森那人渣都能协调好他梦幻律师团的内部关系,打赢一场看上去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而我自认为比他优秀,所以我绝对不能接受被你们把我放到比他還难堪的境地裡去。我确实是個還沒上法学院的年轻人,那么你们就要尽量避免刚才那种需要我一個外行来做最终决定的情况,OK!?” “OK。” “好的。” 這番话效果很好,律师们纷纷点头同意,斯隆女士伸手帮他捋了捋貂皮大衣,使之更平顺。 “我可沒杀妻,這桩官司如果输了你们会非常丢人,记住這一点。” 名和利也是有副作用的,巴恩案好歹比辛普森那万夫所指的杀妻嫌疑‘起点’高很多,无论是科克伦還是戴安、威尔难道就能承受惨败?那他们以后就别想在律师行业抬起头了,想赢就必须团结,哪怕互相之间看不对眼。 “我們還是讨论接下来的管辖权官司吧。”古德曼提议。 “回去再說。” 宋亚不想在警署的走廊裡聊這些,虽然警方很贴心的清空了這段路,“替我约安舒兹的人,斯隆,我无法出国了,我和他们必须聊一聊全球巡演的問題。” 按照律师们的說法,保释條件后面還可以通過申請更改,但有些麻烦。 “好的。”斯隆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走到警署门口,注意到两位握着门把手的警员看向自己,于是对他们点了点头,“打开吧。” 门被打开,芝加哥彻骨的寒风伴着雪花席卷进来,宋亚一個激灵,耳边听到了嘈杂的口号声。 ‘反迫害!反歧视!’ ‘APLUS!APLUS!APLUS!’ ‘抗议司法迫害!’ 大概如此之类,听起来人数起码上百。 宋亚看到了威廉牧师和自己发言人哈姆林的后背,心裡很满意,在這么恶劣的天气极短時間内组织起数百人過来助阵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拍了拍两人的后背,看到黑压压的抗议人群聚在台阶下方,周围记者的人数也不少,天上還有电视台的直升机在飞。 “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APLUS,聊聊保释吧!为什么這么快能获得保释呢?” “你对检方的控告有什么回应嗎?” 记者们的大声呼喊伴随着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钻入耳膜。 “去吧。”威廉牧师笑着托了下自己的手肘。 宋亚立刻单臂笔直高举,手握拳,圆睁怒目,虎虎生风地迎着刺目的闪光灯走到台阶正中,“他们无法击败我!”对抗议人群大吼一声。 “耶!”人们欢呼回应,仿佛在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军。 “我不会屈服!”宋亚继续鼓动,用渲染情绪的激烈短句。 支持者们乐于看到同胞偶像不屈不挠的战胜强敌。 “耶!”他们继续应和式的欢呼。 “他们不会击败我!” “耶!” “因为我有你们!”宋亚一边粗着嗓子吼着,一边来回走动,另一只手扯起脖子上A+字样的水钻吊牌展示。 “耶!”抗议人群愈发躁动了,我支持的人有钱有势好厉害,于是招来了白人的欺负?不行,绝对不行! 做适合自己做的事,宋亚深知如果自己是個白人,就根本不会有這些麻烦,但白人說不定也羡慕自己能鼓动起大量黑人闹事的能力呢?各有各的优势,有优势就要好好利用。 這一幕被部分电视台播出,洛杉矶的威廉莫裡斯总部,多诺万也一样在会议室裡指着电视机咆哮,“我們必须对APLUS提供支持,我提议威廉莫裡斯旗下艺人集体罢工!他是编剧工会的成员,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获得者,编剧工会已经愿意响应了!然后我們尽量把行动拓展到全好莱坞!” “那些编剧们逮着机会就闹。”其他合伙人当然不愿意,阴阳怪气地說道。 编剧整体被好莱坞压榨得厉害,和其他各行业比较算很低的。 “我們不能放任旗下艺人被舆论追杀和司法迫害!甚至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今天是APLUS,明天可能就是你旗下的艺人!”多诺万反驳。 “好莱坞一直很支持他吧?”有人反唇相讥,“你们怎么可以用给自己的支持者添麻烦的方式争取利益?” “所以我們的行动呢?我們支持他却又不体现出来?那不是等于零?”多诺万回应:“整间威廉莫裡斯都不互相帮助,甚至某些人在背后看我和APLUS的笑话,這太不可接受了。” “我們已经不是早年的我們了,CAA如今也不是一家独大的CAA,我們手裡已经沒有了对付七大的核武器。”另一人說。 “难道你们不想重返昔日荣耀嗎?我們可以借這一关键契机展示威廉莫裡斯的影响力,這对大家都好。” 老实人多诺万拍着桌子:“CAA下去了,那我們也应该在好莱坞好好展示一次我們的影响力!现在时机很好!” “罢工多久?”有人被打动了,问道。 “只需要一天,形式上的就可以。”多诺万回答。 “那高级合伙人投票决定吧,同意罢工的举手。” “好吧。” “好的。” 有人举手有人沒举,多诺万心悬着开始数票。 同一時間的澳洲布裡斯班,海登终于出现在了MJ面前,“你是……”MJ对海登有印象,但已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海登,APLUS的经纪人。”海登边拍打身上的灰尘,边讨好地笑道。 “你怎么了?”MJ示意和自己排练的伴舞不要上前赶人,问道。 “抱歉,我是从后台窗口爬进来的,你的律师亚伦格鲁布曼不允许保镖们让我們碰面,所以有些狼狈。” 海登解释,“我跟着你的巡演团队打转十来天了,一直……呵呵,一直找不到和你单独见面的机会。” “抱歉。” 流行之王弱声弱气的反過来道歉,“巡演太辛苦,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让人排除无关人员的打扰。你有什么事嗎?” “你和APLUS之间必须要好好谈一谈摩图拉的問題了,M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