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朝三暮四 作者:未知 国会山,预约過的宋亚办好临时证件,又在严密的安保下穿過一道又一道关卡,才得以到达位于国会大厦内的联邦议员安德伍德办公室门外。 走廊裡人们或低声交谈,或抱着厚厚的文件,全都步履匆匆,沒人对他歌星的身份感兴趣,多看一眼都欠奉。 “這裡能算是阿美利加的心脏地带了吧?” 宋亚心裡正想着,“进来吧,安德伍德议员正在等你。”带路的三十岁左右白人男子推开门,把他让进去。 “谢谢你,斯坦普先生。”宋亚向他道谢。 “叫我道格就好。” 這位气质干练的道格拉斯·斯坦普是安德伍德最信任的助手和智囊,宋亚初见到他时却误会成了国税局或者fbi的探员,就是那种别人說话时一言不发,只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观察着对方,一门心思看破你虚实的那种人。 在一砖头能砸到九個众议员一個参议员的国会大厦,新上任的安德伍德议员办公室并不大,进门是一间小办公室,一位女文员坐在打字机前,然后就是個简单的会客室兼等待室,几张沙发而已,最后還有一道门,应该就是安德伍德办公的地方,目前大门紧闭。 稍等,道格让宋亚在沙发上坐下,敲了敲门,把头伸进去說道:“aplus到了。” “让他进来吧!”安德伍德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了出来。 宋亚又站起来,跟着道格走了进去。 裡面除了安德伍德议员,還有三位黑人一位白人,正围着他的办公桌坐着,這时候全都扭過头看着自己。 “嘿,欢迎咱们芝加哥的明星小子。”安德伍德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很荣幸再见到您安德伍德先生。”宋亚赶紧走上前和他握手。 “你们都认识吧?”安德伍德指着四位客人說道。 宋亚只能认出左手边的两位黑人,都是浸信会牧师,一位是在米拉致德克勒克宣传时有過合作的,在南城黑人群体裡影响力很大,好像叫艾裡森,另一位则是以前南城那個家附近教堂的牧师,苏茜姨妈的男神,名叫威廉。 “你好艾裡森牧师,你好威廉牧师。”宋亚先和他们握手,“你好,你好。”又跟右手边不认识的一黑一白握手,道格搬来张椅子,他過去坐下。 “亚历山大,你已经有一年沒来過我的教堂了吧?”威廉向他抱怨。 “呃,這一年太忙了,威廉牧师,我会去的,康妮让我当她孩子的教父。”宋亚只能拿话应付。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上教堂。”艾裡森咕哝了一句,转而谈起了正事。 宋亚不明白安德伍德把自己放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坐在一旁干等。 听了一会大概了解了四人来這的目的,右手边的黑人是公交公司的工人代表,白人是公交公司的代理律师,因为南城最近恶化的治安形势,公交司机组织了一场罢工,要求减少白天危险路段的班次以及取消部分夜班班次。 左手边的两位牧师是南城居民的代表,他们自然不会同意。 “现在南城治安越来越差,贫困人口越来越多,你如果再同意取消公交班次,安德伍德议员,下次投票我們教会就不会再为你背书了。”艾裡森警告。 宋亚知道這是很严重的警告,‘背书’本来是一個会计用语,意为票证权利的转移,后来被引申为政治用语,大概是意见领袖向某位政治人物表达信任,号召受自己影响的选民给予支持。南城吃救济的多,工会势力不大,帮派又不能走明面上,只有宗教领袖有号召选民的能力,所以贫民区裡的牧师是政治人物争相笼络的对象,艾裡森一旦宣布不为安德伍德背书,对他日后选情的影响会非常大。 “别這样,艾裡森牧师。”安德伍德议员的脸色沒变,但心裡肯定有点慌,他踢起了皮球,“這件事我怎么管,芝加哥市政府……” “你能管,你能量大,大家都知道。”艾裡森可不吃這一套。 安德伍德议员把目光转到了右手边的两位。 “我們公交司机的诉求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那位工会代表說道:“有些班次,特别是夜班班次简直是在拿性命赌博,上個月一辆车回来发现油箱边有两個弹孔,两周前我們一位工友被坐车的几個小子给打伤了,到现在也沒破案。” “我会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 安德伍德议员的话再次被打断,“警方我們不指望了,现在我們的诉求很简单,我們是上班挣辛苦钱的,可不是出来玩命的。”工会代表說道。 “唉!” 安德伍德议员叹气,看向宋亚,“aplus,你也是南城的孩子对吧?你给点意见。” “怎么……” 宋亚沒料到对方点起了自己的名,“我還在念高中……”他轻车熟路地耍起了老一套。 “城北私立中学,好学校,好环境,他早不住南城了。”威廉牧师对他很了解,看样子沒少从苏茜姨妈那套话。 宋亚一窘,看向安德伍德。 “你就你从普通居民角度的看法,随便发表下意见。”安德伍德冲他招招手,“comeon!這裡沒人会怪你說错话的。” “呃……” 宋亚心裡估量了下,目前的情形不像上次肯尼斯大佬仲裁时,老乔和巴勃罗都不能得罪,牧师掌握选票,而自己還要指望安德伍德为收购案帮忙,至于公交司机工会,和自己沒啥利害关系。 “南城的治安的确需要改善。”他先說到。 “這個大家都在努力。”安德伍德议员回道。 “然后,emmmmm……南城贫困人口多,很多家庭都沒有车,出行只能依赖公共巴士,我以前就经常坐,如果再沒有了公交车,很多出行不便的穷人只能铤而走险,去想办法弄钱买车……” 宋亚的這句话得到了两位牧师的点头肯定,工会代表不乐意了,“他们出行不便,我們可要拿命去拼。” “你說得太夸张了。”安德伍德议员抱怨。 “沒說的,不同意就继续罢工,而且以后工会和工会家属也不会再支持你,安德伍德议员。”对方也警告上了。 “嘿!”艾裡森牧师气得饶舌腔都跑出来了,“你们不能這样man~你们司机群体不也是南城出来的?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也住在南城,我知道。” “所以呢?治安問題又不是我們造成的,你们牧师沒做好教化的责任。” “我們有什么办法,年轻人,特别是像aplus那么大的男孩从不进教堂,只有女人和老人来听布道……”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拌起了嘴。 宋亚听着他们吵架,思绪飘远了,话說饶舌好像本来就源自黑人牧师布道时那押韵的富有节奏的长篇大论,像之前格莱美上拿奖的mchammer,他的饶舌风格就受黑人牧师的影响很深。 “冷静,冷静。”安德伍德议员双手张开,好不容易让两边住了嘴,“aplus,你有什么好办法?道格?”他躺在椅子上,看向宋亚和道格。 道格耸耸肩,沒說话。 “你们司机的关注点在人身安全对吧?”宋亚忽然想起了一句华国成语,有了主意,对方点头后他又看向两位牧师,“南城的公交班次又不能减少……” 得到艾裡森和威廉的肯定示意,他說道:“那不很简单嗎?在公交班次的总量不减少的原则下,我們可以调整线路和发车数啊……這样,我在南城呆過十几年,光我知道的,公立学校放学后,沒赶上校车的学生等公交车要花费過长時間,那條线路是安全的,帮派也不会为难,我們可以减少危险路段的班次,增加那條线路的班次。還有超市打烊前,很多穷人买到打折商品后要等半個小时甚至更长時間的公车,同样可以从危险路段挪過去增加那條线路的班次……” 他侃侃而谈,“還有其他一些能解决居民实际的困难的路线,而那些路线上帮派是不好动手大打的,因为都是些家旁边的女人孩子在坐。這样一腾挪,看上去总班次不变,艾裡森和威廉牧师回去能向南城居民交代,但夜班和危险路段班次的发车数实际得到了降低,司机的人身安全也更有保障了。” 說完,刚還吵着的两拨人同时沉默了,都在低头计算得失。 “精彩!精彩!aplus!”安德伍德议员拍着手大笑,“這就是我让你参与讨论的目的!怎么样?”他看向双方,“在這個基础上我們可以谈出一個解决方案了嗎?” 工会代表和律师互相看了看,都点下了头,两位牧师自然沒啥话好說,接孩子和买打折商品一般都是女人在干,而這些是他们的主要受众群体。 “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不怪克莱尔在电话裡夸你。”安德伍德送走四人,回来搂住宋亚的肩膀,“你是因为什么過来的来着?” 宋亚看向道格,道格识趣地站起身,安德伍德示意不用,“道格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直接說吧。” 宋亚把收购案中当地议员的阻挠說了。 “呃……”安德伍德摸摸下巴,“小事。”他看向道格,“刚才aplus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道格点头。 “你帮他办成這件事吧。”安德伍德說道。 当晚,道格拒绝了宋亚法国餐厅的邀請,选在一间偏僻的简餐餐厅见面。 “你能在当地的新泽西第一银行贷款嗎?”他小声說道。 “可以,我正想贷款……”宋亚也小声回答。 “多少?” “還不知道呢,得看收购的……” “最少两百万,越多越好。” 道格說完這句话,丢下自己那份简餐的钱,起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