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生亦何欢9 作者:未知 第九节 吴明看着耷拉着脸的几個近卫营战士,气不打一处出。但转念一想,幸好這几人沒去拦截,以那‘烈火战将’久持八段的身手,指不准会有什么伤亡。那自己罪過就大了去了,遂放缓语气說道:“下去罢,還呆在這上面做什么?晒太阳么?”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還真的全身难受起来。和久持兔起鹤落间。時間虽然不太长,却也是他到這個世界以来最惊险的一战。刚才精力高度集中,倒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得那太阳照在自己湿了個通透的身上,痒痒的,犹如虫子在爬一般 ,难受之极。 這时候,早有许多战士赶了過来,正围绕在這帐篷下边议论纷纷,谈论刚才的一战。 几個辎重营的士兵找来半截云梯,吭哧吭哧的抬着,然后架在了帐篷上,其中一個老者掉着酸文:“万幸大人及时赶到,不然,老夫和几個兄弟虽万死不能赎罪了。”吴明定睛一看,這老者正是签头处的老应。老应自然属于辎重营的一员,只是平时负责近卫营一块時間多了,吴明和他比较熟稔。 這云梯估计也是战场上断了,被辎重营收来修补的吧,架在帐篷上,倒也长短合适。 吴明本来想直接跳下去算了,但实在敌不住那几個辎重营士兵眼巴巴的眼神,只能混身不自在的从那半截云梯上爬下来。老应在旁边小心的扶着他,嘴巴裡還一個劲的說道:“哎呀,吴大人,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好不容易从云梯上下来,吴明站定,迫不及待的问道:“這次损失怎么样,問題不大吧?” 老应一边擦汗一边应道:“還好還好,幸亏這几天陶大人吩咐我們把现有的粮食天天拉出去溜达,换個地方,又转回来,今天刚好粮食都转出去了。不然,麻烦就大了。”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他出的是冷汗還是热汗。 吴明疑惑的看着老应,老应扫了吴明一眼,贼头贼脑的看了下周围的士兵,欲言又止。 “這天杀的南蛮人,跑来烧我老窝做什么,可心疼死老子了。”這個时候,陶子谦一边說着话,一边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来。 陶子谦是陶雨的兄长。东汉从军仓曹。也是這次南征军的辎重营主官。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衫。面目依稀可见到陶雨的轮廓。不過配在這年约三十许的男儿脸上,倒是显得有点阴柔了。 老远地,就闻到陶子谦的一身酒气。军中除非庆功宴等特殊情况,是禁酒的。吴明侧身让了让,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看见吴明也在,這陶子谦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吴大人,今儿個是那股风把你吹来了。”一边說,一边就要来抓吴明的手。 吴明顺势钻进了营帐,边走边說:“在下沒趁手的武器,今天是专程来麻烦陶大人的。倒是希望陶大人能不吝自己珍藏。暂借一把武器用用。” “那裡那裡,吴大人能够看得起,那是在下的荣幸。”陶子谦客气的答道。但踏进帐篷裡的脚却迟疑起来。 吴明进得营帐,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這陶子谦低着头,慢悠悠的走进了帐篷,一脸的苦相:“吴大人,按說你需要武器,在下自应供应,但自从你第一把武器断了后,你就连换了四把。我实在是,实在是沒有了。” 吴明的第一把武器是一把精铁剑。那精铁剑也是东汉专门为近卫营头领做的,自然也是削铁如泥,。但一次在混战中不查,被南蛮‘神勇战将’阿达一棍砸断,此后连换了四把,却是一把不如一把了。 吴明笑吟吟的說道:“但是在下上次听太子說,陶大人這裡還有好多珍品,十几把至少有的。” 太子自然不会关心這鸡毛蒜皮的小事,這话,是老应偷偷的告诉吴明的。 陶子谦顿时成了個苦瓜脸,他期期艾艾的說道:“這個嘛,既然是吴大人有需要。在下自当是尽力满足吴大人的要求。” 十几把长短,大小不一的各式宝剑摆在了营帐正中的桌子上。這些剑或纤细,或厚重。或杀气森森,或黝黑如凡铁。巨剑、长剑、短剑、小剑等等。不一而足。一時間,各色光华晃花了吴明的眼。 身后的张浩虽然武艺低微,但跟了吴明如此长時間,在其耳渲目染之下,眼力還是有几分的。一看過去,就知道這些剑都不是凡品。他几时看這么多的宝剑,不由得狠吞口水。 吴明抓抓這把,拈了拈。再抓抓那把,随手摸了摸。始终觉得不尽满意。不住摇头。蓦然,他抓起一把软剑,曲指,猛地一弹剑身。 這把剑不足三尺。平时主人盘于腰剑,既美观,又便于携带。故而又称腰品剑。 這剑被吴剑运劲一弹,顿时“嗡”的发出一阵颤音。剑尖乱抖,半晌不能平复下来。 陶子谦的目光一直随着吴明的双手移动,见到吴明如此,大惊,跳過去就要抢吴明手中的剑:“哎呀,吴大人,你轻点,這剑娇贵,那经得住你這样大力的?” 两人正在争夺间,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怒喝:“我家将军找曹大人有点事,怎么?這门就不能进了?你们近卫营也未免太霸道了。” 外面传来左影的声音:“還望陈大人稍等,吴大人正在裡面挑剑,马上就好。” 刚才怒斥的声音沒见答腔,近卫营裡也许姓吴的战士還有,但這么大排场的‘吴大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這时外面传来一個老者温和的声音:“既然是吴大人在裡面公干,我們等等也是无妨的。” 這声音中正平和,不急不缓。每次与殿下议事。吴明站在旁边,自然是耳熟得很了,正是南征军右路军主将,奋威将军陈建飞。 看来,太子和诸将议事,已经完毕了吧,不知道拿出個什么章程来沒有。 听见吵闹,吴明丢下短剑,拔开陶子谦的手。对外面喊道:“既然是陈老将军来了,還不放老将军进来。” 门帘一闪,两個护卫簇拥着一個老者走了进来。 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陈建飞。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全身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褶皱。留着一缕花白长须。面色红润。 這陈建飞据說以前是一介书生。是陶丞相手下的一個得意门生。后来弃笔从军。一步一步慢慢升上来的。丞相陶仁一方本来就是文官居多,武官极少,他能混到一個四品将军,却是陶丞相一方目前武将官职最大的了。 只见他走进来,也不看陶子谦,只是望着吴明,赞赏道:“昨日吴大人好大的威风。” 這话别人說出来,肯定是讽刺。但吴明却听出来,是由衷的赞叹。夏侯家是太尉李铁一系的。太子自然不怎么喜夏侯飞。吴明敢仗剑酒宴杀人,和太子关系好是一個方面,却也摸准了太子肯定是心头暗爽。会帮他善后的。 吴明恭身答道:“陈老将军言重了。” 陈建飞对着吴明点了下头,然后转到看向了陶子谦:“陶大人,這次老朽来是想麻烦你找点好纸,老朽最近心血来潮,想把自己心得整理下,写点东西。” 陶子谦被吴明摔开了手,正尴尬的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听得此言,连忙回道:“抄写么,仓库裡罗纹纸倒還有两叠,多的沒有了。” 這罗纹纸质地细薄柔软,韧性也不错,东汉官府现在印制文书,就多以此纸为料。但這种纸多有横纹。真用来抄写。倒不是很好了。 陈建飞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逝:“罗纹纸么?不知道上等的羊皮纸還有沒有,老朽要得也不多,半叠就足够了。” 上等的羊皮纸,都是過硝后细细打磨,直到磨得沒有半分羊膻味。每一张都白嫩光洁,并且還要裁得整整齐齐。故而十分珍贵。陈建飞要這种纸,可见对所写的东西是极看重的了。 “沒有,沒有,這羊皮纸如此珍贵,此次南征,谁還带這种东西,断断是沒有的”陶子谦连连摇手。 “這样么,那就来半叠罗纹纸罢,多的我拿了也沒用。”陈建飞叹道。 陶子谦拿好纸,递给了陈建飞的其中一個护卫。他带着两人,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突然转過头来对吴明說道:“吴大人有空么,有空的话到老朽处坐坐,喝喝茶谈谈心罢。” 喝茶谈心估计是托词,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吴明心下暗道。 待得三人走远,吴明才看着陶子谦,似笑非笑的說着:“真沒纸了么?這武器我也不要了,你给我来半叠上等的羊皮纸,另外,罗纹纸也来半叠吧。” 陶子谦一听大喜:“有的有的,這次南征,殿下准备了两叠羊皮纸,到如今只用了半叠。留下一叠,给你半叠是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