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09教学
其间,莫北也不抽风随时要跟她讨论同学情了,顾白也跟人间蒸发似的沒再碰到人了。
桑洛觉得這才是高三应该有的娴静生活。
每天也就听听课,做個作业,偶尔和叶星星出去吃顿好的。
距离转校過来已经過了一個星期了,学校为了所谓的劳逸结合,大发善心的决心在星期天给高三学子们放一天假。
然而,星期六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数学老师报了一叠试卷走进来。
语气颇为焦虑,“同学们,放假也不能放松警惕,我也沒多少作业,就一张试卷,大家随便抽個空做完了星期一早上课代表收起来。這张试卷涵盖了這個周学的所有知识,掌握之后会对你们的高考有莫大的帮助”
话還沒說完,底下就传来一片哀嚎之声。
桑洛看了一眼桌上堆叠的其他几门课的试卷,想到曾经在国语中学的经历,十分见怪不怪的拿出笔开始争分夺秒的勾画選擇题。
六张试卷,一张试卷一個小时也得六個小时。
也不知道這些老师所谓的随便抽個空,是从哪裡得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下课铃响,学生们跟脱缰的野马开始自由的向外奔腾。
桑洛收好试卷,拎着挎包向外走。
莫北下午沒来人,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王皓的事在桑落了解之后才知道是個乌龙,那天她确实揍了王皓,但顶多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一些微小的伤害,他身上的骨折啊,淤青擦伤什么的,完全是走路沒看路,从楼梯口摔了下去。
有点脑震荡,手骨折了。
也不知道莫北是从哪裡听到的是她揍的,跑来找她兴师问罪。
想来這几天是沒脸见她,所以干脆也就尽量不露面了。
桑洛走得慢,到校门口的时候人流已经過了。
她垂着头,正在想晚饭是就在校门口解决,還是回家继续煮水饺。
才走出校门就听到有人叫她。
“桑洛。”声音浑厚,一听就讨厌,桑洛做梦都忘不了這声音。
——桑启明。
桑洛抬眼,眼中散发着彻骨的冷意,沒朝他的方向走,转身回了学校。
桑启明立马冲了进来,音量放大,“桑洛,你要不想我去找你老师,你就给我站住。”
這句话效果不错,桑洛顿足。
沒回头,就那样孤傲的背对着他站着。
稀稀俩俩的人走過,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桑洛抿了抿唇,胸口起伏着,双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握成了拳。
桑启明已经走了過来,就站在她身侧。
“洛洛,为什么不接爸爸的电话?爸爸很担心你知道嗎?”桑启明贯彻着一如既往的慈父姿态,声音和缓。
桑洛却像是在听笑话,冷哼一声,看他的眼神满是恨意。
一個间接害死她妈的凶手居然說担心自己?
一個婚内出轨的男人居然還有脸說是她爸?
抱着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沒想過他還有一個女儿?
桑洛是一個字都不想听他狡辩。
桑启明還在继续狡辩,“洛洛,爸爸知道你恨我,可你扪心想一想,就算我跟你妈感情出了問題,可一直以来,爸爸从来沒有对不起你是不是?哪怕爸爸现在再婚了,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這是沒法改变的。”
“你這是在跟我打感情牌?”桑洛望向他,她都不知道他是哪裡来的脸来跟她說這些?
“不是,洛洛,你妈妈的事我也觉得很愧疚,所以上個月我一直不敢来见你,你阿姨知道你现在一個人,很担心你,她希望我能接你回去,她也說過,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桑启明還想再继续說着沐娇娇的好话,被桑洛打断了。
因为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只觉得犯恶心。
桑洛也不想跟他吵,在学校,地点不合适。
她忍着那股恶心,看向他這個四十岁依旧玉树临风的父亲,问道:“你去看過妈妈嗎?哪怕一次?”
洛雅萍的葬礼是小姨回来操办的,其间桑启明一直沒出现過,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后来才知道,是沐娇娇害怕死人的晦气带给她刚出生的儿子,所以不允许桑启明回来。
桑启明自己也并不想回来,這一点桑洛心知肚明。
但好歹十几年的夫妻情,她有点不想去相信桑启明会那么狠心。
毕竟小时候,桑启明也曾爱她妈恨不得每天将之栓在裤腰带上,宠之入骨。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感情就這么经不起生活的摧残,男人变心的那么快?
真是因为她妈再不能生育,還是桑启明早就包藏祸心,答案似乎已经明了。
桑启明的沉默看在桑洛的眼裡已经說明了一切。
這么久以来,他一次都沒去過妈妈的墓地。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桑洛笑了,笑声挺冷的,声音也凉的渗人,“别再来找我了。既然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就這样吧,看在仅有的那一点血缘关系上,我祝你,鳏!寡!孤!独!”
說完,她扭头就走,多呆一分钟她都觉得窒息。
走了大概十几米吧,她還能听到桑启明在身后叫嚣。
“洛洛,爸爸会每個月给你的打生活费的,還有,别忘了去看医生。”
桑洛嗤之以鼻,她沒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因为在看到桑启明過来的时候,明显的注意到半敞开的车窗玻璃裡,還有一個女人的身影。
对于沐娇娇,她可沒那么好的耐性,多见她一次,她都怕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冲上去,拔光她的头发。
桑洛在教学楼裡漫无目的的游荡,垂丧着脑袋,像极了那天夜裡捡到的那只萨摩耶。
又把自己比作是狗,她也真是沒脾气了。
正当她回忆起小狗佩奇可怜巴巴的模样时,抬眼就看到狗主人半倚着栏杆冲她不怀好意的笑。
桑洛:“”
這狗男人是在笑什么?她长得那么好笑?
桑洛此时很想找人打一架,她走過去的速度很快,撑着栏杆就翻了過去,步步逼近他。
眉目带了点张狂,下巴稍抬,声线却低,“有沒有见過仙女打架?”
顾白难得的沒跟她呛声,看着女生精致的眉眼漂亮的勾人,他移开目光,转移话题,“上次你找回了佩奇,我還沒感谢你,走吧,請你吃饭。”
少年抬步就走。
桑洛觉得莫名其妙,他妈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天了,现在說要請她吃饭?
這人是有病還是反射弧太长长长
算了,看在狗的面子上就不跟狗主人斤斤计较了。
桑洛自觉大度的跟了上去。
這個時間校园裡沒什么人了,顾白为了捍卫自己第一校草的名声,故意走得很快,两人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任何会把两人相提并论的想法。
直到顾白走了很久,才发现身后的人越来越远,他干脆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等着。
桑洛依旧懒洋洋的,跟沒骨头似的以龟速靠近,见到顾白不走了,還傻傻的问道:“走啊,怎么不走了?”
顾白指了指她的腿,隐晦的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桑洛一口气差点沒上来:“??????????”
老子现在真想揍人,怎么办?
桑洛的暴躁写在脸上,顾白识时务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副求生欲极强的姿态正经說道:“仙女是不可以打架的。”
桑洛還是沒忍住踢了他一脚,下脚挺重的。
看着顾白一拐一拐的走着,她心满意足了。并且還挺欠的說了句,“你的隐疾看起来挺严重的。”
顾白:“”
算了,君子不跟女子置气。
秉承着主随客便的原则,顾白格外有耐心的问道:“想吃什么?”
桑洛是個标准的選擇困难户,“你做决定。”
“火锅?”
“太热,上火。”
“中餐?”
“吃腻了,沒胃口。”
“吃面?”
“沒诚意。”
顾白:“”
這女的就是祖宗。
最后顾白去超市买了食材,說要亲手做,才显得诚意满满。
桑洛也不知道顾白說的亲手做是不是跟她一样,买了個速冻煮烂了就吃。
等她回家放好书包,换了身衣服去到顾白家时。
发现对方像模像样的正在擀饺子皮。
顾白很高,系着围裙站在宽大的流理台边垂头忙碌时,画面格外赏心悦目。
桑洛穿着自家的拖鞋,不动声色的走了過去,就靠在流理台不远的墙边,欣赏這一幕美男烹饪动图。
她沒說话,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這一幕连拍了好几张。
一连串的‘咔嚓’声响得格外‘动听’。
桑洛立马收了手机,反正沒准备毁尸灭迹。
顾白也只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垂头继续擀面。
桑洛再一次茫然了,沒想到顾大神脾气這么好,被偷拍也不发火。
也不知過了多久,顾白端着饺子馅放到流理台上,看向略显无聊的桑洛,问道:“会包饺子嗎?”
桑洛特别诚实,“不会。”
以前妈妈還在世的时候包揽了一切家务,不光她是厨房白痴,就连桑启明也沒进過厨房。
她本以为顾白会嘲笑她一无是处,沒想到顾白却招了招手,“過来,我教你。”
桑洛:“”
糟了,她愈发觉得這狗男人是在打什么阴阳算盘了?
但一想到顾白擀皮剁馅儿忙前忙后半天了,自己不帮個忙似乎也說不過去。
于是乎,就装模作样的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袖走了過去。
“先去洗手。”
桑洛听话的走到洗手池边,挤了点洗洁精,洗的格外认真。
见她洗的差不多了,顾白将纸巾盒递過去,“擦干水渍。”
桑洛连抽了好几张,确定连手指缝都擦干了,邀功似的扬了扬,“這样行嗎?”
顾白点了点头,开始了第一次教学。
“先把饺子皮拿起来,摊在手心,手掌微曲。再拿勺子舀适量的馅儿,放在饺子皮中央间,然后两只手這样一捏一按,固定住,就行了。”
他的动作很慢,语速也难得的柔和,一边解說着步骤,一边還给她讲着注意事项。
“对,這裡要注意,捏紧一点,饺子馅不要放太多,手上力度也别太大”
不得不說,老师是個好老师。
但学生嘛
桑洛n+1次尝试并取得圆满失败之后,泄气了。
“還是你来吧,我不适合這玩意儿。”她看了一眼桌面惨不忍睹甚至不算是‘饺子’的饺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選擇放弃。
顾白也有点不忍心去看,那一坨坨跟屎一样的东西。
“佩奇在房间,你找它去吧。”从一进门就注意到女孩在四处张望,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找某個沒良心的东西。
他也是纳闷了,佩奇不是一個不认主的狗,之前他妈非要带它回京市,它都能八百裡冲刺表示不满,怎么就白眼狼似的随随便便跟着一陌生人就回家了?
对于顾白這一点提议,桑洛乐意至极,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就打开了房间门。
丝毫沒觉得這是别人的领地应该礼貌性的避讳。
房门一打开,佩奇乐颠颠的就扑进了桑洛的怀裡。
桑洛也格外纵容的将它提溜起来,扯了扯它毛茸茸的耳朵,玩笑道:“小家伙,来,让爸爸看看,长胖了沒?”
女生的语气太過自然。
惊的厨房裡的顾白手一抖。
哦豁饺子皮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