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不看我(上) 作者:未知 這几年,国内电视台、视频網站,举办了不少音乐选秀比赛。效果是非常明显了,红了一大批人。反倒是传统发唱片出道的歌手,更难红了。毕竟音乐已死,娱乐至上。 虽說选秀出来的歌手,绝大部分是昙花一现,只红那一個夏天,就泯灭于人间。只有极少数真正留下来,成为明星。但对于大多数心怀梦想的年轻人来說,哪怕是做昙花与流星,稍纵即逝,也比从未为梦想努力過,从未闪耀過要值得。更何况還有机会,一步红出宇宙。 所以参加选秀比赛的人,前仆后继。 這次双马视频網站举办的“超级乐队”比赛,分为三個阶段—— 一、全国海选。在近二十個大中型城市举行; 二、决出分区十强,其中前两名可以进入全国决赛; 三、全国决赛,录制综艺节目,網络播出,决出年度十强和总冠军。而等待优胜者的,是国内一流音乐公司的签约、巡回演唱会和唱片录制。 這也将是国内最大规模的、最具影响力的乐队选秀比赛。才短短半個月,光是湘城及周边地区的报名乐队,就超過了50多支。 這天早晨,天气意外的好。清清透透的阳光,透過薄云,照在许寻笙的园子裡。园子门大开着,门口停了辆破旧的皮卡,男孩们正在搬进搬出。 许寻笙穿了件红色羽绒服,厚棉裙子,原本在男孩们眼裡宛如画册上走下来的中国风仕女。可她戴了顶厚厚的毛线帽子,又裹了條更厚的围巾,在脸上缠了好几圈,只露出双眼,于是每個男孩搬着乐器经過她身边时,都觉得可爱,都很想笑。 张海的目光是让许寻笙觉得不舒服的,他只搬了一趟,就坐在皮卡的驾驶位上抽烟,很痞的调调,還望着许寻笙笑。许寻笙明白這個男人不见得对自己有兴趣,只是自恋而已。可她就是讨厌他而已,总觉得他不像岑野、张天遥那样纯粹。 张天遥是倒数第二個出来的,手裡還抱着個音箱,许寻笙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而他一如既往地在她面前踟蹰。 到底還是停了步,他望着她笑:“有這么冷嗎?” 许寻笙:“唔……” 张天遥歪過头去,对身后隔了几步的岑野說:“喂,小野,你看她好像一只松鼠。” 许寻笙斜眼望去,岑野刚从楼梯冒头,手裡抱着吉他,腋下還夹着個小音箱,远远看她一眼,目光幽幽,不答腔。许寻笙无意间也注意到了,這小子跑的趟数最多,搬的也最多。外套早脱掉了,只穿件半旧的毛衣,可這样发丝還是被汗沾湿。 “许老师,别忘了你說的话,成为湘城冠军就有资格了。”张天遥忽然压低声音,令许寻笙回神,“我這就奔着冠军去了。” 许寻笙心头微微一跳,心說我当时明明是被你缠得沒法子,才随便搪塞的话,也当真?再說就算有资格也可以立马淘汰好嗎?但想到今天是他们海选,沒必要這时候打击他,到底還是闭口不言。 张天遥见她沉默,不喜不气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心生沮丧。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真他~妈可怜,她跟他差不多年纪吧,或者比他大一两岁,怎么就能稳稳占了上风呢? 不過他還是坚持发出邀约:“我們比赛時間是下午1点,你能不能来看?” 這时岑野已经不紧不慢走了過来,许寻笙還沒答,他已开口:“腰子,又在强迫良家妇女呢?” 换来的是张天遥和许寻笙齐齐瞪他。岑野咧嘴一笑,神色依然很淡很酷地往前走,却听许寻笙慢悠悠开口:“我上午有课,不過中午应该能结束。” 张天遥說:“那一言为定。” 岑野刚走出园子,张天遥追了上来,两人并肩走。岑野吹着口哨,张天遥忽然說了句:“小野,我发现每次你一怼,许老师立马就范。” 岑野闻言刚想笑,忽然微怔,转头看去,张天遥神色如常脸上带笑,似乎并沒有别的意思。岑野于是也笑笑說:“說不定她怕我呢?” 他把音箱递给车上的辉子,自己挎着吉他,两下就翻上了车。张天遥也上了车,皮卡“突突”发动,每個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傲慢的笑,岑野瞧见张天遥迎风点了支烟,慢吞吞抽着,却沒再跟他提那女人了。 —— 海选在市中心的一家剧院举行。朝暮乐队赶到时,等候厅裡已来了一些乐队。也有些熟人,大家打了招呼。搞乐队的人,大多性格乖张自我,即使来参加比赛,坐在等候厅裡也是抽烟胡侃,嬉笑怒骂,倒是沒什么紧张竞争的气氛。 朝暮乐队近来在湘城冒头,已是小有名气,所以也有些人注目。尤其岑野,今天为了比赛也买了件贵的套头衫,新牛仔裤,头发早上也洗過了梳過了,整個人更显得容颜明亮。于是就有好几個老资格的乐手,過来聊几句,意味不明地拍拍他的肩說:“小野今天真帅!”“小野這长相是沒得挑,加分哦。” 兄弟们大多都是笑,岑野当面笑笑不语,等他们一走,心裡狠狠骂娘。 赵潭大概看出他因此不爽,拍拍他的肩,低声說:“他们是嫉妒你的音乐更屌!” 张天遥则对着镜子撸了一下头发,說:“明明老子更帅,他们怎么不来酸我,靠!” 众人哈哈大笑,岑野也笑,兄弟俩对视一眼,仿佛都看到彼此眼中放肆笑容背后的熟悉和温暖。 “朝暮乐队!”一個工作人员推门走进来,大声喊道。 赵潭注意到,厅中绝大多数人,這时都似有似无地看過来。這令他心中隐隐放肆,也隐隐振奋。這說明朝暮乐队虽然年轻,在湘城地下音乐圈却已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岑野已跳起来,第一個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去。 他们走进的是剧场。眼前是個宽阔的舞台,沒有任何装饰,只摆放着乐器。台下观众席也几乎是空荡荡的,正中一排,坐着三名评委。他们身后還有几名工作人员。除此之外,就是角落裡還零散坐着几個人,可能是别的乐队或者工作人员带进来的听众或者粉丝。 张天遥之前已经把一枚入场二维码发给了许寻笙。岑野目光只這么扫了一圈,沒有看到她。但這念头几乎只在他脑海中占据了万分之一秒,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吉他上,轻调几下,上前几步,抬头,拿起话筒。 有一束光,从对面直射舞台,照得台上人的视野,都有些朦胧虚幻。透過那些光,岑野依然看清,评委眼中闪现的笑意。其中那個女评委還和身边的中年男人低头說了句什么,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皮相。 他有些烦躁,又有些得意,這些人的反应。心中闪過一個冷傲的念头:你们還沒有听到,我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