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问方向(下) 作者:未知 辉子自己想了個拍摄场景,责编他们居然都觉得不错。其实也很简单,很本色出镜。 辉子坐在架子鼓后,打了一遍激烈的旋律,抬起头,配上旁白。最后他拿着鼓槌做了個飞翔的手势。 “鼓手,辉子。 乐队的节拍和脉搏,在我手中。 我是沉默的守护者, 战斗中的重型坦克。 音乐就是我的全部。” 這段台词是他和责编一起想的。看着這瘦瘦的貌不惊人的男孩坐在鼓后,尽管明显有些紧张,却目露最大的虔诚。大家都安静听着,待他录完后,赵潭和他击了個掌,說:“干得漂亮。” 赵潭選擇的场景最简单,就是站在房间阳台,往外眺望。 许寻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說:“我本来想选這個场景。” 岑野一想就明白過来,這家伙哪怕拍自我介绍视频,也希望低调普通到沒人注意。倒是和生性木讷的赵潭選擇的场景一样了。岑野嗤笑道:“就你俩闷骚。”又想起以前在机场,有粉丝以为她和赵潭是一对,顿时感觉不对了。想了想又說:“其实我也挺闷骚的。” 结果许寻笙笑了,看着他,眼睛裡是非常明亮戏谑的笑,說:“太谦虚了,你那是明骚好嗎?” 岑野低声說:“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子都认。” 许寻笙耳朵裡就像有根弦轻轻跳了一下,转過头去,沒再說话。 接下来就是许寻笙拍摄。 之前他们几個還算安分,在别人拍摄时顶多窃笑,或者低声嘀咕。现在她要上场了,几個人却全都开始放飞自我。 辉子說:“哎呀呀,咱们老板娘要上场了,别紧张,怎么拍都是你最美!” 赵潭淡淡一笑:“古墓派传人终于上场了,好激动。” 张天遥也笑:“放松点,别紧张。” 责编们全都被逗笑了,镜头也将這一切都记录下来。许寻笙的脸泛起一丝红晕,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意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岑野。 他今天居然破天荒沒有和大家一起嘲笑她,稀奇。 却见他站在众人身后,倒是一副平静表情。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勾唇一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许寻笙沒看懂,然后就被责编带去镜头下了。 岑野却想,她懂了。 我在,一直看着你,别紧张。 镜头对准许寻笙,责编犹豫了一下,问:“能把帽子摘掉嗎?” 许寻笙沒吭声。 责编笑了:“這么漂亮一张脸,不露出来多可惜啊!” 许寻笙却也笑了,并沒有取下帽子,而是答:“他们才是乐队的主角。” 责编眼睛一亮,看了眼摄影师,摄影师会意点头,示意這句话也拍下来了。 最普通的舞台幕布前,风吹起一片片白色纱帘,也吹动许寻笙的长发,帽檐下隐约的侧脸。 她的嗓音清澈、徐缓、平静: “我的人生中, 沒有什么,比音乐更温暖。 這條路上, 沒有谁,比你们更重要。 我是键盘手小生。 站在舞台小小角落, 陪你们南征北战,不问方向。” 所有人都安静着。哪怕许寻笙說完了,责编轻轻叫了声卡,摄像师放下镜头,看着那個轻轻将一缕长发挽到耳朵后的女孩,也沒有马上出声。 她的声音很低沉,像只是在慢慢对你述說心事。可你听完后,却仿佛跟着她那简单的几句话,心情先是宁静,然后慢慢激昂,最后感觉到隐隐的热血,在流淌。可你再抬头看她,却只发现她的神情平静得很,沒有半点刻意的蓄意和煽情。于是你明白,你其实是被她感动了。因为她那怕录制台词,也是至真至诚,沒有半点伪装和刻意。 尤其是责编,拍過的宣传片也算是无数了,今天竟被一個女孩寥寥几句话给戳中心情。更何况她转念一想,乐队其他几個人都卡了好几遍,只有许寻笙,一遍過,她挑不出任何毛病。本来她对這個低调的“小生”,确实沒什么印象。现在却知道了,這支乐队每個人,都不简单。 许寻笙走回他们中间,脸终于還是有些许绯红。那几個男孩都感觉心头热热的,說不出哪裡好,就只是夸赞她:“說得真好!”“对,听着挺感动的。” 许寻笙吁了口气,于是跟着大家又转战下一個拍摄点,也就是岑野的了。 過了一会儿,她才发现這家伙一路沉默。转头望去,他不知在想什么,见她注视,也沒露笑意,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许寻笙:“怎么啦?” 他眼裡终于隐隐有了笑:“怎么突然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表白了?” 许寻笙:“……我哪裡表白了?” “我們对你而言最重要。”他慢慢地說,“你想跟着老子南征北战,不问方向。這话我记住了,落地生根,全国观众都是见证。以后老子去哪裡,你都要跟着,不能再反悔了。” “……”许寻笙下意识反驳,“我說的是乐队,不是你!” 岑野看她一眼:“乐队是跟着谁的?” 许寻笙不吭声。 他低头凑過来:“是不是老子?你說跟着乐队,是不是就是想說要跟着我?” 许寻笙一把推开他那张脸,走了。 岑野是最后一個录制的,也是压轴。责编建议他的拍摄地点,也是最终的舞台上。 其他几個人都坐在台下。出乎意料,责编显然对他的拍摄更重视,不仅叫来了灯光师专门为他打光,還叫了名化妆师過来。不過岑野看一眼台下窃笑的兄弟们,說:“老师,我就不化妆了,他们都是素颜,风格统一,我還是素颜吧。” 责编也沒有强求。 看着灯光、音响人员都在调试,化妆师虽不给岑野化妆,却也给他吹了個头发。赵潭微微笑着,张天遥沒什么表情。辉子则快言快语:“他们果然還是对小野最重视。” 许寻笙却沒有顾及到這些。她看着岑野,想的却是他刚刚說的哪句话,脸稍稍发烫。自从再次回湘城到现在,岑野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沒有那么多玩闹意味,虽然有时候說话還是沒头沒脑,可是…… 她再度抬头端详着他。這时拍摄已经准备开始,他站在麦克风前,灯光在他身后渐次亮起。最后整個舞台暗下来,只有他站在光源中心。 他全身染上淡淡的光晕。那光落在他的发梢,也落在光洁的额头与修长指尖。当他沉静时,整個舞台仿佛都寂静下来,听他号令。他的身姿挺拔清峻,面容纯洁无暇,如同神祗少年。 那怕朝暮的人已在舞台上看到過他千百遍,此时也依然忍不住屏住呼吸,沉默不语。 他轻轻一笑,抬起头。 那莹亮璀璨的目光,像是注视着台下每一個人,又谁也不曾真的让他在乎。甚至连许寻笙,此刻都捕捉不到他眼中的所有。 然而他的眼睛裡,却包含了一個男孩所有的孤独、放肆、热爱与一腔温柔。 当他开始唱歌,這一切即将开始。 即使是许寻笙,心脏也抑不住地混乱跳动。 天之骄子,一身锋芒。沒人可以与他相比,也从来沒有人可以真正阻挡他的路。而她即将眼看着他,展翅高飞,从此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