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便忘众生(上) 作者:未知 几個人到了餐馆吃晚饭,坐下点完菜,赵潭說了句:“要不要把腰子也叫来啊?” 辉子嘀咕:“他知道我們今天在這儿吃晚饭的。” 许寻笙不說话。 岑野的手搭在她椅背上,身子也往她這边倾着,說:“今天不来就别叫了。” 赵潭和辉子便都沒說话。 许寻笙看一眼岑野的侧脸,挺平静的样子,但是态度非常明确。又突然想起很早以前,他们刚认识,有女孩子追着他不放,吃夜宵也坐他边上。那时许寻笙便印象深刻,他就总拿背对着人家,恨不得离三尺远的样子。可现在,人高马大的他却快都趴到她椅子上来了。 许寻笙眼中藏着笑,不告诉他這個发现。 菜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冷不丁许寻笙在桌下的手,被他握住。许寻笙抬眸望去,他的嘴角也带着笑,却不看她,一脸神色自若在跟他们說话。许寻笙于是想挣,可现在他理所当然抓得更紧,变本加厉边捏边摸。待旁人沒注意的空档,他忽然低头過来,轻声說:“再挣,再挣我当着他们的面亲你。” 许寻笙不动了。然后就看到他满意的笑了。 唉……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待吃完饭,岑野主动去结了帐,辉子說:“靠,别以为這样就完了,基地這儿想花钱都花不出去。等比赛结束了,你,得請大家吃顿超级大餐。把我們许老师都给拱走了!” 岑野牵着许寻笙的手,說:“成啊,怎么去浪,随你们挑,反正我现在……” 反正我现在…… 他看向许寻笙,眼睛還是那么亮,一切尽在不言中。 辉子便笑,对赵潭說:“看他那黏糊劲儿。”赵潭和他一唱一和,叹了口气:“可怜了我們老实本分的许老师了。” 许寻笙被他们說得有点窘,加上今天“新媳妇”岑野简直全程和她合体,到哪儿都牵手、搂腰,也令她有些不自在。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人自然而然落在后面,许寻笙小声說:“你松手,不要一直牵着。” “不行。”他說。 许寻笙哭笑不得:“可是有很多人会看到的,你忘了跟主办方的合同裡還有一條,比赛期间不能传绯闻。” 這句话倒让岑野沉默了一下,眼见步入基地,遇到的人确实越来越多,岑野把脸转到一边,许寻笙破天荒听到他如同落魄老汉般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她的手這一晚上终获自由,忍不住活动了两下手指。岑野看到她喜上眉梢的模样,心裡立马不平衡了,低头飞快又亲了一口。 岑野一直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许寻笙打开门,走进去便想关上:“晚安。”哪知岑野却单手往门框上一撑,一把抵住门,笑得很邪性:“想蒙混過关?” 许寻笙一脸坦荡地装傻:“什么?” 他低声說:“去我房间,你答应的。我待会儿就把坛子赶出去。” 许寻笙低下头,轻声說:“不要。” 岑野望着她温顺模样,听着她难得的娇柔嗓音,心却是真真切切软成热乎乎的一片,還有今天刚被她点燃的那一大片柔情蜜意,在胸中翻滚难息。现在随着夜深人静,又只剩两人独处,他仿佛才再次真实意识到,自己已是她的男朋友,她已同自己在一起。一個好男朋友能做到的事,他现在统统只想为她做到。不管她要不要,他都要给她。给自己心中的女神。 如今看着她的容颜近在咫尺,而他已可以自由触碰、靠近,他的心就砰砰直跳。這滋味实在太快活,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露,枯木终逢春。他实在是不想回房间去对着個赵潭,他只想和她待在一起。24小时分分秒秒在一起,都不够。 他握住了她的手,用从未有過的温柔嗓音說道:“想你陪着我,多点時間。” 许寻笙也怔然了一下,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每個手指放肆揉捏着。 “那我們……待会儿出去走走。”她說,“但是不要去你的房间。” 岑野顿时笑了,把她的手又拉過去一点,都要放上自己胸口了,說:“好,都听你的,待会儿来接你。” “不要。”许寻笙說,“這裡人很多,你在楼下等我就好。” “也行。”岑野說,然后伸头就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說:“我好想一直亲你,今天根本沒亲够。” 许寻笙万沒想到在一起后,這家伙句句话都能如此露骨。可仔细一想,他在她面前不是一直這個样子? “你不要得寸进尺。”她說,然后关门。 他在门外得意地笑:“老子只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许寻笙看着老成持重,以至于朝暮乐队的人之前以为她比他们大,是因为她16岁就上了大学,所以也比他们多工作了两年。后来岑野看到她的身份证,才知道她和自己同年,只大几個月而已。 所以他现在“笙笙”啊、“妹”啊什么的,叫得很嚣张。 而许寻笙唯一的一段初恋卒于大学,所以她其实从未和男人在夜裡幽会過。但她做什么事又很认真,洗了头洗了澡,换了條漂亮裙子,吹干的头发披下来,对着镜子化了点妆。再转過身,连阮小梦都看愣住了。 “姐姐,你這是和谁去约会儿啊?”她问,“小狼狗?” 许寻笙笑笑:“嗯。” “卧槽幸好沒让我姐们儿去和你抢。”阮小梦叹气抚胸,“现在才知道,良家妇女一旦想要勾引什么人,那也是要命的啊。” “我沒有想要勾引他。”许寻笙說。 但是,這是他们第一天的第一次约会。她觉得珍贵,所以想要慢慢地好好地,和那個人度過。 许寻笙走下楼,一路又收获注目无数,吹口哨若干,還有一两個搭讪的,她只是笑而不语,翩翩离去。 之前就和岑野說好,在一处偏僻的花园小径裡等。待她慢慢走去,就看见一條高高的人影,单腿踩在花圃旁的台阶上,指间夹着支香烟,懒洋洋抽着。他還穿着白天那身宽宽松松的卫衣,但头发湿湿的似乎還专程洗了,真是难得。听到动静,他转過身来。高处一盏路灯下,他的脸生动可见。沒有了白天吊儿郎当的痞气,他只是在深夜裡沉静地望着她。 這一刻,他又像個真正深沉的、值得依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