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時間在陸清禾每天和鳳久音爭奪身體的過程中悄然而逝……等到某天深夜,陸清禾蓄力一擊將鳳久音身體的一半掌控搶到手時……再過幾天,歸元劍派最後一批考覈的新人就要來了。
在此之前,陸清禾的到來並沒讓歸元劍派發生什麼變化,唯一要說得上被他這隻蝴蝶扇動的或許就是重生歸來,本該一帆風順打臉無敵的秦子霆了。
有陸清禾的監視和挑撥,秦子霆的人緣算不得好。不排除想要巴結秦子霆,卻礙於鳳久音長老的威懾不敢動作的,而欺負秦子霆的一撥人當中,數秦風最甚。
當日拜入另一長老門下當了入室弟子的便有秦風,不管他從萬獸林出來時已快生命垂危,總得來說,他依然從萬獸林活了下來,衝這一點,長老們對秦風也是刮目相看。
秦風除了針對秦子霆,會做人,加之身側有可愛的莊琦幫襯,短短兩個月,身後的跟班已比來時更多了一些,隨着秦風中州四大魂修家族秦家嫡子的身份公開,隨隨便便從手指縫流出來的那點“湯湯水水”都夠一羣跟班揮霍不少時日,不曉得迷了多少人的眼睛。
秦子霆雖說同爲秦家的孩子,但和秦風相比,好比天地之差。
奈何人家不知道踩了什麼狗屎運,竟讓侯雨澤看上了,收了他當弟子。對待有男主光環的弟子,侯雨澤只怕沒把自己當成人型掛件牢牢抱住男主大腿兒,又豈會吝嗇一些賜予的玩意兒,所以歸元劍派的弟子們時不時就聽到侯長老又賞賜了秦子霆什麼什麼法寶,什麼什麼靈丹妙藥,什麼什麼親自爲其護法開天衝……
簡直當親兒子一樣的在養。
偏偏秦子霆將師父賞下來的東西看得比什麼都重,誰要是碰一下,立馬變瘋狗,逮着人不放。
最近時日,好像又是誰把侯雨澤給他的藥瓶子打碎了,秦子霆當場變臉,把人給揍成了豬頭,若不是外面巡邏的弟子聽到聲響,將人制止,恐怕得鬧出人命。
如此一來,多得人是看秦子霆不順眼……
當中有最初陸清禾故意抹黑秦子霆的作用,讓大傢伙誤以爲秦子霆並非靠真本事通過萬獸林,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讓大家潛意識裏看輕對方,也就不會因爲羨慕嫉妒恨處處刁難,秦子霆自然也不會對歸元劍派的師兄弟門抱有不忿的想法,讓雙方的關係朝一個分叉口越走越遠……
矛盾累積起來,最後只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三天後的清晨,陸清禾睜開雙眼,扭頭,手邊一個男人正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橫呈在暖玉牀上,然而陸清禾的臉上毫無詫異,似乎此情此景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呵呵……
當然是看過無數遍了!
若非陸清禾心性沉穩,不喜歡咋咋呼呼,他老早揪着頭髮抓狂的搖頭晃腦了。
自從陸清禾爭奪了身體一半掌控權後,他和鳳久音達成了協議,以後白天歸他,晚上歸對方,陸清禾本就懷着“你如果不同意,那我還是滾回自己殼子裏好了”的心態談判,沒想到鳳久音真的同意了,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屬於對方掌控的時間裏,禁止干涉對方的任何行動。
這個條件同樣是陸清禾希望的,所以當下沒有查出鳳久音的別有用心,晚上一點兒都不設防就安心開始修煉了,直到談判成功開始實施的第二天早上,他自己的殼子再次被鳳久音拿出來,且撥了個精光,身上多出不少的迷の紅痕,陸清禾當時就愣住了,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那會兒的心情,那就是——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如果這還是在21世紀,陸清禾一定會立刻上網發帖。
名字都想好了:《突然發現十分高貴冷豔的另一人格本質上是個色魔怎麼辦,在線等,急!》
“鳳長老!”
正麻木的望着自己如破布娃娃一般的殼子,室外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清亮的呼喚,陸清禾猛地回過神來,打消將鳳久音從意識海深處揪出來揍一頓的衝動,好吧,最後被壓到的每次都是他,算了,陸清禾搖搖頭,忙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自己殼子上。
“鳳長老,掌門叫我來——”戛然而止,長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少年震驚在當場。
他看到了什麼!
鳳長老的牀上竟然躺着一個人男人,就算身上該上被子,裸露的部分還是很敷衍的被暴露出來,男人肩膀上被蹂躪過的痕跡讓他恨不得自戳雙目,想問問能不能重新來過,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那時他一定不會再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可是看“鳳長老”面無表情的瞪着自己,弟子欲哭無淚,乖覺地垂下了頭,“我能說什麼都沒看到麼?”
陸清禾平靜的看着他,不開口卻也能夠讓人清楚的感知到他的態度。
——你說呢?
弟子誠惶誠恐的跪下,就等着鳳長老降下責罰,只要不讓他離開歸元劍派,什麼懲罰他都能忍受!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懲罰……
“既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就切記不要到處聲張。”說完這句話,陸清禾忽然想起不久前鳳久音當着大庭廣衆的面將他殼子放出來抱在懷裏調戲的畫面……似乎傳不傳開都已經無關緊要了?他揮了揮手認命道:“算了,掌門叫你來所爲何事?”
弟子心有餘悸,放輕了聲音小心翼翼道:“因鳳長老多日未曾下山,掌門擔憂,叫弟子前來讓長老去掌劍鋒一敘,共參新生考覈。”
陸清禾心想,也對,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新人們也該到穹極山脈腳下了。
“你去回掌門,我即刻前往。”
見弟子領命而去,陸清禾坐着想了想,還是打定注意親自去看一看。今年招收新弟子事宜的最高負責人不是別人,恰巧就是訓劍峯的侯雨澤,所以他才能第一時間拿到關於前來考覈之人的名單,在原鳳久音發現魂嬰不翼而飛前來質問之前就將秦子霆預定了。
就算秦子霆已經拜入歸元劍派,但侯雨澤依然是今年招選的負責人,這最後一批的名單肯定會在最開始擺在他的案几上,蕭業和明夏若是改了名字那還好些,但事實上也無濟於事,蕭業那張臉走到哪兒都備受矚目,何況秦子霆重生歸來,怎麼可能不認識蕭業那張臉。
陸清禾覺得蕭業肯定不會隱姓埋名,對方還只是個少年,初次離家直接拜入了赤炎神教,不會和任何人產生糾葛,他無愧於心,自然不會覺得自己的名字會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誰也不會料到,這個世界正好就有一個從未來重生的秦子霆不是?
暗忖着蕭業必然要拜入歸元劍派,看來這事兒最後成與不成,多半還得落在他手上,陸清禾整了整臉色,起身從箱子裏翻出一件玄金配色的長衫穿上,又在外面套上一件薄如輕紗的七寶琉璃蠶絲外襯,穿在身上很像披風,顏色看似透明,但在陽光的折射下會泛起不同的顏色,這便是琉璃的由來,而七寶,乃是用七種不同的天材地寶淬鍊成的染料體。這件外襯除了最高防禦之外,還有迷惑和震懾心智的作用,這纔是此處陸清禾要穿上它的原因。
“蕭業!”拿着登記冊的手不斷在壓抑的顫抖着,秦子霆目赤欲裂的死死盯着上面的名字,但臉上偶爾閃過一絲驚詫和恐懼還是暴露出他在看到這個名字時的害怕和退縮。
怎麼能不害怕,怎麼能不膽怯,他上輩子就是死在這個人的算計下啊!
秦子霆閉上眼狠狠吸了口氣,卻還是不能平復內心的滔天駭浪,他將自己關在住的地方,昏暗的光線如一層神祕的外衣將他牢牢包裹,他無力地蹲在地上,抱着頭掙扎着,腦海中不斷冒出一個聲音,蠱惑着他,讓他現在,立刻,馬上去殺死自己的仇人,在對方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將其扼殺在搖籃中,這樣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不行!秦子霆瘋狂地搖頭,不行!上輩子蕭業的好運氣好機緣讓他幾乎達到不死的境地,就算他現在去殺他,肯定也會被不可抗力的因素阻攔的,這樣就暴露了他要殺他的目的,會讓蕭業起疑心,萬一他反過來又要算計他該怎麼辦?
怎麼這麼笨呢?他現在有師父給他撐腰,還怕什麼?他就不信,堂堂長老再加上未卜先知的他,還玩不過一個比他小几歲的小兔崽子!
似乎是瞬間,秦子霆混沌的眼眸重新煥發了神采,他慢慢站起身來,眸底滿是算計,師父是這次最高負責人,將考覈難度提高,讓某個新人不幸隕落,就算沒有隕落,但是不小心弄毀魂珠也是很簡單的是嘛……
這般想着,秦子霆再次看了一眼登記冊上面的名字,壓下心底森森的恐懼,轉身往掌劍鋒,剛纔就有師兄過來通報他說師父在那兒,只是那會兒他還在震驚當中,沒有迴音,那師兄就以爲他不在屋子裏就離開了。
到了掌劍峯正殿,秦子霆一眼就看到他親親師父,同時也被站在師父對面的鳳久音引去了視線,對方那一身華服讓他目眩神迷,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陰暗醜陋的心理彷彿又慢慢復甦……
察覺到徒弟心神不穩,侯雨澤忙閃身把人帶到手邊,不忘暗地裏瞪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罪魁禍首鳳久音,“別去看他。”
一道清流從百會穴灌入,秦子霆暮然回神,心下難免忐忑,擡起頭感激的看了一眼侯雨澤,真好,有這個人在身邊,感覺也不是那麼害怕蕭業了。
侯雨澤卻沒功夫注意秦子霆的小心思,而是皺着眉頭打量鳳久音。
怎麼感覺有哪裏似乎不一樣了。
用他家鄉的話來說,就是今天的鳳久音特別的裝逼,那一臉生人勿近的表情活像積雪下的寒冰,高冷得讓人下意識不敢與之相對。以前鳳久音舉手投足帶着神祕,高貴和優雅,疏離和淡漠早已是銘刻在骨子裏,靈魂裏的東西,而不會暴露在外,釋放出超強的攻擊性。
同樣都是冷,又明顯的不一樣。
若是陸清禾知曉,肯定會說那當然不一樣,今兒他就是來鎮場子的,氣勢當然得擺足,甭管是假的還是真的,讓在場大部分領悟到他的深意那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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