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边境乱
“怎么,這小子是你情郎?”青娘察觉敏锐,随即问道。
秦幸咬着唇不语。
“真是看不出来啊,来了大半年半個字都憋不出来的男人,還有女人记挂着,不容易。”
青娘又看见她一身的沙尘,不由道:“我猜你来靖川,就是为了他,是嗎。”
秦幸沒搭理她,顺势回之一笑:“青娘姐姐,他衣服脱好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姐姐,青娘一时语塞,這么多人也沒必要和個小姑娘置气。
上药的途中,周知玄一直未醒,但秦幸能感知到他特别痛,這一刻她的心也揪了起来。
半個时辰的功夫,屋内弥漫了一股子药香,在中原她从来沒有问過這种味道,甚是奇特。
“好了,沒什么大碍,就是三日不能见水。”青娘起身,将秦幸往后稍了稍,“记住了嗎。”
“嗯。”
接着她冲司徒鹤仪一笑,道:“记得别忘了给钱。”
“這個放心。”见她走了他又想起一事,赶忙追了上去,“诶,青娘還有一事,等等我!”
屋内仅剩他们两人了,秦幸抚摸着周知玄的额头,似乎還有点灼热。
還在她的脸是冰的,于是秦幸将脸庞贴了上去,两种体温的交汇,让人敏感又暧昧。
“如宜”
她听见一声轻唤,只不過人還沒醒,是在梦呓。
周知玄又唤了几声,直到秦幸将脸挪开,他的眉头蹙起,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我在呢。”她轻轻捂住周知玄的手。
手心的温柔汇聚全身,犹如一种信号。
周知玄醒了,半睁的眼睛看得還不真切,眼前一片朦胧,只有那抹蓝色身影消散不去。
“我是在做梦嗎。”
“沒有,沒有,周知玄,是我来找你了。”秦幸抽泣。
他抬起手,拂過秦幸的面庞,柔软的触感与以往重合,须臾,他猛然起身将她牢牢抱住。
“如宜我還以为我死了以为我死了以后才能见到你”
“你不要胡說我不是好好在這嗎。”
两人喜极相拥,依偎在彼此怀裡,享受着互相灵魂的回应。
良久,周知玄为她擦掉眼泪,日思夜想的人儿,顿时出现在眼前倒有些恍惚,他揉揉额,让自己更加清醒些,就怕是個梦境,须臾后便散了。
“你怎么来了,如宜。”他轻声說道。
秦幸抬眼看着他,“慕容让告诉了我你的踪迹,我想你,当然要来找你。”
他一时苦笑:“你知道有多危险嗎。”捏了捏秦幸鼻子。“其实你不来,我也是一定会回去的。”
“還沒說你呢。”她微嗔,“为什么要在這裡呆這么久!你知道有多少人挂念你么?”
“我耗费了很大的心力从月支国逃出来,漠北风暴频出,沒有商队愿意回中原,故而,耽搁了些时日。是我的错。”
她捂住了他的嘴,“沒有错,都沒有错,只要人好好的就是了,临行前我给陆大人写了封信,算算也该送到了,到那时我們就能回家了。”
“好,我們回家。”
秦幸奔波了几日,倒在床上就昏睡了過去。
這时司徒鹤仪来给周知玄送药,他好像沒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脸上的愁意,愈来愈浓。
“怎么了,人家大老远来找你,還不乐意。”
看见来的人是司徒鹤仪,他松了口气道:“我在想,這件事恐怕沒這么简单。”
“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想多了。”司徒鹤仪撇撇嘴。
“不是如宜来找我,而韩良骞想让我回去。”
“总是要回去的,迟早的事。”
“我就怕他還有别的目的,而這個目的,不能让如宜知道的。”
“所以,你认为韩良骞想故意支开她?”司徒鹤仪思忖着,他们与韩良骞的事情周知玄都给他說了,的确是個心机极为深沉的人。
“是肯定。”以他对韩良骞的了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怎会轻易透露自己踪迹。
“别想這些乱七八糟的了,陆大人传信来了,不日就会抵达川西城。”司徒鹤仪将药递到他眼前,“等咱们回去了在从长计议。”
“我有說带你回北周了嗎?”
“你什么意思??!不打算带我走??”
“”
“丫的,小爷白帮你這么多忙。”
不知从哪透露来的消息,西梁已经被北周军占领,沈太后携江元基被擒,传递假消息回大晋。
闻讯太皇太后大怒,差一点就要将崇政殿的桌子给掀了。
“周桓小儿,好大的胆子,霸权乱政,实在可恶!”
几個军需大臣在一旁帮着腔,挑起事端,“以老臣看,大晋腹背受敌,北周這根刺看来不得不拔呀。”
“不错,周桓视律例为无物,的确该谴责。”
“密谋夺占西梁,那是谋反啊,太皇太后!!人人得而诛之!!”
“依末将看,萧俨拘于宫内,倒给了我們除掉北周的良机,边境地界无人防守,足够他周桓焦头烂额了。”
這句话到点醒了江连钰,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這段日子的晋宫也不顺遂,周照全不是個好皇帝,无心朝政也就罢了,开始一心沉迷炼丹,自从司徒皇后薨逝后,他便变本加厉,折子也不看了,早朝也不上了,常年神神叨叨,宫中太医也毫无办法。
三日后。
信鸽飞過,稳稳落在秦幸手中,展看一看,是陆大人的消息。
說是月支国开始动乱,时常侵扰北周边境,看到第二行,秦幸的心都揪了起来,她指着那处,兴致勃勃的告诉周知玄:“你看,信上說北周王也要随陆大人一同来接你!”
“果真。”他拿起信件细细看了一遍,有喜有忧。
“這個月支国很厉害嗎,本来相安无事的,怎么突然侵扰起北周了。”秦幸不解。
“边夷小国罢了,不足一提。”
“你呢,马上就要见到父亲了,是不是很兴奋。”秦幸笑道。
“這么多年也习惯了,可能已经過了渴望亲缘的年纪。”說完他握紧秦幸的手,“有你就足够了。”
“你知道嗎,我有时候会很心疼你。”那种无法言喻的孤独還孤寂能让秦幸与之共情。
“你可听過,命比纸薄当有不屈之心。”周知玄淡淡道,只可惜說出這句话的人,早已成了陌路。
“嗯,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在想,身边一個個亲近的人,算计你,构陷你,你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得下,当然也会痛心吧。”秦幸不忍道。
“我也常常在想为什么,想到后面倒也无所谓了,不回望過去,只争朝夕。”周知玄說道极为平静。
這时,司徒鹤仪急匆匆跑了进来,還喘着粗气,他道:“不好了,周知玄你還记得前几日杀得几個月支人嗎,那是他们国的王室,你我已经被下了通缉令,咱们得赶紧走。”
奔来时太過急促,口齿也不清晰。
“你說什么?”周知玄忙问。
“你還耽搁什么!怪不得那胡人這么高的赏金却沒人沒接,我們倒当了冤大头!”
“就是我在城门处看到了那几個人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幸追问。
“来不及解释了,秦姑娘,眼下月支国在北周边境侵扰,离西川城又特别近,成千上万的军马過来,死的连灰都不剩。”他忙着跑上楼整理行装,“赶紧跑吧!”
事情来的太突兀,周知玄還沒来得及回转過来。
“怎么办。”秦幸扯住他的袖子问道。
“的确有這么一回事,只是沒想到他们是月支王室的人,這样一来麻烦大了。”他低喃着,“如宜,我們得离开這裡了。”
上月,西川城来了一胡人宣称满车的玛瑙奇石被盗,价值不菲,故而悬赏千金除掉盗贼,满城却无人敢接這单,辗转找到司徒鹤仪,那时他们還不清楚盗贼是何人,又舍不得放弃這么大笔数目,准备干完這一单就打道回府。
天不遂人愿,竟等来今日的结局。
计划被打乱,陆行舟正往城内行进,如此只能半路相会,去往北周。
待到深夜,司徒鹤仪在城内马商买了几匹良驹,打算连夜逃出城。
“沒有办法了,马是挡不住风沙的,只能祈祷今夜不会遇上沙尘暴。”司徒鹤仪叹道,勒紧了缰绳。
他又看向了秦幸,眼裡又丝担忧:“這裡都是烈马,体型大,秦姑娘记得当心。”
“无妨,我骑术不差,最重要是挡住黄沙,诸位都要注意,切勿呛进喉管裡。”
周知玄了然秦幸的身手,反而更要担心的是司徒鹤仪。
“嗯,记得纱布掩面时加点水。”周知玄补充道。
一切准备完毕后,展眼看去前方的道路上仅有夜色照来的光亮,于他们来說是绝妙的机会。
“慢着!你们且等等!”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酒肆已经打了烊,周知玄曾麻烦青娘派人手去城外打探消息,深夜這么焦急,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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