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绝户 作者:酒心芒果果 李菊英烦躁地摆摆手:“沒事了!弄错了,是认识的。” 她這么說了,亲友们也就沒再上前。 只是反正過节,闲着也沒事,来都来了,也就沒急着走,装着闲聊,实际上是在看热闹。 一直沒吭声的男人打量了钱叔两眼,知道這人是她前夫,不高兴地道:“我累了,要吃饭,李菊英你把這些人搞走,看着都烦。” “知道了。” 陆怀安他们這次是去进货,身上带了钱,怕引人注意,特地穿得破旧一些。 李菊英瞥了眼钱叔和陆怀安,在陆怀安脸上顿了顿,眼睛一亮,扫到他们衣服,又多了丝鄙夷。 多少年了,還是混成這样。 “行了,人你也看了,我們家這過节呢,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带着你的人赶紧走吧啊。”李菊英說完,绕過他们就想进屋。 出乎意料的是,钱叔之前那么生气,现在反而平静下来。 他目光诡谲地盯着她,突然问道:“你知道我老家在哪嗎?” 停住脚步,李菊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就你家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凭什么要记住?” 当时他也提過一嘴,說了個地名,說什么风景秀丽,想带她回去看。 笑话,哪個穷乡僻壤风景不秀丽? 她還准备嘲笑两句,钱叔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我在哪做事嗎?” “知道個屁。”李菊英不耐烦了,翻了個白眼:“行了别翻旧账了,来来回回就這么些破事,当初我都說了,离了离了就别再见面了,要不是你,我早再嫁了,也不至于折腾這么多年。” 钱叔嗯了一声:“你讨厌我,所以你也讨厌果果。” “对!”李菊英冷笑一声,怨恨地瞪着他:“要不是带着她這拖油瓶,我早再嫁了!当初我說了我不要生不要生,你非要生,說我生了就答应离婚,行,我生了,结果你又不要!非要塞给我,怎么着,看我把她养在鸡窝裡头,心疼啦?你心疼你早干嘛去了?” 钱叔冷冰冰地盯着她,看得她心裡发毛:“我给了钱的,我每年赚的钱,除了生活费,全给你了,养十個果果都绰绰有余!” “是,你给了钱!所以你每次来,她都好好的,是不是?”李菊英想起从前那些事,真是一肚子的火,想着果果那糟践样,心裡又有丝痛快:“早都约好的,六月来就六月来,每年五月就开始养好,六月我都给打扮得漂漂亮亮呢,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舒坦我也舒坦,是不是?谁让你现在来的,你自己找不自在怪我喽?”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她给你嗎?”钱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神情紧绷中竟似有一丝快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生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她上户口嗎?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舍不得,却坚持要把孩子给你嗎?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了那么多名字,却只给她取了個小名嗎?” 一连串的問題,砸得李菊英晕头转向。 她一個都回答不上来,梗着脖子骂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是個神经病!” “对,我神经病!我他妈眼盲心瞎绊坏了脑壳才会娶了你!”钱叔咬着牙,一字一顿:“当初可不是我要娶你,是你成分不好,非要嫁我避祸的!要不是你哥!要不是你哥!” 后面的话,他实在說不下去了。 他跟她哥拜了把子,她哥临死前唯一的請求,是求他娶了李菊英,救她一命。 李家成分不好,父亲死了,她哥也活不了了,眼看着,妹妹也将难逃此劫。 唯此一途,再无生路。 那么多兄弟挚友,临死唯他一人冒着风雪赶到床前。 李菊英当时跪在床头,說一定会报答他的恩情。 他老钱风裡来浪裡去的,就缺個知冷知热的身边人。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娶了她,甚至都答应她的請求,沒带她回乡下,风裡雨裡两头跑地過日子。 结果等风头一過,她就要离婚。 他都答应了,结果查出来她怀孕了。 想起這個,李菊英恨意更加深重:“我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你身上,你還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本来是感激你的!可是你非要我生這個孩子!” 钱叔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你恨我也就罢了,但你为什么要恨她?她也是你的孩子!” “生了她,我错過了当营业员的好机会!那可是国营商场,错過這個机会,耽误了我一辈子!”她赤红着眼,满心都是怨愤:“我不该恨嗎?都是你的错,你非要我生!我都說了我不要這個孩子,我讨厌她!我憎恨她!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她!” “好!”钱叔手都微微颤抖,用力捏紧拳头:“你不要我要!我今天就带她走!” “带走就带走,我权当少喂一只鸡!” 钱叔恨得眼睛腥红,抬高声音,叫道:“茂实!把果果抱出来!” 他指着李菊英的鼻子:“你记住你今天這句话,你他妈别后悔!” 四人抱着果果,大步朝前走。 四個壮汉,气势十足。 陆怀安走在最前边,凛冽眉眼扫過去,挡路的人对视一眼,默默让出一條小路。 明明他们人更多,偏偏沒一個敢伸手拦。 李菊英似乎都沒反应過来,等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才转身冲着他们背影跳着脚大声喊:“我才不会后悔!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后悔!” 走到了路口,钱叔站定。 隔着一道小路,曾经的夫妻俩遥遥相望。 钱叔抬高嗓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喊:“李菊英!我问的問題你都知道答案嗎!?”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大,隔了這么远都震耳欲聋。 這么多人呢!丢死人了! 李菊英气极败坏地朝這边跑了两步,要不是隔远了她都想打他:“我不知道!你是神经病!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钱叔脸上掠過一丝快意,大声地宣告:“因为你!子宫有問題!医生說你這辈子只能生一次!你难道沒发现!這么多年,你沒再怀孕嗎!?” 他顿了顿,痛快地笑:“果果我带走了!你们家!绝户了!” 三個字来来回回,在這天地间飘荡。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