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生的军人 作者:未知 长時間的沉默,李牧思考着,他的脑子有点乱,拿不住主意。 方鹤城沒有催促他,他知道李牧需要一個過程,一個回心转意的過程。人才难得,方鹤城宁愿多花点心思留住一個人才,也不愿意花更多的時間精力和资源去重新训练一個,甚至還未必会比眼前這位更出色——尽管眼前這位身上依然有着很多缺点。 但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假以时日,李牧会成为出色的职业军人,他有优秀的基础。 李牧正在考虑的問題,却不是方鹤城现在讲的問題,而是之前谈過的問題——家裡的原因。 這几天李牧不敢往家裡打电话,因为他知道爹妈肯定会苦口婆心地让他留在部队。之前李牧心裡是对方鹤城把這件事情告诉家裡而有些意见的,因为他不想爹妈为自己的事情担心。 然而现在他也多少有些想明白了。 就自己家的情况,回去了能做些什么呢?他李牧对自己有强大的信心,就算沒有关系沒有后台也一样能在社会上做出一番事业来,但是方鹤城提到了一個他绕不過去的关键問題——那样的生活是他最想要的嗎? 自己真的是天生的军人嗎? 中学军训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同学說過类似的话——李牧,你穿军装真好看。 并不是好看,而是适合! 指导员也這么說,断然不是为了挽留自己而随便乱說了,那說明他也真的有那样的认为。 从家庭的角度来考虑,自己留下来了,那么爹妈彻底放心是毫无疑问的了,吃皇粮了,我家大小子吃皇粮了,老李家的大儿子在部队吃皇粮,一個月拿好几千块呢。 李牧完全可以想象家裡获得的有形的无形的荣耀。 佛争一炷香人活一口气,家裡的荣光看似虚无,然而何尝不是爹妈快乐生活的必要因素! 毕竟大家都知道,部队在普通老百姓的印象裡叼成什么样子。 正如耿帅拼了命也要留在部队一样,他常說的那句话——老子留队了,我看村长家隔壁家谁他-妈-的還敢欺负我爹欺负我娘! 往往关键时刻,就是這么一口气,就是這么一個让人觉得轻巧的理由,就足够让一個人为此玩命。 李牧忽然觉得心很累,一個人背负了太多的闪光点,其中的疲惫也大概只有自己能感受了,旁人是不能够体会的。 或者,真的应该選擇留下? 李牧依然沒能拿定主意,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方鹤城,說道,“指导员,我得好好考虑考虑。以后的路怎么走,我得想清楚。” 方鹤城心裡叹了口气,但是還是說,“嗯,你好好想想,希望你能冷静地做出正确的選擇。” 他话题一转,說道,“好了,聊完了你的事情,该聊聊你班裡那几位了。” “谁?”李牧问。 “赵一云和石磊。”方鹤城直截了当地說道,“我希望你能說服他们提交留转申請。” “你要我說服他们留队?”李牧眉头一皱,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告诉你,這是命令,你沒有讨价還价的余地。”方鹤城严肃地說。 李牧一下子懵了,他完全想不到指导员会出這一手。是啊,兵们有权利决定是否提交申請,但是连队却是完全可以给他這個代理班长下达命令,不管命令是什么,比如說說服班裡的兵提交申請。 方鹤城玩了一手高招。 他太知道赵一云和石磊這两個富家子弟的德行了,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是兄弟情义,因此将李牧视为老大,以李牧为首是瞻。之前方鹤城還觉得這种带有江湖味道的情义要不得,但是现在看来却是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最后的選擇是什么,但是你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這道命令。”方鹤城說道,“如果你耍花招,你就不配穿這身军装!” 李牧顿时凛然,沒想到指导员上纲上线了,這是将自己逼上了绝路啊! 此时李牧才恍然大悟,方鹤城這一计是让李牧和赵一云、石磊“自相残杀”啊,赵一云和石磊早已经表明了态度,李牧留他们留,李牧走他们走,而且非常的坚决。 赵一云和石磊是真的会這么干的,毕竟他们不管怎么選擇,前途都只会往好的方向走! 绕過去绕過来,最终方鹤城的用意就很明显了——不還是逼着李牧留队嗎! 李牧恨得直咬牙,想不到指导员心机這么深,绕来绕去把自己给绕了进去自己還沒能马上反应過来。 看来這就是军官和大头兵的区别? 有文化真可怕。 “哦对了,心理辅导的事情你要安排好,你们五班都要接受辅导。下午上教育课的时候旅部会過来個心理辅导员,你要好好配合。”方鹤城叮嘱道。 若是徐岩,肯定是不会那么在意這些事情的,当兵的哪来那么多讲究,但是不管是過去還是现在還是未来,士兵的心理辅导這项工作都显得非常的重要。尤其是当每年好几十万退伍兵回到社会這种大环境下。 若是沒有参加過实战的那還好,一些特殊部队,比如說疆区和藏区那边的部队,包括武警,长期和分裂恐怖势力作斗争,那实战是沒少打的,那些兵若是就那么放回地方,恐怕会是個很大的隐患。 “是。”李牧心不甘情不愿地答道。 方鹤城本来想呵斥他几句的,但是想到他這时脑袋瓜子肯定乱得很,也就作罢了,挥了挥手,說,“回去吧。” “指导员再见。”李牧起身离开。 从一楼走到二楼,一直到回到排房,李牧一直在想,怎么今年事情這么多呢,演习才打完碰上逃犯跑进来,弄完了回到营区,還沒過上几天安生日子,得,边上的重刑监狱跑了几個重刑犯,這又上去干了。 兵们渴望实战,包括李牧,但是从其他角度来看,李牧是不希望有這些事情发生的,安安稳稳地走過最后這一個月的军旅生涯,岂不是挺好的嗎? 李牧的脑袋乱了,把問題都归结于近期发生的事情上面,如果沒有那些事,就不会有出风头這些,就不会被注意到。 只是他還沒有意识到,他的路,往上追溯,可以追到二十年前,新军事变革定调开始逐步铺开的那一年,然后是他入伍的那一天。 他注定要成为一名职业军人,并且为此奋斗,也许会是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