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驻港部队? 作者:未知 “老赵,你当时是怎么来的,家裡逼着来的?” 凌晨三点许,营区主干道亮着灯,這两天晚上路灯都不会熄灭,因为老兵们会在任何時間离开。 第一批走的有五名老兵,按照原籍的方向以及所在区域,根据列车的出发時間等等各种因素,安排出来的离队時間。一個连队甚至被分成了七八批,有些批次就一名老兵。 前面新兵们帮着老兵们拉行李箱,和老兵们說话,越往前走,越想說更多的话,但大家的情绪依然還是平稳的。或许真的要那一刻到来才会狂泻而出。 李牧和赵一云走在最后,他们看着路灯把老兵们新兵们的影子拉长拉短的,就是感觉不到冷,尽管此时寒风凛冽,且他们身上都只是简单的秋衣加迷彩服。 “当然,嗨,你說咱们這一代人,有几個不是家裡逼着来当兵的。真正心甘情愿哭着喊着要来当兵为国尽忠的有几個。”赵一云笑着說,“哦,林雨和石磊俩烂醉了,我沒喊他们。” “让他们睡吧。难道放肆。”李牧說,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赵一云转头看着李牧,问,“你是不是又想說,最恨那些将部队当炼化炉的家长?” 李牧冷哼着說,“部队是准备打仗的,理所应当的是部队应该在全国适龄人口中挑选兵员,而不是什么样的都往部队裡塞。哦,搞两年人给练出来了回去了,部队怎么搞,不就是成了给地方家长带小孩的地方了嗎,荒唐!” 缓和了口气,李牧略微苦笑,說,“但我现在想的還真不是這個問題。” “什么問題?”赵一云說着,拿出烟来,递给李牧,李牧拿了一根点上,還给赵一云,赵一云拿出一根点上。 抽了两口眼,李牧這才說,“如果两年前我去的是驻港部队,后面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自问着,他自己先笑了。 “哦,想起来了。”赵一云說,“以前你讲過,后来呢,后来你是怎么到的咱们军,你沒告诉我們。” 李牧放眼望去,长长的主干道一眼望不到尽头,主干道的尽头一侧是指挥组,绕過指挥组,然而登上三层共三十三级台阶,就到了大礼堂前面的空地,那裡是本片区老兵离队集合点。 “遇上吴军排长了。”李牧說。 “吴军……”赵一云低声念叨着,听着李牧慢慢的說出来龙去脉,有阵阵寒风的伴奏…… 镜头再次回到两年前。 暖暖的阳光撒下,驱散了寒意。冷得直哆嗦的人们终于可以大胆地活动着手脚,不再畏畏缩缩了。 冬日的小城,日复一日地经历着上午棉袄加身,中午穿单薄秋衣,晚上再次披上棉袄這样的轮换。一天之内气温相差之大,令外地来的人们很不习惯。 陆军第xx集团军的带兵干部吴军中尉就很不习惯這种天气,還好,再過些日子就可以回部队了。 這天早上接兵团开了一個会,陆军、空军、武警三大系统在县武装部会议室讨论了一上午,争吵了一上午,协调了一上午,终于把名单定了下来。至于驻港部队,人家比较特殊,兵都是从他们挑出来的人裡面挑的。 谁让人家是驻港部队呢? 散会之后,吴军拎着公文包准备回招待所。走到楼梯口,看见驻港部队的海军少校拿着一個档案袋,在跟县机关武装部洪部长讨论着什么。 “這個兵真的很不错,换掉他太可惜了。”少校惋惜地說。 洪部长說:“你沒去家访,可能有些情况不太了解,這個兵综合素质是蛮不错的,但是其他方面就不行了。换掉他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高参谋,這样,晚上皇家酒店我做东,届时孩子的家长也要出席……” “唉,洪部长,你把他换了也告诉我一下嘛,现在搞得我好被动啊!” “抱歉抱歉,晚上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的,吴军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笑着打了個招呼,說:“驻港部队就是好哇,好兵都让你们挑走了。” 少校拍着手上的档案袋,不无惋惜地說道:“好兵在這,就是挑不走,挺好的苗子,可惜了。” “哦?我看看。” 吴军接過档案袋,打开粗粗地浏览了一遍。 “现在這個兵沒人要啊?” 洪部长說道:“呵呵,這個兵是从我這裡出来的,吴排长,你要喜歡就拿去,我来跟他谈。” 吴军笑道:“你還别說,我挺有兴趣的。高参谋,愿意割爱么?” 少校耸耸肩膀,“唉,已经不是我的人了。” “那就谢谢了,洪部长,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家访一下子?” 洪部长爽快地說:“下午,不,吃完中饭就去,怎么样?” “哈哈,那就麻烦你了。” 三人相视而笑,洪部长笑容更甚了,心裡美滋滋的,看向吴军的眼神隐含感激。但是绝不是感激他要了他管辖内的兵,而是感激他的突然插手,使得一些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此时此刻,李牧正在被窝裡蒙头大睡,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注定下来。 他几乎一晚上沒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心裡堵得慌,睡不着。 前天洪部长一個人来家访,昨天就给他打了电话,說他参加驻港部队的体检沒過。即使李牧心不在此,也愣了一下,就问哪個项目沒過。洪部长沉吟半晌說是b超,然后就說了一大堆什么想想其他办法换去其他部队啥的。李牧哪還听不出他的潜台词,当即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b超沒過?前面三次体检都過了,這一回就沒過?难道海军医院的b超机是进口小日本的沒問題也能查出問題来嗎? 爱去不去,老子還不稀罕去呢,什么驻港部队,牛-逼什么! 李牧二十岁了,真的沒有過于纠结這個显而易见的問題。他甚至都懒得叫张海超用他家裡的关系去查一下体检报告。 真的沒意思。 即便想明白了,心裡還是堵得慌,這一堵,就是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