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整肃风气严肃纪律 作者:未知 徐清泉和常同伟去学俄语的时候,阿泰军分区党委常委会正在召开,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大约是徐清泉和常同伟开始喝小酒的时候。 司令员,政委,副司令员,副政委,司令部参谋长,政治部主任,701团团长,702团团长,以及第一政委——阿泰地区党高官,九大常委。 至于后装两部的部长,是沒资格进常委的。 這個架构算是简单的了,现在有些正师级单位,常委十二三名一点也不稀奇。光是副职领导就有四五名之多。 是长方会议桌,座次有些特殊,第一政委单独坐在一头,他的对面并坐着司令员和政委。部队和地方在這方面不太一样,政治主官能当半個家,地方上是绝对不会看到党政首长和行政首长并坐的场景的。 两侧则是其他委员的,排序依然是很讲究。 司令员這一边,自然的是副司令员和参谋长,政委那边是副政委和政治部主任。 剩下的三名入常的边防团长则分别坐在两边,李牧是单独坐在政委這一边的,他的对面是其他两個团长。 军分区下面有三個边防团,701团的防区是处于整個辖区的中间位置,702团在左侧,也就是西北区域,703团则是在701团防区的右侧,东北区域。 无一例外的,都在打量着新来的701团团长。满打满算,严格按照法定年龄来算,李牧今年才二十七岁,距离二十八岁還差几個月。 二十七岁的上校正团职军事干部,师级党委常委,這在全军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太年轻了。 且看他对面的另外两位团长,都是三十七八岁的光景,他足足比人家小了十岁。這如何不叫人诧异。 李牧的底细,在座的诸位都不是非常的清楚。军分区的领导是看過李牧的履历的,但也仅仅是履历。 xx年入伍,xx年留转士官,当年x月提干,然后是xx年入学,xx年担任连长,直接副团长,参与過护航、撤侨、维和等任务…… 非常的简单。 但尽管如此,這些老油條還是看出了不寻常来。李牧当年担任的107连连长不是一般的部队,而是陆院的改革试验连队。扩编成团之后,直接就是副团长。這一点也非常的耐人寻味。 至于护航、撤侨和维和這些,属于保密范畴的內容,一個字都沒有体现。 因此,在军分区领导的面前,李牧大概是這么一個情况:总部的人,可能有深厚的背景,用了這么短的時間就爬到了上校正团,跨過了许多终其一生都跨不過的副团到正团這個门槛,前后只用了四年,读到了硕士研究生。 综合這些情况,简单的九個字概括:有背景,有能力,很年轻。 如果他们有资格知道李牧在107团组建之前干過的那些事情,只怕会吃惊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每個时代都有不一样的英雄,在這個许多人闲的蛋疼的时代,战斗英雄似乎是存在于影视作品上面的称号,包括很多现役军人都如此认为。真的有从战火裡面爬出来的战斗英雄? 毫无疑问,有。 具体地說,接下来召开的会议,第一政委的存在,仅是单纯的存在,举举手,毕竟是军队系统之外的领导。因此他的位置很特殊。 陈国富亲自主持会议,轻轻的咳嗽了一下,等众人的目光過来,他开口說道,“同志们,开始开会。今天会议有两個议题,一是传达上级關於严肃军纪加强边境地区管控的通知要求,二是通過關於任命李牧同志为第701边防团团长一职的决议。” 陈国富的表情不轻松,在座的诸位的表情也都不轻松。說起来,還說情绪還可以的,除了第一政委之外,可能就是那两位团长了。 虽然从番号上看,702团和703团,似乎和701团相差不多,但实际上其中的区别大了去了。 702团和703团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军改编過来的边防部队,当年是立過赫赫战功的挺进西北的某军的所属部队。后来几近裁撤,一個军留下来的,也就只有這两個团的香火。 701团则不然,它是真正的地方部队,后来整编纳入了军分区的辖下。论传统歷史,701团是根本比不上其余两個兄弟团的厚重的。 也许701团出問題,而其他两個团沒有出問題,是有這方面的传统精神传统的原因的。 因此,逃走的扎买提,暴露出来了701团的問題,确切地說是701团下面的一個营,但别人可不管是一個营還是一個连,是你701团建制的,就是你701团的問題,這一下子和兄弟部队拉开了差距——地方部队就是地方部队,702和703是完全的以机动野战部队自居的,那是一种心态,更是一种精神的自我慰藉。 陈国富說道,“首先传达關於严肃军纪加强边境地区管控的通知要求。” 說到這裡,陈国富的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几下,语气变得重了起来,“同志们,我可以告诉大家,這一份通知要求下发了整個省军区各单位。同志们知道這份通知要求出现的原因嗎?” 他扫视了一圈,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是因为咱们阿泰军分区!” “乌市的公安机关以及内务反恐部队经過了长時間的部署策划,与十三天前发起了对扎买提犯罪集团的最后收網打击。乌市的相关部门做了非常周全的部署,原本可以一战解决掉這個严重影响了治安环境稳定的犯罪集团,但最终還是让這個犯罪集团的首领扎买提跑了。” “从哪跑的?” 陈国富明知故问,瞪着眼睛,显然不是在发问,而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701团的防区,具体地說是从701团3营9连的防区跑到了哈国去,這個时候可能已经在阿斯塔纳吃大西瓜了!” 說着,他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怒气是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众人却是有别样的意会。 陈国富指名道姓的训斥701团,這是在干什么呢? 原团长高玉亮已经被规起来了,正在接受审查处理。新团长李牧就在那裡坐着,陈国富這般作态,做给谁看,自然是做给李牧看。 不免的,兄弟部队的两位团长都有些同情李牧了。這刚一上任就挨了一顿训,還是在党委常委会上指名道姓的训斥,搁谁心裡都不舒服。点701团的名字,事实上从另一個角度来看,比点该团主官的名都要严重。 陈国富喝了点水,语气沉甸甸的,“701团3营9连军纪涣散,已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地步。管控边境线的部队,让一個从乌市跑過来的犯罪集团头子跑了。同志们,我明确告诉大家,這個连队啊,已经扬名总部了!” 扫视了一圈,陈国富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另外两個团长脸上,“問題這么严重,其他部队呢?其他单位呢?有沒有問題?你說沒問題,我是不信的。前车之鉴在這裡,其他单位是不是要引以为戒,是不是要搞搞自查自纠,不要等上级领导机关来给你查给你纠!” 這话說得很重了,這是党委常委会,不是军政会议,陈国富是班长,但不代表他就能把其他常委当成部下来看待。在党内的级别是一致的,区别只在于职务。 政委咳嗽了一下,出言缓和气氛,他說,“同志们,問題很严重,大家要重视。不管有沒有問題,我是赞成国富书记的建议的。搞一次自查自纠,而且啊,完全可以搞一次专题教育,重温***精神嘛!确确实实的把部队的纪律给严肃起来。”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說,“同志们啊,咱们军分区地处边境地区,三個边防团的防区又是管控着大段的边境线,天候恶劣呃,地形地貌恶劣。历来是我省军区机关重点关注的地区,一件事情在其他地方可能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咱们這裡,影响可能会被无限地放大。很敏感啊,我的同志们。” 陈国富又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地說,“我完全同意政委的看法,搞一次专题活动,政治部门要组织好,我建议由政委亲自监督。哪個单位的专题教育搞不好,我就找谁麻烦。” 赵喜贵這個时候身子往前探了探,众人一看,就知道他有话說,便把目光都移了過去。 “我說两句。” 赵喜贵說道,“整肃纪律不但是省军区的要求,省军区首长明确指出,阿泰军分区要确确实实的认清問題,解决問題,保证祖国边境线的安全以及边境地区的局势稳定。” 政委眯着眼睛看赵喜贵,心裡在說,什么军省军区首长,不就是你那位当了省军区政治部主任的老团长嗎?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的常委会,暗地裡却不知多少纠葛。只有初来乍到的李牧,眼观鼻鼻观心,稳稳坐着,表情還是那副带着一丝淡淡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喜贵說,“况且,军区上面,也在关注着咱们這边的情况。大家可以看到,新来的李牧李团长就是总部下来的。由此可见上级对咱们的重视。” 被点到了名字,李牧不得不面向大家,微微颌首示意。 “說到這裡。”陈国富說道,看向李牧,“李牧同志,你是总部下来的钦差啊,谈一谈你的看法。” 李牧不得不发言,他笑了笑,說,“司令,政委,同志们,我不是什么钦差,我和在座的诸位一样,是阿泰军分区党委常委,同时担任第701团团长。” 這话說得平淡无奇,但明确地指出了两层意思,第一,我李牧是党委常委,第二,我是新任第701团团长,不管你们通過不通過這個任命。 第701团是军分区所属的部队,团长的任命是要经過党委常委会推薦的,哪怕是上级领导机关委派的。 但很显然,不会有人傻到去给一名总部委派下来的年轻上校投反对票。只是,李牧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說出来,在表决之前,多少是让人觉得這個年轻人有些狂妄。 “司令,政委,同志们,那我就谈一谈我個人的看法。”李牧略微思索了一下,微笑着說道,“提高认识,搞专题教育,我认为力度小了点。我想强调一点,這不是一般的纪律松散問題,而是整体的风气問題。整肃纪律,在我看来,不是上上思想教育课,集中干部谈谈话,那不行,轻描淡写,效果不大。” 赵喜贵摆头看向李牧,微微一笑,问,“李团长有什么高见?” 丝毫的,李牧不在意赵喜贵话裡的讽刺,他依然笑容淡淡的,越来越淡,随即变成了杀人如麻时候的那种冷漠。 “严肃处理,该撤职撤职,该开除军籍开除军籍。” 李牧轻轻地吐出了這么一句话。 這话一出,就连打定主意只看只听不轻易发表意见的第一政委都愣怔住了,有些愕然地看着李牧。 至于其他人,更是一副意料之外的神情。 陈国富原本只是想让李牧发個言,权当是和同志们见個面,而且,他认为李牧初来乍到,铁定是不会发表什么倾向性很明确的看法的,根本沒想到,這個李团长不說话则已,一說话就是让大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话。 “李牧同志……”陈国富首先从愕然中恢复過来,他沉吟着說,“你的看法是不是偏激了一些。你初来乍到,对這裡的情况還不是很了解。阿泰军分区的边境防控工作很重,别看三個团编制有近五千人,但能到一线去的,不足一半。如果整治的力度太大,影响了工作,是沒有办法向上面交代的。” 李牧胸有成竹,呵呵笑了笑,“解决一线人手不足這個問題很简单,精简机关后勤人员,兵力下沉基层。” 這個时候,大家都醒悟過来了,這個李团长不是說說而已,他是有完整的计划的! 他不是要搞搞警示教育那么简单,而是要大刀阔斧地搞整顿! 在大家消化的时候,李牧徐徐地說道,“专题教育要搞,我明天就到部队去,马上就着手搞。大力整顿要搞,我会用一周的時間进行全面的调查,尤其是三营九连。总部首长只给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我向总部首长立下了军令状,一個月后见成效,否则,我就地退役。” “司令,政委,同志们,以上就是我的看法。” 說完之后,李牧就闭上了嘴吧,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多发一言。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会场的气氛一下子的就凝固了起来,仿佛能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還有那慢慢缭绕着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