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静默了片刻,淡梅觉着身后有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肩要将她转過去。略微拧了下,便也随了他力道,翻了個身朝他過去。
徐进嵘那只搭在她肩头的手挪到了她脸颊上,拇指摩挲了下,便将她带到了自己怀裡。
“你方才還有话闷在肚裡未說完吧?”徐进嵘突地开口道。
淡梅一怔,還在想着该怎么应对,很快便又听他似是苦笑了下道:“我与那郡主并无多瓜葛。只不過从前与崇王府的世子相识,去過他府上几趟。不想年前那郡主竟是遣了人寻到了我,說老王妃祝寿少了块上好白玉,托我给寻买件。她既搬出了老王妃的名头,我自然不能相拒,便托她兄长给送去了方玉雕,以表我对老王妃慈寿的心意。自娶了你后,与她再无往来通信了。我虽不晓得她今日在你面前到底說了什么,只不管說什么,你莫要往心裡去便是。”
徐进嵘会主动這般跟自己解释,虽则其中必定還会有些隐情未道完全,只听着竟隐隐有些小心陪好的味道,淡梅倒是觉着出乎意料了。仔细一想,莫非是那鱼阳当初相中了這人,他唯恐被粘上了,只对方家世高贵,又不好明裡扫了王府颜面,正好此时陆夫人上门牵线,他這才二话沒說便一口应了下来,为的便是要求個相当的挡箭牌?若当真如此,那自己与他成了夫妻,似如今這般共睡一床,陆夫人若是大媒,這鱼阳郡主便是当仁不让的的二媒人了。
淡梅心中一下便觉着畅快了几分,只嘴头還是有些硬,低声道:“那郡主金枝玉叶的,她若相中了你,你当初顺水推舟便是了,何苦与我家做亲?我父亲如今虽是副相,只那官位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几年便换人的。她家却是皇亲国戚,门第高贵,得她家扶持,你那前程不是更锦上添花了?”
徐进嵘哼了声道:“娶妻门第虽是要紧,只似她這样的人,莫說是郡主,便是公主之尊,也只远观便是,谁人敢当绿云罩顶?”
淡梅忍不住扑哧低声笑了出来。她笑声未歇,便觉徐进嵘那手已是摸着托起了自己下巴捏住了道:“我瞧你便是個孩子心性的,被外人诓了几句回来就只顾和我生闷气。往后再這样小心我打你屁股。你有什么话,不许瞒着我,只管对我直言便是。”
淡梅听他声音低沉,只语调却甚是温柔的样子,忍不住便反驳道:“你只晓得說我。我瞧你才是個闷葫芦,十件事裡有九件半都瞒着我。你要我直言,你自己却也不思想着改改。”
徐进嵘闻言,顿了下道:“我与你怎一样?我是男人。怎会事无巨细在你面前婆婆妈妈碎念不停?”
淡梅心中一动,脱口道:“半年前娘拿了你我二人的八字去寺院裡算,回来便改了对我的态度。是不是你出门之前暗中铺排好了的?”
徐进嵘咦了一声,似是颇为惊讶:“你怎晓得?”
“哼哼,我聪明過人,你這般把戏,又怎能瞒得過我?”
淡梅与他說了会子的话,心情渐好,原本被刻意压下的天性裡的活泼性子便溜了出来,随意了许多。
徐进嵘呵呵笑了起来道:“你既晓得了,我承认便是。自古家和第一。你是我娘子,她是我娘,都是要和我過一世的人。你两個若是不合,往后這日子怎過得下去?我既娶了你,亦不想叫你在我娘面前太過委屈,這才像你說的,耍了下把戏而已,哄的我娘高兴,你也高兴,岂不两全?”
淡梅心中有些感激,微微往他肩膀上靠了些,蹭了两下,這才低声道:“你当真不怕我的克夫命?”
徐进嵘伸手捏住她鼻子,夜色黑暗裡一捏一個准,轻轻晃了两下,這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道:“傻丫头,世人都道轮回因果善恶有报天命注定,我却是不大相信。我年少之时虽则不会伤及无辜,只双手也算不上干净的,若当真要得报应,都不知道多少遭了,哪裡還多你一桩克夫?”
淡梅听他语调轻松,带了调侃之意,只那话裡多少却是透出了丝狠厉之气。沒想到自己竟嫁了個這般匪气的男人,后背便有些森森起来。
似是感觉到了她骤然的僵硬,徐进嵘大约也觉着自己失了口,顿了下,改成搂了她入怀,低声道:“我方才哄着你玩笑呢,你莫当真,更不必怕我。你是我娘子,往后都似這般乖乖听话,我自会对你好的。”
他這话不說倒罢,說了反倒有欲盖弥彰之嫌。且最后一句,淡梅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心裡不禁哀叹一声,她与自己這個丈夫,不但有将近二十年的年岁差异,中间更横亘了道长达一千多年,且不比马裡亚纳海沟浅多少的思想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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